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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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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第276章:拒绝诱惑

临港的雨季总算有了暂歇的迹象,天空偶尔会露出一片澄澈的蓝,海风也少了些黏腻,多了几分清爽。“新航”的生意,像这天气一样,虽然远未晴朗,但总算不再是一片愁云惨雾。阿卜杜拉成了稳定客户,每月都有轴承和配套小工具的订单,金额不大,但利润尚可,付款也准时。迪拜那位做建材机械的朋友,在经过几次样品测试和邮件往来后,也下了第一笔小单,要一批耐用的螺丝螺母和砂轮片。越南的阮先生更是把“新航”当成了固定采购点,除了食品和工艺品,偶尔还问问小家电的价格。 徐瀚飞依然忙碌,但节奏有了些微变化。不用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找客户,大部分精力可以放在维护现有渠道、优化供应链和深入学习上。晚上,那台旧电脑风扇依旧嗡嗡作响,屏幕上闪烁的不再只是枯燥的条款,还有他整理的客户档案、物流对比表和简单的财务模型。阿强和大勇也慢慢进入角色,一个主外跑得勤,一个主内理得清,“新航”这艘小破船,总算有了点简陋但管用的分工体系,能勉强在风浪里稳住航向,甚至偶尔能往前挪动几尺。 徐瀚飞的变化,不止在生意上。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种被生活重压下的颓丧和麻木,渐渐被一种更沉静、更专注的气质取代。衣服还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胡子定期刮,头发也理得短而精神。与人打交道,无论是码头的老油条,还是精明的工厂老板,他的话依然不多,但句句实在,答应的事一定办到,绝不拖延含糊。加上他帮老陈修机器、后来又陆续帮商会里其他几个小老板解决过几次货损纠纷或单证疑难,一来二去,“新航”的小徐老板“人实在、靠得住、懂点门道”的名声,竟在临港华人小商人圈子里,慢慢传开了。 这天下午,徐瀚飞正在仓库里跟大勇一起清点一批刚到港、要发给越南的货。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喂,您好。” “是小徐老板吧?我是"福临门"海产酒楼的林伯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潮汕口音、中气十足的男声。 徐瀚飞愣了一下,迅速在记忆里搜索。“福临门”他知道,是临港老城区一家挺有名的潮汕菜馆,老板姓林,也是本地华人商会的副会长之一,生意做得不小,人面很广。之前商会有次活动,徐瀚飞帮一个会员解决了提单丢失的麻烦,当时这位林老板也在场,还跟他简单聊过两句,夸他年轻人稳重。 “林老板您好,是我。您有什么吩咐?”徐瀚飞语气客气。 “哎,什么吩咐不吩咐的。是这样,晚上有空吗?来我店里坐坐,吃个便饭,有点小事想跟你聊聊。”林老板笑呵呵的,语气很随和,但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不容拒绝的意味。 徐瀚飞心里转了几个弯。他跟林老板并无深交,这突如其来的饭局……他看了眼手头的活,晚上确实没什么紧急事。“林老板太客气了。您说个时间,我过来。” “那就七点吧,直接来店里,二楼"潮韵"包间。” 挂了电话,大勇凑过来:“徐哥,谁啊?听口气挺大。” “"福临门"的林老板,商会副会长。”徐瀚飞收起手机,继续点货,心里却琢磨开了。林老板找他,能有什么事?介绍生意?还是听说了什么? 晚上七点,徐瀚飞准时到了“福临门”。酒楼装修得古色古香,生意很好,大堂里人声鼎沸。服务员领他上了二楼,推开“潮韵”包间的门。里面只坐了林老板一个人,桌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潮汕小菜和一壶茶。 “小徐来啦!快坐快坐!”林老板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红光满面,穿着讲究的唐装,手腕上戴着一串油亮的佛珠,笑起来很和气,但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他起身热情招呼,亲自给徐瀚飞倒茶。 “林老板,您太客气了。”徐瀚飞欠身接过茶杯。 “别见外,叫我林伯就行。”林老板摆摆手,示意他吃菜,“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阿卜杜拉那个老抠门,都跟你稳定拿货了?行啊小子,有本事!” 徐瀚飞心里一动,果然是为了这事,消息够灵通的。“林伯过奖了,小打小闹,混口饭吃。也是林老板们关照。” “哎,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该有的锐气也要有。”林老板夹了一筷子卤鹅到他碗里,话锋一转,“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从你帮老陈修机器那回,我就留意你了。后来商会里老张那批货单证出问题,也是你给捋顺的吧?踏实,肯干,脑子也清楚,不像有些年轻人,浮得很。” 徐瀚飞只是听着,没有接话,等他的下文。 林老板喝了口茶,看着徐瀚飞,眼神里多了些审视和估量:“小徐啊,你老家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在这边,是一个人打拼?” 徐瀚飞放下筷子,回答得很谨慎:“老家省城的。家里……没什么人了。就自己在这边。” “哦……”林老板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正是他想听到的。“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啊。想没想过,在这边扎下根来?成个家,立个业,把父母接过来享享福?” 徐瀚飞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点什么,但面上不动声色:“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吧,别的,还没想过。” “怎么能不想呢?”林老板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语气更亲近了几分,“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有家才有根,才有动力。我看你这小伙子不错,实诚,能干。我有个女儿,叫阿莹,比你小几岁,大学刚毕业,回来帮我打理酒楼账目,人也文静,懂事。”他顿了顿,观察着徐瀚飞的脸色,“我知道你现在生意刚起步,难处多。如果你愿意,跟我阿莹处处看,合适的话,成了家,我这边的资源,人脉,多少能帮衬你一些。酒楼有些采购,还有我认识的那些老板,很多都需要稳定靠谱的供应商。