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山野娇凤逆天改命录:第273章:家族压力

年关一过,省城从节日慵懒的氛围中迅速苏醒,重新变得行色匆匆。姜凌霜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地快,甚至更快。开年战略会、新品研发评审、季度预算审核、与海外机构的视频会议……日程表满得几乎插不进针。她像个精密仪器上的核心齿轮,高效、冷静、不知疲倦地运转着,似乎只有不断向前的事务流,才能让她感到踏实,才能冲淡心底那份在年夜晚宴后被放大到极致的空洞感。 然而,外界的喧嚣可以屏蔽,来自家族内部的关切与压力,却像春天的湿气,无孔不入,且带着一种让她难以招架的、名为“亲情”的粘稠。 压力主要来自大哥姜凌风。 自从父母早逝,长兄如父,姜凌风对这个独立倔强、一路磕绊却最终光芒万丈的妹妹,感情复杂。有骄傲,有心疼,也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传统责任感——妹妹事业再成功,终究是个女人,总得有个归宿,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尤其眼看她年过三十,感情世界一片空白,甚至连点风声都没有,姜凌风心里的焦虑与日俱增。以前她创业艰难,他不便多问;后来公司上市,她忙得脚不沾地,他想着缓缓。可这都缓了一年了,还是不见动静。作为兄长,他觉得不能再“纵容”下去了。 于是,从正月开始,姜凌风的“关心”变得密集而具体起来。起初是旁敲侧击的电话。 “凌霜啊,最近忙不忙?别光顾着工作,要注意身体。那个……王厅长上次开会还问起你,说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在投行工作,年轻有为……” 姜凌霜在电话这头,一边快速浏览着电脑上的财报,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嗯,知道了哥。最近有几个并购案在谈,实在抽不开身。替我谢谢王厅长关心。” 几次暗示无果后,姜凌风改变了策略,开始安排“家庭聚会”,而且必定有“外人”在场。 第一次,是省城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姜凌风做东,说是感谢妹妹前段时间帮忙解决了农科院一个合作项目的技术难题。到场作陪的,除了嫂子,还有一位四十出头、气质儒雅、在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工作的男子,姓周,离异无子。席间,大哥和嫂子极力烘托气氛,周先生也谈吐得体,话题从宏观经济到文化艺术,颇有见地。姜凌霜全程礼貌周到,对周先生的见解偶尔附和几句,但话题一到私人领域,便被她四两拨千斤地绕开,或者将话题引向工作。一顿饭吃得表面融洽,实则疏离。结束后,周先生礼貌地表示希望有机会再交流,姜凌霜微笑着点头,未置可否。 “你觉得周主任怎么样?人稳重,有学识,前途也不错。”送走客人,姜凌风迫不及待地问。 “哥,”姜凌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我明天一早还要飞北京开会。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凌霜,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姜凌风有些急了,“我知道你事业心强,可成家立业,不矛盾啊!有个知根知底、条件相当的人相互扶持,不好吗?你看看你现在,整天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有桂花,有工作,挺好的。”姜凌霜打断他,语气冷淡下来,“我的事,我自己有数。哥,你别操心了。” 第一次安排,不了了之。 姜凌风并未放弃。半个月后,他又攒了个局。这次是一位同窗的饭局,同窗如今是某个大型国企的副总,特意带来了他妻子的表弟——一位三十五六岁、继承了家族企业、在沿海做进出口贸易的“青年才俊”刘总。饭局设在一家高档会所,环境私密。刘总显然对姜凌霜早有耳闻,言语间充满欣赏,甚至主动聊起一些国际贸易的话题,试图拉近距离。他外形不错,举止也算大方,但言谈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对自身财富和资源的优越感,以及打量姜凌霜时那种混合着欣赏与评估的眼神,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姜总真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像您这样既漂亮又能干的,实在太少了。我们公司最近也在看大健康项目,说不定有机会合作?”刘总举起酒杯,目光灼灼。 姜凌霜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笑容疏离:“刘总过奖。合作欢迎,具体可以让我们投资部对接。” 饭局散后,姜凌风又凑过来:“这个刘总,年轻有为,自家企业做得不小,跟你也有共同语言。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哥,”姜凌霜这次没再掩饰不耐,语气生硬,“你是觉得我姜凌霜,现在需要靠"相亲"来找生意伙伴,还是找长期饭票?” 姜凌风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再厉害,总得有个家!爸妈走得早,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看看你现在,外面人说起你,事业是成功了,可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你个人问题!我是不想听那些闲话!” “闲话?”姜凌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大哥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姜凌霜走到今天,靠的是实打实的业绩和产品,不是谁的闲话或者嫁了什么人。别人议论什么,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嫁给一个"非富即贵"的男人来证明。哥,你如果真为我好,就请尊重我的选择和我的生活。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处理?你怎么处理?就这样一年年拖下去?等过了年纪,后悔都来不及!”姜凌风苦口婆心,“凌霜,听哥一句劝,女人到底不一样。事业再大,也是冷冰冰的。你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心里才踏实。你看你嫂子,虽然没你本事大,可家里热热乎乎的,孩子也懂事……” “家?孩子?”姜凌霜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决绝,“"凌霜集团"就是我的家,就是我全部的心血。里面的每一个员工,都是我并肩作战的家人。我把公司做好,让跟着我的人有前途,让相信我的股东有回报,让用我们产品的消费者得健康,这就够了。至于别的……”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大哥,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想法。哥,你就当我任性,当我固执。但这件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们之间,除了这个,还有很多话可以聊,比如凌宇(弟弟)的研究进展,比如公司的新项目。但如果每次见面,都是为了安排我和哪个男人吃饭,那这样的聚会,我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说完,她不再看大哥骤然变得苍白又痛心的脸,转身对等候在不远处的司机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将兄长失望的眼神和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一起隔绝在外。 车厢里一片寂静。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姜总,识趣地没有出声。 姜凌霜靠在后座上,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胃部因为晚上没吃好,又喝了点酒,隐隐作痛。心里那处空洞,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大哥的关心是真的,可她感受到的,只有被传统观念捆绑的压力,和被当作“待价而沽”商品的屈辱。她理解兄长的担忧,却无法接受他安排的方式,更无法认同他对于女性“归宿”的定义。 她的世界,早已被事业、责任、算计、冰封的情感填满(或者说掏空),再没有多余的空间和心力,去容纳一段需要精心经营、充满不确定性的亲密关系。公司是她的铠甲,是她的战场,也是她逃避情感荒芜的唯一堡垒。她宁愿守着这座冰冷而坚固的堡垒,独自面对高处的寒风,也不愿走下来,踏入那片她早已不再信任、也自觉无力经营的、属于寻常男女的温暖沼泽。 回到顶层公寓,巨大的寂静再次将她吞没。她走到吧台,想倒杯酒,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疲惫地脱下外套,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却没有一盏,是为她点亮,等她归来。兄长所期盼的“热热乎乎的家”、“知冷知热的人”,于她而言,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童话。 她缓缓抱住自己的手臂,感觉有点冷。家族的压力暂时被她强硬地顶了回去,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这份孤独而漫长的坚持,究竟是对自我意志的捍卫,还是一种更深沉、更无望的逃避?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必须站在这里,站在这无人之巅,独自对抗着来自亲情世界的、温柔的、却同样令人窒息的挤压。这是她选择这条路,必须付出的,又一份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