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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天机我本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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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天机我本残局:第372章 暗夜袭击

朔方城的夜,繁华褪去,灯火渐稀。白日里的车水马龙与人声鼎沸,化作了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这座百年雄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后,陷入了沉睡。然而,在这片看似宁静的夜幕之下,杀机,如同潜行于阴影中的毒蛇,悄然露出了獠牙。 叶凌霄踏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走在回府的路上。他刚从城外军营巡视归来,处理了几桩军务,又与几位同僚探讨了新一轮的边防轮换方案,此刻已近子时。身为镇北王叶深的义子,虎翼营的副统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忙碌。月色清冷,将他披着软甲的身影拉得很长。随行的只有四名亲卫,皆是军中好手,沉默地跟在身后,脚步轻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条街并非主干道,有些偏僻,两旁多是高墙深院,是城中一些富户和中级官员的宅邸所在。夜风拂过,带着初春的微寒和墙角青苔的湿润气息。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但就在他们走到街道中段,一处拐角阴影最浓重的地方时,叶凌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没有预警,没有风声,甚至连杀意都近乎于无,但空气中的某种“不协调”,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敌袭!结阵!”叶凌霄暴喝一声,声如雷霆,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形猛然后仰,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细丝,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身后一名亲卫刚要举起的臂盾无声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那亲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半边身子便斜斜滑落,鲜血内脏喷涌而出! 另外三名亲卫反应极快,在叶凌霄出声的瞬间已然背靠背结成三角战阵,手中战刀出鞘,元气鼓荡,警惕地望向四周阴影。他们都是历经沙场的老兵,此刻虽惊不乱。 袭击来得太快,太诡异。那幽蓝细丝并非实体兵刃,更像是由高度凝聚的、阴寒至极的元气或者某种诡异术法构成,且攻击轨迹刁钻狠辣,直取要害。 “阴影里!不止一个!”叶凌霄已拔剑在手,长剑“惊蛰”发出清越的龙吟,剑身流淌着淡淡的、仿佛孕育着春雷的青色电芒。他目光如电,神识全力铺开,试图锁定那隐匿在黑暗中的杀手。 然而,刺客的隐匿之术极为高明,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连气息都近乎虚无。只有那致命的幽蓝细丝,神出鬼没,时而从地面阴影中窜出,直刺下盘;时而从墙壁暗处射出,取向咽喉;时而又从头顶屋檐的黑暗中垂下,如同毒蛇吐信。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且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一股阴冷蚀骨的气息,试图冻结血液,侵蚀经脉。 三名亲卫奋力挥刀格挡,刀锋与幽蓝细丝碰撞,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寒冰碎裂的声响,火星与冰屑四溅。但幽蓝细丝极其坚韧锋利,且蕴含的阴寒之力不断侵蚀着他们的兵刃和护体元气。一名亲卫稍慢半拍,左臂被细丝擦过,顿时整条手臂覆盖上一层幽蓝冰霜,动作瞬间僵硬,被紧随而至的另一道细丝洞穿了咽喉! “结雷火阵!不要分散!”叶凌霄厉喝,同时手中“惊蛰”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雷霆,劈向左侧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墙角阴影。 轰!雷光炸裂,墙角石屑纷飞,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闷哼一声,踉跄跌出阴影,其胸口焦黑一片,显然被雷法所伤。但此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扭,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旁边另一片阴影,瞬间消失。 “是影魔一脉的潜行术!”叶凌霄心中一沉。影魔,魔族中精通暗杀、隐匿的可怕分支,最是难缠。看这手段,来袭的绝非普通影魔,而是其中的精锐,甚至有可能是“影杀者”级别的存在!是谁?魔族?他们竟敢潜入防守如此严密的朔方城,刺杀自己?目的是什么?扰乱军心?挑衅父亲? 念头电转间,攻击并未停止。