到时候,你的"新航",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话说得很明白了。欣赏是真,想招婿也是真,附带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意扶持和资源嫁接。对于一个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事业刚刚有点起色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娶了老板的女儿,少奋斗十年不止,立刻就能摆脱现在的窘境,甚至一跃成为本地华人商圈里有点分量的人物。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桌上精致的菜肴散发着香气,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 徐瀚飞沉默着。他没有立刻去看林老板殷切的目光,而是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澄黄的茶汤。茶水很烫,热气熏着他的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省城家里冰冷的氛围,父亲暴怒的脸,母亲哭泣的眼,酒店房间里刺目的灯光,林晚晴得意的笑容……最后定格在姜凌霜那双冰冷失望、再无波澜的眼睛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那疼痛如此清晰,如此熟悉,瞬间浇灭了刚刚因林老板的话而升起的一丝恍惚和本能的计算。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林老板。眼神里没有激动,没有羞涩,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不开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林伯,”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但很清晰,“谢谢您看得起我。您女儿一定很好,您的条件,对现在的我来说,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林老板脸上露出笑意,以为他答应了。 但徐瀚飞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诚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林伯,我不能答应。不是因为您女儿不好,也不是我不识抬举。是我自己……心里有人了。虽然……虽然可能这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但这个人还在我心里搁着,沉甸甸的,挪不开,也放不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也像是在咀嚼那熟悉的苦涩:“我现在这样,一无所有,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别的……人。这种情况下,去和您女儿相处,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任。至于生意,林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新航"现在虽然小,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能走多远算多远。歪门邪道,或者……靠这种关系,就算做大了,我心里也不踏实。”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不是清高,不是矫情,而是一种经历了背叛、失去、挣扎后,对某些底线近乎偏执的坚守。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再用任何形式的“捷径”或“交换”,去玷污那份早已千疮百孔、却依旧深埋心底的感情,和那个残破却还想站直的自己。 林老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盯着徐瀚飞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最后化作一丝复杂的叹息。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人,像徐瀚飞这样,在明显巨大的诱惑面前,还能说出这番话,还能坚持那份在他看来有些“傻气”的原则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心里有人了?”林老板重复了一句,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个痴情种。行吧,强扭的瓜不甜。你这话,实在,也……有种。” 他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徐瀚飞的肩膀:“生意归生意。你这个人,我林伯认下了。以后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忙的,只要不是违法乱纪,尽管开口。至于阿莹那边……就当林伯我没提过。” “谢谢林伯理解。”徐瀚飞站起身,郑重地给林老板鞠了一躬。 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有些微妙,但林老板毕竟场面人,很快转了话题,聊了些商会里的趣事和生意经。徐瀚飞也尽量配合,但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又似乎压上了另一块更沉的——他再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拒绝了怎样一条看似光鲜的“捷径”,而选择留在那条布满荆棘、前途未卜的窄路上。 离开“福临门”,夜晚的凉风一吹,徐瀚飞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层冷汗。他慢慢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拒绝了林老板,拒绝了唾手可得的安稳和助力,心里空落落的,但又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的平静。 心有挂碍,无意成家。这挂碍,是赎罪,是执念,也是他在这冰冷异乡,唯一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的、那份不肯熄灭的痛楚与温暖。前路或许更加艰难,但他只能,也只会,沿着自己选择的这条道,沉默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