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天机我本残局:第266章 初战告捷
叶深平淡却如惊雷般的声音在山野间回荡,西面山岗上,金不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折扇坠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锦衣。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血狼帮十三名精锐,其中更有炼气八层、凶名在外的“毒狼”贺千,结成了足以困杀炼气九层的“血狼杀阵”,加上阴损的毒火、毒针偷袭……这般阵仗,便是在黑岩城,也足以横扫除城主府和少数几个硬茬子外的大部分势力。然而,在那个自称归墟谷主的灰袍青年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按、一言,便摧枯拉朽般彻底击溃!
这是什么修为?什么手段?金不换身为金家嫡子,见识远超寻常散修,他父亲金万山便是炼气八层,他深知炼气后期修士的威能。但即便是他父亲,面对贺千带领的血狼杀阵,也绝不敢说能如此轻松写意地取胜,更遑论近乎碾压!那灰袍青年展现出的,是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更高!而且,对方显然对地脉之力有着惊人的掌控!
“二公子……我们……”身旁那名炼气七层的老护卫,声音也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方才那无形重压虽未直接波及他们,但那种浩瀚如大地般的威势,依旧让他心悸不已。
“走……走不了……”金不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对方既然点破了他们的存在,又展露了如此雷霆手段,此刻若敢转身逃走,下场绝不会比躺在地上哀嚎的血狼帮众好多少。对方那平淡的目光,仿佛早已穿透夜色,锁定了他们。
“收起法器,收敛气息,随我……下去。”金不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是金家二公子,代表金家的脸面,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做出激怒对方的愚蠢举动。既然对方没有立刻下杀手,还出言“相邀”,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至少,要比血狼帮那些蠢货的下场好。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折扇,尽量保持风度,只是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恐惧。在身旁护卫同样苍白的脸色中,金不换硬着头皮,带着剩下的七名护卫,沿着山坡,朝着山谷入口方向缓缓走去。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
谷口,迷雾早已重新合拢,只留下那条狭窄通道。通道前,叶深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苍蝇。贺千脸色灰败地站在一旁,浑身灵力已被叶深随手封禁,如同待宰羔羊。他带来的那十几名帮众,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虽未死,却也个个骨断筋折,气息萎靡,失去了反抗能力。石坚手持岩石大盾,如同一尊门神,守在通道一侧,铜铃大眼中满是兴奋与敬畏地看着叶深的背影。柳轻舞不知何时也已现身,静静立于叶深另一侧稍后的阴影中,气息幽深。
金不换带着护卫,在距离叶深十丈外停下,不敢再靠近。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叶深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晚辈金不换,见过前辈。晚辈乃黑岩城金家子弟,与家父金万山,久仰前辈……呃,久仰归墟谷大名,今日恰逢其会,特来拜会,不想惊扰了前辈清修,实属误会,还请前辈海涵。”
他绝口不提窥探、觊觎之事,只说是“恰逢其会”、“拜会”,将姿态放到最低。同时点出金家,既是表明身份,也隐含一丝“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意味,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在这等深不可测的前辈面前,金家的名头未必管用。
叶深目光落在金不换身上,平静无波,却让金不换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凝视,冷汗再次冒出。
“拜会?”叶深语气听不出喜怒,“金公子这拜会的方式,倒是特别。隐匿于侧,坐观虎斗,可是想学那渔翁?”
金不换心头一紧,连忙道:“前辈明鉴!晚辈绝无此意!实在是血狼帮贺千等人蛮横霸道,抢先一步,晚辈唯恐引发冲突,惊扰前辈,故而在外围观望,想着若血狼帮对前辈不敬,晚辈或可……或可从中斡旋一二。”他这话说得极为勉强,连他自己都不信,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深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贺千:“贺三当家,你现在觉得,叶某这归墟谷,还是无主之地吗?叶某的拳头,可还够大?”
贺千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此刻灵力被封,生死操于人手,又亲眼目睹了叶深鬼神莫测的手段,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虎威,罪该万死!求前辈饶命!饶命啊!晚辈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我一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上瞬间见血。什么血狼帮三当家的尊严,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金不换看得心惊肉跳,贺千的凶名在黑岩城可止小儿夜啼,此刻却如同一条瘌皮狗般摇尾乞怜。这更加深了他对叶深的恐惧。
叶深看着磕头如捣蒜的贺千,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种欺软怕硬、穷凶极恶之徒,他见得多了。死不足惜。但此刻,他初来乍到,立足未稳,若将血狼帮得罪太死,虽不惧,却也麻烦。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此事,在黑水泽立威,传递出归墟谷不可轻犯的信号,同时,也需要一些“舌头”和“资源”。
“饶你一命,也非不可。”叶深缓缓开口。
贺千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叶深话锋一转,声音转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带人擅攻我山门,惊扰我门人清修,更欲行杀人夺宝之事,此乃大忌。需留下买命之资。”
“前辈尽管吩咐!晚辈愿献上所有财物!只求活命!”贺千忙不迭地应道,只要能活命,什么都可以答应。
叶深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帮众,又看了看贺千:“第一,你与手下所有人的储物袋、法器,尽数留下。”
“是是是!”贺千毫不犹豫,立刻将自己腰间储物袋和几件贴身法器、毒囊等物悉数解下,放在地上。那些还能动弹的帮众,也强忍着剧痛,纷纷照做。很快,地上堆起了一小堆储物袋和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符箓。
“第二,”叶深继续道,“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厉天,还有黑岩城其他势力。归墟谷方圆三百里,自即日起,为我叶深之道场。擅入者,视同挑衅。今日之事,小惩大诫,若有再犯,后果自负。”
“晚辈一定带到!一定带到!”贺千连连保证。