剩余的两名亲卫拼死护在叶凌霄身侧,挥刀如幕,堪堪抵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幽蓝细丝。叶凌霄则剑随身走,雷光霍霍,不断逼迫着隐匿在阴影中的刺客现身。他的“青雷真元”至阳至刚,对影魔的阴寒之力有一定克制,但刺客身法诡异,配合默契,一时间竟难以将其彻底逼出。 街道两旁的宅院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居住。显然,刺客在发动袭击前,已用某种手段隔绝或控制了这片区域。 “不能久战!”叶凌霄知道,对方既然敢在朔方城腹地动手,必有后招,拖延下去,恐生变故。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惊蛰”剑身之上。长剑嗡鸣,青光大盛,雷光之中隐隐泛起一丝血色。 “惊雷破妄!斩!” 叶凌霄旋身挥剑,一道凝练至极、缠绕着血色电光的弧形剑罡横扫而出,并非攻向任何具体目标,而是覆盖了前方扇形区域的所有空间!剑罡过处,空气发出噼啪爆响,雷光肆虐,仿佛要将一切阴影与隐匿都涤荡干净! “嗤嗤嗤!”几声轻响,三四道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影被这无差别的范围攻击逼得现形,他们周身笼罩在淡淡的黑雾中,看不清面目,只有眼中闪烁着冰冷残忍的幽光。其中两人身上雷光跳跃,动作略显迟滞。 机会!叶凌霄身经百战,岂会错过。剑光分化,如灵蛇吐信,直取那两名被雷光所困的刺客。同时,他左手捏诀,一道雷符激·射向天空,轰然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青色雷光,即使在夜间,也足以照亮小半个街区——这是镇北军高级将领遇袭时的最高警报信号! 雷光信号升空的刹那,远处立刻传来了急促的哨音和脚步声,朔方城的防卫力量被惊动了! 刺客首领(大概是那个最初被叶凌霄雷法逼出的黑影)眼中幽光一闪,显然没料到叶凌霄如此果断,而且实力超出预估,更没料到警报发出得如此之快。他发出一声尖利短促的、非人的嘶鸣。 剩下的刺客闻声,攻势骤然一变,不再纠缠,幽蓝细丝猛地收回,身形如同融化般向四周阴影溃散,速度快得惊人。 “想走?留下!”叶凌霄岂能让他们轻易逃脱,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其中两名撤退稍慢的刺客。一名刺客躲闪不及,被剑光穿透后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砰然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但黑气中并无血肉,只有几片碎裂的、仿佛影子般的碎片飘落。另一名刺客则被叶凌霄一剑斩断手臂,断臂处同样化为黑气,其本体则借力遁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从遇袭到刺客退走,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青石板被剑气与雷法撕裂,墙壁上布满焦痕与深痕。两名忠心耿耿的亲卫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另一名断臂亲卫脸色惨白,靠着墙勉强站立。最早被切开的亲卫,尸身已冰冷。 叶凌霄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有些发白。方才强行催动精血施展“惊雷破妄”,消耗不小。他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确认那诡异的、如附骨之疽般的杀意已经远去,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影魔……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的影杀者……五名以上……”叶凌霄看着地上的狼藉和亲卫的尸体,眼神冰冷。能在朔方城,在他回府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如此精准的伏杀,对方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对城内布防、他的行踪都了如指掌。有内应?还是说,朔方城的防卫体系,已经被渗透到了如此地步? 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巡城士兵在低级军官的率领下迅速赶到,将现场团团围住。紧接着,数道强大的气息从都督府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身法迅捷如电的柳青!虽然年岁已高,但这位曾经的“夜枭”统领,如今都督府的核心元老之一,依旧保持着惊人的警觉和速度。 “凌霄!怎么回事?”柳青看到现场的惨状和叶凌霄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惊,连忙上前。 “柳叔,我没事。”叶凌霄摇摇头,简要说明了遇袭经过,“是影魔,至少五名,精通隐匿暗杀,目标明确,就是我。他们对我回府的路线和时间把握得很准。” 柳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寒光四射:“好胆!竟敢在朔方城,对镇北王的义子、虎翼营副统领下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立刻转身,对赶来的军官厉声下令:“全城戒严!封锁四门!启动最高级搜查令,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老鼠给我揪出来!通知“夜枭”所有在城人员,即刻出动,重点排查近日入城的可疑人员,尤其是与阴影、阴寒属性功法有关者!查!是谁泄露了凌霄的行踪!”