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第355章:爱情的瓜熟蒂落
大年初三,姜家老屋的热闹稍歇,但温馨的气氛却愈发沉淀下来,如同陈年的酒,香气内敛,余味绵长。大哥姜凌风留乡的决定,让全家人的心都更加贴近,也仿佛为这个重新圆满的家,注入了一股新的、沉稳的向心力。
下午,阳光正好,懒洋洋地洒在天井里。桂花和文娟在厨房里边准备晚饭边聊着家常,声音轻柔。凌雪的丈夫陪着两个孩子在厢房玩积木,凌宇则拉着未婚妻在院子里研究老屋那些上了年头的木雕窗棂。姜凌风、姜凌霜、徐瀚飞,还有凌雪、凌宇,则聚在堂屋,围着炭火盆,喝着桂花煮的陈皮老茶,随意地聊着天。
话题天南地北,从姜凌风在南方的生意见闻,到凌雪研发中心的最新进展,再到凌宇渠道拓展的趣事,最后又绕回到姜家坳的现状和未来规划。姜凌风听得专注,不时提出些建议,他多年经商的经验和开阔的视野,让讨论变得更加深入和具有建设性。凌雪和凌宇对这位久别的大哥,也充满了亲近和敬重。
炭火噼啪,茶香氤氲。姜凌霜坐在徐瀚飞身旁,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听着兄长和弟妹们的交谈,看着火光在他们脸上跃动,心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宁静。这种家人围坐、灯火可亲的寻常幸福,是她过去许多年里,想都不敢多想的奢望。
徐瀚飞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姜凌霜沉静的侧脸上。火光为她清瘦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眼底深处是卸下重担后的平和与安然。他知道,此刻她心里是满的,被亲情、被故乡的改变、被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填满了。而他心里,一个盘桓了许久、也酝酿了许久的念头,在此情此景下,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他想要的,不只是这样并肩坐着。他想让这份宁静和圆满,以最郑重的方式,刻进彼此的生命里,成为未来漫长岁月里,最毋庸置疑的基石。
“对了,大哥,”凌雪忽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看向姜凌风,“你这次回来,看到咱们村变化这么大,就没想着给嫂子和小磊,在村里也弄个小院子?以后回来度假也方便,我看后山那边有几处老宅位置特别好,改造一下肯定舒服。”
姜凌风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倾听的妻子文娟:“有这个打算。等过完年,具体看看。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在姜凌霜和徐瀚飞之间转了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期待,“要我说,咱们姜家老屋,也该有点更大的喜事了。凌霜,瀚飞,你们俩……这风雨也一起经历了,难关也一起闯了,家也一起守了,是不是……该把事办了?”
这话问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厨房里桂花和文娟的低声交谈也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姜凌霜和徐瀚飞。凌雪眼睛一亮,凌宇也坐直了身体。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姜凌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她没想到大哥会在这个时候,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提起这件事。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沉沉地、有力地搏动起来。她没有立刻看向徐瀚飞,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水面微微晃动,映出跳动的火光。
徐瀚飞能感觉到身旁人瞬间的紧绷。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与木桌轻碰,发出清脆的一声。他没有去看其他人,只是缓缓地、郑重地转向姜凌霜,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这满屋子的人都不存在,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她。
“凌霜。”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姜凌霜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她熟悉的沉静,有深不见底的温柔,还有一种她许久未见、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近乎虔诚的紧张和期待。
徐瀚飞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走到她面前,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姜凌霜的心猛地一揪,呼吸都屏住了。凌雪低低地“啊”了一声,捂住嘴。凌宇瞪大了眼睛。姜凌风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而专注。桂花和文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堂屋门口,紧紧攥着围裙。
徐瀚飞仰头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他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深蓝色、略显陈旧的天鹅绒小盒子。盒子在他掌心,仿佛有千钧重。
