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第346章:乡亲的期盼
腊月里的姜家坳,群山环抱,空气清冽中带着柴火和炊烟的暖意。村口那棵据说是姜凌霜爷爷的爷爷种下的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尽,遒劲的枝干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树身上系着的褪色红布条,在寒风里轻轻飘动。
两辆不起眼的黑色SUV,沿着新修不久、但依然蜿蜒狭窄的水泥路,缓缓驶入村庄,停在了村委会前那块不大的空地上。车轮碾过地上未化的薄霜,发出细微的声响。
车门打开,姜凌霜先下了车。她今天没穿那些挺括的商务套装,而是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了一条厚厚的羊绒围巾,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粉,看起来比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柔和了许多,但那沉静的气质和明亮的眼神,依然让她在略显破旧的村舍背景前,显得格外不同。
徐瀚飞从另一侧下车,深色的冲锋衣,工装裤,脚上一双适合走山路的徒步鞋,打扮得像个专业的调研员。他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环保袋,里面装着给村里几位老人带的营养品和常用药。他先抬头看了看老槐树,目光在那系满祈愿的红布条上停留片刻,然后才转向村委会那栋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
先遣调研队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两个多月。此刻,听到车声,沈眉、赵教授、马丁,还有村里新选出来配合工作的年轻文书小姜,都从楼里迎了出来。小姜是村里少数几个读完大专回来的年轻人之一,看到姜凌霜,脸上瞬间涨红,激动得有些结巴:“凌、凌霜姐!徐、徐哥!你们回来啦!”
姜凌霜对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辛苦了,小姜。”她的目光随即扫过略显疲惫但精神不错的团队成员,最后落在赵教授身上,“赵老师,大家这两个月,不容易。”
赵教授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笑呵呵地说:“值得,值得!收获很大,老乡们都很配合,心里有数,眼里有光啊!”
正说着,村委会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围过来一些村民。有拄着拐棍、颤巍巍走过来的老人,有抱着孩子、好奇张望的妇女,也有放下手里活计、聚拢过来的汉子。目光各异,有纯粹的好奇,有隐隐的激动,有朴素的热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观察。
“是凌霜丫头回来了!”
“哎哟,真是!比电视上看着还俊!”
“那个就是……徐家那小子?”
“听说他们这次回来,是要给咱们村办大事?”
“能成吗?别又是空欢喜一场……”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姜凌霜没有立刻走进村委会,而是转向人群,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已生疏、或完全陌生的面孔。她看到了人群中颤巍巍往前挤的王阿婆,父亲还在时就风湿严重,总是坐在村头晒太阳;看到了当年和她一起上山采过蘑菇、现在已是两个娃妈的春秀,眼神里带着怯怯的惊喜;也看到了几个完全陌生的、应该是嫁进来的媳妇或新生的孩子。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王阿婆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老人干瘦的胳膊。“阿婆,天冷,您怎么出来了?腿还疼吗?”
王阿婆仰着头,眯着昏花的眼睛仔细看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不疼,不疼……看见你,阿婆心里暖着哩!你爹……你爹要是能看到你今天这样……”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
姜凌霜心头一酸,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阿婆,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大家,也听听大家想怎么把咱们姜家坳,弄得更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没有居高临下的许诺,只是平实的“看看”、“听听”。这反而让一些心存疑虑的人,稍微放松了些。
徐瀚飞也走上前,把带来的一个袋子递给王阿婆身边的春秀:“春秀姐,这里有点膏药和钙片,给阿婆的。还有一些小孩的维生素,给娃娃们。”
春秀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道谢,眼圈也红了。
这时,老村长——一位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老者,在几个村干部的陪同下,从村委会里走了出来。他是姜凌霜父亲的老友,看着姜凌霜长大的。
“凌霜,瀚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村长声音洪亮,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爽朗,但仔细听,也能品出几分如释重负和深切的期盼,“外头冷,快进屋!乡亲们都等着呢!”
村委会二楼的会议室,比想象中宽敞些,但也简陋。墙上挂着些褪色的标语和图表,几十张长条木凳已经坐满了人,后来的人就挤在门口和窗户边,踮着脚往里看。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劣质茶叶和人体聚集的混合气味,但并不让人生厌,反而有种久违的、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姜凌霜、徐瀚飞和老村长、赵教授等人坐在前排一张铺了旧桌布的长桌后。沈眉和马丁在一旁调试着带来的便携投影仪和笔记本电脑。
人到得差不多了,老村长敲了敲桌上的搪瓷茶杯,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前排。
“乡亲们!”老村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激动,“今天,咱们姜家坳走出去的能人,凌霜,还有瀚飞,回来了!不光是人回来了,还带了专家,带了想法,要真心实意地,帮咱们村,谋一条长远发展的好路子!咱们鼓掌欢迎!”
