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第282章:林婉儿的焦虑
省城最高档的百货商场外墙巨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凌霜集团”最新的品牌形象片。画面里,姜凌霜穿着实验室白大褂,在洁净明亮的研发中心与科研人员交流,侧脸专注而自信;切换镜头,是她站在国际论坛的演讲台上,从容阐述;最后是她回到姜家坳,与基地的菇农亲切交谈,背景是青山绿水和现代化的厂房。浑厚的男中音旁白念着:“科技传承,健康未来——凌霜集团。”屏幕下方人流如织,不少人驻足观看,脸上带着赞叹。
商场三楼的露天咖啡座,林婉儿独自坐在角落,面前一杯早已凉透的拿铁。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当季的米色套裙,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指尖新做的水晶美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然而,这一切得体的外表,都无法掩盖她此刻眼中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恨与不安。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对面巨屏上姜凌霜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就是这个女人,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可以随意揉捏、踩在脚下的乡下丫头,如今却高高在上,成了这座城市乃至全国都瞩目的商业明星、行业领袖!每一次看到关于姜凌霜的新闻,无论是上市捷报、行业大奖,还是那篇该死的《孤独的攀登者》封面报道,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心窝,然后再拧上几圈。
更让她焦躁不安的是徐瀚飞的失联。自从那次“酒店门”事件后,徐瀚飞与家族决裂,远走他乡,起初还能从父亲那边零星听到点消息,说他在南方某个港口城市做苦力,落魄潦倒。这让她在报复的快意之余,也有一丝掌控之中的得意——看,离开我林婉儿,离开林家,你就只能沦落至此。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关于徐瀚飞的消息彻底断了。父亲那边也打听不到,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她尝试过拨打他以前的号码,早已是空号。她甚至动过念头,想派人去南方找,但又怕做得太明显,惹父亲不快,也怕……怕听到什么她不想听的消息。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徐瀚飞是她精心设计、套牢的重要棋子,是连接她和徐家(尽管现在徐家半死不活)的纽带,更是她内心深处某种扭曲情感的投射。她可以不要他,但不能容忍他脱离自己的掌控,更不能容忍他有可能……在其他地方,以另一种方式,过得还好。
而现在,姜凌霜越发成功,光芒万丈;徐瀚飞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林婉儿呢?林家靠着早年的积累和关系,生意勉强维持,但在日新月异的商场中早已显出疲态,父亲几次想转型或寻找新增长点,都收效甚微。而她本人,曾经是省城商圈备受追捧的林家千金,如今却因为“逼走未婚夫”的传闻(虽被压下但暗流涌动)和姜凌霜的对比,处境变得微妙而尴尬。一些从前巴结她的太太小姐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或嘲讽。那些曾经对她大献殷勤的青年才俊,似乎也淡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一切。失去对徐瀚飞的控制,失去在圈子里原有的风光,更眼睁睁看着那个她最恨的女人,登上她梦寐以求却无法企及的高度。这种双重失去的恐惧和不甘,日夜啃噬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脾气越来越坏,行为也越发偏激。
“婉儿,你怎么在这儿发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婉儿抬头,看到“百味食品”的何总,正带着他那惯有的弥勒佛般的笑容走过来。何总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讲究、气质精明的中年女士,是本地一家颇有影响力的生活类周刊的主编,姓吴。
林婉儿瞬间调整表情,露出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何叔叔,吴主编,好巧。我刚逛完,坐这儿歇歇脚。何叔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陪吴主编选点礼物。”何总笑眯眯地坐下,很自然地招呼服务员又上了两杯咖啡,“倒是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吴主编也笑着寒暄了几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还在播放的广告屏,意味深长地说:“现在这位姜总,可真是风光无限啊。我们杂志社也想约个专访,排期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林婉儿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掩饰般地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指尖冰凉:“是啊,姜总现在可是大忙人,行业标杆呢。”
何总呵呵一笑,压低了声音,像是随口闲聊:“标杆是标杆,不过树大招风啊。我听说,最近不少同行对她那种……嗯,颠覆性的做法,有点看法。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扯着。就说她们那个口服液,卖那么贵,真的值吗?还有那些眼花缭乱的新概念,到底是科技还是噱头?”
吴主编附和道:“何总说得是。我们做媒体的,有时候也需要一些不同的声音,平衡的报道。现在一面倒地吹捧,也不健康。其实我们最近也收到一些业内人士的投稿,对“凌霜”的快速扩张模式、产品功效边界提出了一些……专业的质询。我们正在评估要不要做一期深度探讨。”
林婉儿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听出了弦外之音。何总的“百味”是“凌霜”的直接竞争对手,吴主编的媒体显然也被某些力量接触了。他们是在试探,还是……在寻找盟友?
一个疯狂而阴暗的念头,在她心里迅速滋生。姜凌霜不是风光吗?不是成功吗?如果……如果让她从神坛上摔下来呢?如果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失去一切的滋味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一丝同为女性的“感慨”:“吴主编说得对,是该有些理性的声音。我一个外人,也不懂生意,就是觉得……有时候看报道,把她说得好像无所不能似的,心里也有点嘀咕。毕竟企业做大了,责任也重,方方面面都得经得起考验才行。尤其是食品健康行业,口碑太重要了。”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过热”宣传的轻微质疑,又站在“消费者”和“行业健康发展”的角度,完全挑不出错。
何总和吴主编交换了一个眼神。何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婉儿还是这么明事理。是啊,口碑太重要了。尤其是……如果有些陈年旧事,或者不那么光彩的发家史被翻出来,对品牌的打击可是毁灭性的。”
陈年旧事?林婉儿心里冷笑,她手里不正好有吗?那些她当年用来离间徐瀚飞和姜凌霜的伪造照片、聊天记录,虽然粗糙,但在特定语境和舆论引导下,未尝不能变成攻击姜凌霜“道德瑕疵”、“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武器。还有徐瀚飞……如果徐瀚飞“恰好”在某个时候出现,说出一些“内幕”呢?虽然他现在失联,但总有办法……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手指微微发抖。她看着何总和吴主编,知道自己可能找到了“组织”。打压姜凌霜的联盟,她一定要加入,而且要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刀。
“何叔叔,吴主编,”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带着一种“我都是为了行业好”的真诚表情,“其实不瞒你们说,我也一直有些担心。姜总毕竟年轻,有些事可能处理得……不那么周全。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也希望能为行业的良性发展尽点力。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或者提供些……信息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何总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她的手背,像个慈祥的长辈:“婉儿有心了。行业的发展,确实需要大家共同维护。以后常联系,多交流。说不定,还真有些地方需要你这个“知情人”帮忙厘清呢。”
吴主编也微笑着点头。
又闲谈了几句,何总和吴主编便起身告辞。林婉儿独自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对面巨屏上已经切换成化妆品广告的画面,但姜凌霜那张自信的脸仿佛仍印在那里。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嫉恨和即将实施报复的冰冷快意的扭曲神情。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存着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证据”。然后又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少联系、但从事网络舆情业务的“朋友”的电话。
焦虑催生偏执,嫉恨滋养毒计。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姜凌霜继续风光,而自己却滑向黯淡的深渊。既然常规手段奈何不了你,那就用更阴毒、更彻底的方式。姜凌霜,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呢。我会让你知道,从云端跌落尘埃,是什么滋味。
她按下拨号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喂,李总吗?是我,林婉儿。有单生意,想和你聊聊,关于……网络信息传播和舆情管理的。”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咖啡座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但林婉儿的心,已经彻底被黑暗的算计和偏执的疯狂所占据。她踏出了与打压联盟更紧密勾结、也将自己推向更危险深渊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