“这个盒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是我当年离开时,唯一带走的东西。里面,是你当年省吃俭用,攒钱买给我的那对袖扣。你说,等我谈成第一笔大生意,穿上最好的西装,就用它们。”
姜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是的,那对并不昂贵、却花了她当时大半积蓄的铂金袖扣。她以为,早就在那场决裂中被丢弃,或者被他厌恶地处理掉了。
徐瀚飞轻轻打开盒盖。里面,一对简洁的铂金袖扣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绒布上,依旧闪亮,只是边缘处能看出细微的使用痕迹。但在袖扣旁边,还并排躺着一枚戒指。戒指样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完美的圆环,材质是温润的铂金,但在指环内侧,似乎隐约刻着极细微的纹路。
“袖扣我一直留着,在最难的时候,看看它们,就知道自己欠了什么,该为什么活下去。”徐瀚飞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这枚戒指,是我用那对袖扣,重新熔了,又添了些新的铂金,请一位老师傅打的。老师傅说,熔掉旧物,打造新环,寓意"破而后立,圆满新生"。我在指环内侧,刻了咱们名字的缩写,还有……当年在樱花树下,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的日期。”
他拿起那枚戒指,举到两人视线之间。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和他掌心的温度,让那枚简单的指环,散发着一种朴素却撼动人心的光芒。
“凌霜,”他看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滚烫的地方捧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沉甸甸的重量,“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补不回你那些年受的苦。我知道,再多的"我爱你",也抹不平过去的伤痕。我更知道,我们之间,早就不是年少时那种轰轰烈烈、非你不可的爱情了。”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却愈发坚定明亮:“我们之间的,是共同经历过背叛和绝望后的懂得,是并肩闯过生死难关后的信任,是在废墟之上一点点重建生活和事业的扶持,是看着彼此被岁月打磨、却愈发珍惜的沉淀。是比爱情更复杂,也更结实的……生命连接。”
“所以今天,我不是以一个祈求原谅的罪人,也不是以一个热血冲动的少年身份,站在这里。”徐瀚飞的声音平稳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无比清晰的决心,“我是以徐瀚飞的身份,以一个历经失去、懂得珍惜,并且确定余生只想和你共度的男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他望着她,望进她早已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
“姜凌霜,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带着我们所有的过去——好的,坏的,痛的,暖的——一起走向未来。让我用剩下的所有时间,守护你,支持你,和你一起建设我们的家,我们的故乡,我们共同相信的未来。你……愿意吗?”
泪水终于冲破堤防,汹涌而出,划过姜凌霜的脸颊。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奔流。眼前的男人,面容清晰,眼神澄澈。时光倒流,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樱花树下,那个紧张得手心冒汗、却眼睛发亮的少年。两个身影渐渐重叠,却又分明是更成熟、更深刻、也更让她心安的模樣。
那些年的委屈、痛苦、挣扎、恨意,在这一刻,都被这滚烫的泪水冲刷、融化。剩下的,只有释然,只有庆幸,只有那历经千帆后、愈发醇厚而不可撼动的爱意。
她看着那枚由旧日信物重铸的戒指,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无比认真的眼睛,看着周围至亲家人充满祝福和期待的目光,也看着堂屋墙上,父母遗像中那永恒慈祥的注视。
她缓缓地,伸出自己微微颤抖的左手。
然后,她扬起被泪水打湿、却绽放出无比明亮幸福笑容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太久、却也正因为历经等待而显得弥足珍贵的话语: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天籁,落在寂静的堂屋里,激起回响。下一秒,凌雪和凌宇率先欢呼起来,凌雪的丈夫也笑着鼓掌。桂花早已泪流满面,不停地用围裙擦着眼睛。文娟搂着桂花的肩膀,也红了眼眶。姜凌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无比欣慰的笑容,重重地拍了拍身旁徐瀚飞的肩膀。
徐瀚飞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戒指,缓缓套进姜凌霜左手的无名指。尺寸刚好。冰凉的铂金触碰到皮肤,随即被两人的体温熨烫。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拥抱她,只是紧紧握住她戴上戒指的手,十指相扣。两人在满屋的祝福声中,在至亲的见证下,在父母遗像的凝视下,静静对视。泪水未干,笑容却已盛放。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温暖,穿透古老的窗棂,将两人相握的手和那枚简单的戒指,照耀得熠熠生辉。爱情的瓜熟蒂落,不在绚烂的刹那,而在漫长岁月的共同生长、风雨共担、伤痕共愈之后,终于迎来的,那枚饱含着所有过往、指向无限未来的、沉甸甸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