热烈的掌声响起,带着山里人的朴实和热切。姜凌霜和徐瀚飞站起身,向乡亲们微微鞠躬。
掌声停歇,姜凌霜走到桌前,没有拿讲稿,目光平静地环视着全场。她开口,用的是地道的家乡话,声音清晰而稳定:“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我是凌霜。今天坐在这里,我不是什么集团老总,就是姜家坳走出去的闺女,是大家的邻居。”
开场白简单,却瞬间拉近了距离。不少老人点头,年轻人也听得更专注了。
“这两个月,赵教授、马丁博士,还有我们团队的同事,住在村里,走家串户,上山下田,跟大家聊了很多。我们看了咱们的地,咱们的山,咱们的水,也听了大家这些年过的日子,心里的盼头,还有发愁的事。”姜凌霜语气诚恳,“我们知道,大家种地辛苦,收入不高;年轻人往外跑,村里留不住人;老人看病难,娃娃上学路远;好山好水,但变不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说的,句句都是乡亲们的切身感受。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所以,我们这次回来,不是空手说白话,也不是拍拍脑袋就定方案。”姜凌霜侧身,示意沈眉打开投影。白色的幕布上,出现了“姜家坳可持续发展计划(初步构想)”几个大字,下面是简洁的图示。
“我们想和大家一起,摸索着,干几件事。”姜凌霜用激光笔指着图示,“第一件,是关于咱们的田地山林。咱们有好水土,种出来的东西本该更好。我们想引入一些已经试验过的、不伤地的好技术好品种,比如适合咱们这里的高山菌菇、药食两用的特色作物,教大家怎么种得更好,卖得更贵。赵教授他们会手把手教。”
赵教授适时地站起身,用夹杂着普通话的本地话补充了几句关于土壤改良和生态种植的好处,朴实易懂。
“第二件,是关于咱们村里的手艺和好东西。”姜凌霜继续道,“春秀姐腌的酸笋,五爷爷编的竹器,还有咱们山里的野蜂蜜、草药……以前是自家吃,送人,或者便宜卖给药贩子。我们想帮着大家一起,把这些好东西整理出来,做出标准,做出样子,用"凌霜"的牌子,试着卖到城里,甚至卖到外面去。卖的钱,大部分归大家。”
提到具体的人和物,乡亲们的兴趣明显被勾起来了,相互交换着眼神。
“第三件,可能长远一点,但我想试试。”姜凌霜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咱们姜家坳山清水秀,老祖宗也留下不少故事和老房子。咱们能不能把村子收拾得更干净漂亮,把老房子修旧如旧,把山路修得更安全好走,再请懂行的人来设计设计,让城里那些想过几天清净日子、看看真山真水的人,愿意来咱们这儿住几天,吃吃农家菜,听听老故事?这样,咱们在家门口,就能多一份收入。”
乡村旅游的概念,对大多数村民来说还比较新鲜,但“在家门口多一份收入”这句话,实实在在打动了人心。
“当然,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姜凌霜没有回避困难,“需要投钱,需要大家花力气,需要学习新东西,也可能有风险。所以,今天我们不是来下命令的,是来跟大家商量的。”
她看向徐瀚飞。徐瀚飞会意,站起身,接过了话头。他没有姜凌霜那种与生俱来的乡土亲近感,但他的沉稳和条理清晰,同样让人信服。
“乡亲们,凌霜刚才说的,是一个大致的想法。具体怎么做,哪块地适合种什么,哪些手艺最有潜力,村子怎么规划,钱从哪里来,风险怎么控制,利益怎么分配……这些,都需要咱们一起,一点点商量,定出详细的章程。”徐瀚飞语气平和,像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合作,“我们初步的想法是,成立一个"村社联合体",愿意参加的农户以土地、劳力、手艺入股,我们("凌霜"和"瀚海")以资金、技术、渠道入股,风险共担,收益按章程分配。所有账目公开,大家监督。”
他讲得比较书面化,但意思清楚。村民们听得似懂非懂,但“入股”、“分红”、“账目公开”这些词,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施舍”或“帮扶”的、更平等、更有盼头的合作方式。
老村长适时地敲了敲杯子:“凌霜和瀚飞讲的,大家伙都听明白了?这是大事!是咱们姜家坳能不能换个活法的大事!人家把底都亮给咱们了,是真心想带咱们一起干。咱们自己也得争气!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什么担心的,现在都提出来!敞开了说!”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开始骚动。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那种新菌菇,真能比种玉米挣钱?卖得出去吗?”
“我家的竹编,城里人真能看上?”
“搞旅游,那得投多少钱?咱们哪投得起?”
“入股?要是亏了咋办?”
“娃娃上学的事,能想想办法不?去镇上太远了……”
“老了干不动了,还能不能有点保障?”
问题五花八门,有现实的顾虑,有深切的期盼。姜凌霜、徐瀚飞、赵教授、马丁,还有沈眉和小姜,分工合作,耐心解答。能当场回答的,就坦诚说明;需要进一步研究的,就认真记下。没有敷衍,没有空头支票。
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天色擦黑。村委会拉亮了昏黄的电灯。虽然还有许多问题待解,许多细节待定,但弥漫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观望、好奇,变成了热烈的讨论和越来越清晰的期待。
散会时,许多村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家的地、自家的手艺、自家的想法。王阿婆拉着姜凌霜的手,老泪纵横:“丫头,你爹没做完的事,你接着做,好,好啊!阿婆就是现在闭眼,也安心了……”
春秀挤到徐瀚飞面前,脸红红的,鼓足勇气问:“徐哥,我……我想学用手机拍视频,把咱村的好东西拍下来,行吗?”
徐瀚飞肯定地点头:“当然行!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可以让团队里懂新媒体的同事教你。”
走出村委会,寒风扑面,但姜凌霜和徐瀚飞的心里,却是一片滚烫。他们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乡亲们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盼,如同冬日里的火把,照亮了前路,也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
这力量,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更有分量,比任何财富都更珍贵。因为它源自根脉,连接着血脉,也承载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