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朔方城,这座刚刚入睡的雄城,瞬间被惊醒。刺耳的警哨声在各处响起,一队队士兵冲上街头,封锁要道,开始盘查。无数火把亮起,将夜空照得恍如白昼。暗处,无数属于“夜枭”的暗探,如同真正的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开始他们的追猎。 叶凌霄在柳青的护送下,返回都督府。一路上,他沉默不语,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遇袭的每一个细节。影魔的诡异攻击,那精准的伏击地点和时间,还有刺客退走时,那个首领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纯粹杀戮欲望的某种复杂神色……那不是一次简单的、为了制造混乱的刺杀。这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警告,或者……一次有更深层目的的袭击。 回到都督府,叶深已然知晓了消息,正在书房等候。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窗外被火把和警报搅乱的夜色,背影挺拔,看不出喜怒。 “父亲。”叶凌霄单膝跪地,“孩儿无能,遭贼人暗算,折损了亲卫,还惊扰了全城。” 叶深转过身,目光落在叶凌霄身上,扫过他有些凌乱的衣甲和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在他手中那柄依旧吞吐着细微雷光的“惊蛰”剑上。 “起来吧。可有受伤?”叶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些许震荡,并无大碍。”叶凌霄起身答道。 “看清刺客路数了?” “是影魔,至少五名,配合默契,隐匿之术极高,攻击阴毒诡异,专破护体真元和甲胄。若非孩儿反应的快,又以精血催发雷法破妄,恐怕……”叶凌霄心有余悸。 “影魔……精锐影杀者。”叶深缓步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能在朔方城,在你回府的路上,布下此局,不简单。柳青。” “属下在。”柳青肃然应道。 “你怎么看?” 柳青沉声道:“王爷,此事绝非偶然。第一,刺客对我朔方城防、凌霄行踪了如指掌,城内必有内应,且地位不低。第二,影魔精锐潜入,绝非易事,必定有特殊的隐匿手段或内应接应,甚至可能通过我们尚未掌握的隐秘渠道入城。第三,选择对凌霄动手,而非王爷本人或其他更显要的目标,其意图恐非单纯刺杀。属下怀疑,一是试探我朔方城防反应,二是挑衅震慑,三则……或许是想制造混乱,或借此达成其他目的。” 叶深微微颔首,柳青的分析与他心中所想大致不差。他闭上眼,识海中,与北境气运相连的感知悄然延伸。方才袭击发生时,他确实感应到了城中某处气运的剧烈波动和一丝不谐的阴冷死气,但对方显然也有遮蔽天机或干扰气运感应的法门,加上距离和仓促,未能准确定位。 “内忧外患啊。”叶深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魔族的爪子,终于忍不住伸进来了,而且一伸,就直插心腹。朝堂之上,怕也少不了有人推波助澜。而我们内部,看来也并非铁板一块。” “父亲,是否要加大清洗力度?尤其是军中、府中,与外界接触密切之人……”叶凌霄眼中闪过杀意。 “清洗?”叶深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清洗要有证据,要抓大鱼。打草惊蛇,反而会让真正的内鬼藏得更深。传令下去,全城搜查照常进行,声势可以搞大,但要外松内紧。重点不在抓几个小喽啰,而在于,看看谁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看看谁的表现……不正常。” “王爷的意思是……引蛇出洞?”柳青若有所思。 “也是敲山震虎。”叶深目光深邃,“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知道,我们发现了。让他们慌,让他们动。只有动了,才会露出马脚。至于影魔……”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传讯给“夜枭”在北境之外的所有暗桩,尤其是枯寂海对面,给我查!不惜代价,查清近期影魔异动,查清是谁在幕后主使。还有,加强对城内所有阴暗角落、空间缝隙的监控,启动“窥天镜”部分权限,配合气运感应,我不信他们能一直藏下去。” “是!”柳青领命。 “凌霄,”叶深看向义子,“此次袭击,是冲你,也是冲我,更是冲整个北境。你受惊了,但也算经了一劫。回去好生调息,这几日暂且留在府中,不要随意走动。你的虎翼营,暂时由风凌羽代管。” “父亲……”叶凌霄欲言又止。 “放心,你的兵,别人带不走。”叶深摆摆手,“只是让你暂避锋芒。对方一击不中,未必不会再有动作。你在明,他们在暗,小心为上。” 叶凌霄知道父亲是在保护自己,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点头应下。 “暗夜袭击……”叶深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火光与警戒的呼喝声仍未停歇,“这只是一个开始。暴风雨,就要来了。也好,百年平静,有些人,有些势力,怕是已经忘了,我叶深的刀,还利否。” 书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叶深沉静如水的面容。一场针对北境最高权力层的刺杀,虽然失败,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正式揭开了暗流之下,那汹涌波涛的一角。各方窥伺之眼,终于从窥视,变成了直接的行动。而北境的反应,将决定这场暗战,乃至未来明战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