“第三,”叶深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贺千,“我要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此地异象,又是谁,将消息传回血狼帮,并建议前来探查、夺宝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贺千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触及叶深冰冷的目光,立刻老实交代:“是……是帮中一个巡山的头目,名叫刘三疤。大约半月前,他在西边猎杀妖兽时,远远看到这边有金光和莲花虚影,灵气波动异常,便回去禀报了四当家。四当家又报给了帮主。帮主便命我带人前来查探,若真有好处,便……便夺下。”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知道的和盘托出。
“刘三疤……四当家……”叶深记下这两个名字,微微颔首,“你可以走了。带上你的人,三息之内,离开我的视线。记住,若有虚言,或日后血狼帮再有异动,我第一个取你性命。”
“不敢!晚辈绝不敢!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贺千如蒙大赦,连滚爬起,也顾不上手下伤势,胡乱抓起两个伤势较轻的头目,又踢了躺在地上的人几脚,催促他们快走。一行人相互搀扶,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向着黑岩城方向仓皇逃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处理完血狼帮,叶深的目光重新落在金不换身上。
金不换心头一紧,连忙再次躬身:“前辈明鉴,我金家绝无与前辈为敌之意!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晚辈愿代家父,向前辈致歉!并奉上薄礼,以表歉意!”说着,他连忙示意身边老者。那老者会意,赶紧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盒,双手奉上。
柳文轩上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五十块下品灵石,以及几株品相不错的百年份灵草。这份“薄礼”,对于金家这样的地头蛇来说,不算轻,但也谈不上厚重,更多是一种试探和赔罪的姿态。
叶深神识扫过,并未在意那些灵石灵草,而是看着金不换,淡淡道:“金公子倒是识时务。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是你金家一时不察,受人蒙蔽。”
金不换闻言,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大半,连忙道:“前辈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
“不过,”叶深话锋又是一转,“我归墟谷初立,不喜外人打扰。今日之后,我不希望再看到金家的人,未经允许,出现在我道场三百里范围之内。你可能做到?”
“能!一定能!晚辈回去后,定当严令家族子弟与附庸,绝不敢再冒犯前辈清修之地!”金不换连忙保证。
“此外,”叶深目光深邃,“替我带句话给你父亲。黑水泽的规矩,该变一变了。我叶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血狼帮若想寻仇,我接着。但若有人想坐收渔利,或者背后搞些小动作……”他没有说完,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金不换心头狂跳,连忙道:“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将话带到!我金家绝无与前辈为敌之心,日后若有用得着金家的地方,前辈尽管吩咐!”
“如此便好。”叶深微微颔首,“你等,也去吧。”
“是!晚辈告退!”金不换不敢有丝毫停留,再次躬身一礼,带着同样如释重负的护卫们,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比来时快了许多。
直到金不换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山谷前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地上那一小堆战利品,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和毒火残留的腥甜气息。
“谷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石坚有些不解,瓮声瓮气地问道。在他看来,这些敢来冒犯的家伙,就该全部打杀了事。
柳文轩却是松了口气,他明白叶深的用意。杀一个贺千容易,但与整个血狼帮乃至金家彻底开战,对初创的归墟谷并无益处。放他们回去,既是震慑,也是留有余地。更重要的是,通过他们之口,将归墟谷主叶深修为深不可测、不可轻犯的消息传出去,能省去许多麻烦。而且,看金不换离开时的姿态,金家至少在短期内,绝不敢再打归墟谷的主意,甚至可能因恐惧而主动交好。
“先生神威!弹指间强敌溃败,宵小遁逃!”柳文轩由衷地赞叹,心中对叶深的敬畏更深。他原本还担心血狼帮人多势众,如今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数不过是土鸡瓦狗。
柳轻舞也走上前,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激动。方才叶深那轻描淡写却蕴含无上威能的手段,让她对“道”与“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叶深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堆战利品上,对柳文轩道:“文轩,将这些东西清点一下,分类收好。灵石、丹药、材料,归入库中。那些法器、符箓,你们三人看看有无合用之物,各自挑选。不合用的,日后或可变卖,或赏赐给后来者。”
“是!”柳文轩连忙应下,开始清点。这一战虽然短暂,但收获却不小。十三个血狼帮精锐,加上贺千这个三当家,身家加起来颇为可观,光是下品灵石就有近千块,各类低阶丹药、材料、法器数十件,虽然品质普通,但对初建的归墟谷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尤其是贺千的那枚“腐骨毒火珠”和一套“幽影毒针”,虽然阴毒,但威力不小,需小心处理。
“此间事了,你三人各司其职,加强戒备。经此一役,血狼帮短期内应不敢再来,金家也会有所顾忌。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宵小,或被贪婪蒙蔽之辈前来试探。不可松懈。”叶深吩咐道。
“弟子(属下)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振奋的光芒。初战告捷,不仅打退了强敌,获得了战利品,更重要的是,确立了归墟谷在此地的地位,也让他们对叶深,对归墟谷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叶深转身,望向东方微微泛白的天际。这一夜,风波暂平。但“仙矿”的误会,血狼帮的折损,金家的忌惮,种种消息传回黑岩城,必将引起更大的波澜。归墟谷之名,也将随着贺千与金不换的狼狈回归,迅速传遍黑水泽边缘地带。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至少,这第一步,站稳了。接下来,便是消化战果,稳固根基,静观其变。若有人不服,那便打到他服!这黑水泽,是时候该认识一下,归墟谷叶深这个名字了。
初战告捷,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但此刻的归墟谷,在晨曦微露中,却显得格外宁静与坚实。那笼罩山谷的薄雾,似乎也带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容侵犯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