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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天机我本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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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天机我本残局:第155章 兄弟阋墙

晨光熹微,驱散了夜幕,却驱不散笼罩在叶府上空的沉重阴霾。昨夜的混乱、惊恐、那超越常人理解范畴的交锋,如同噩梦的余烬,灼烧着每一个亲历者的心。府中下人噤若寒蝉,行事愈发小心翼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惶惑不安的气息。 西跨院被官军彻底封锁,所有下人都被集中看管、逐一审问。叶烁及其心腹护卫,被五花大绑,戴着重枷,押入了金陵府衙的大牢,单独关押在最森严的水牢之中,由“影部”高手亲自看守,插翅难飞。 隆昌号、漕帮、回春堂、济世堂等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官府雷霆打击。刘明远似乎早有预感,在其一处秘密外宅中被捕时,正试图焚毁一批账册信件,但为时已晚。程奎在漕帮总舵被影七带兵围住,虽然其手下有些亡命之徒试图反抗,但在训练有素的官兵和“影部”精锐面前,很快被镇压下去,程奎本人被生擒。回春堂赵掌柜、济世堂孙大夫,也相继落网。一场席卷金陵商界、江湖乃至杏林的巨大风暴,在顾文昭的果断处置下,迅速被压制、清理。 然而,风暴的中心——叶深,此刻却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他独自坐在自己小院的书房里,窗户半开,微冷的晨风吹拂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胸口的玉佩传来阵阵虚弱的暖意,正在缓慢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修复着昨夜强行激活部分“四象镇界阵”以及对抗“巡界者”所带来的损耗。脑海中,母亲留下的传承信息,与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对决景象交织闪烁,让他心绪难平。 “守望者”、“天目”、“巡界者”、“源初代码”、“四象镇界阵”……这些词汇,如同沉重的枷锁,也如同璀璨的星辰,为他指明了前路,却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守护的,不再仅仅是叶家,甚至不仅仅是金陵,而是这一方世界脆弱的平衡。而他的敌人,来自天外,强大、神秘、目的未知。 “少爷,”韩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您脸色不好,喝点参汤补补元气吧。顾大人那边传来消息,对叶烁等人的初步审讯已经开始了,但叶烁……咬死不认,只说自己是被"先生"胁迫,对走私、用毒等事一概不知,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死去的秋月和被抓的刘明远等人。” 叶深接过参汤,慢慢啜饮着。温热的液体下肚,带来一丝暖意。“预料之中。叶烁没那么容易松口。父亲和三叔那边……反应如何?” 韩三低声道:“老太爷听闻昨夜之事,又惊又怒,当时就晕了过去,大夫正在诊治。大老爷(叶文柏)……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三老爷(叶文竹)倒是来问过您的情况,听说您无恙,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账房准备了厚礼,说是要替叶家向顾大人和各位官爷赔罪、道谢。” 父亲……叶深心中微涩。叶烁再不堪,终究是父亲的儿子,是他疼了二十多年的嫡子。如今骤然沦为阶下囚,罪证确凿,性命难保,父亲心中必定痛苦万分,或许,还有对他这个“揭露”一切的庶子的怨怼?兄弟阋墙,无论谁对谁错,最终受伤最深的,往往是夹在中间的父母。 “备车,去府衙大牢。”叶深放下汤碗,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有些话,有些账,必须和叶烁当面清算。不仅仅是为了定罪,更是为了母亲,为了那些因他而枉死的人,也为了……斩断这兄弟间最后一丝可悲的羁绊。 金陵府衙大牢,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霉烂和绝望的气息。最深处的重犯水牢,更是如同人间地狱。浑浊的、齐腰深的污水散发着恶臭,水中偶尔有黑影游过。叶烁被特制的铁链锁在石壁上,下半身泡在污水中,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早已没有了往日叶家二少爷的嚣张气焰,只剩下颓败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当看到叶深在韩三和一名“影部”看守陪同下,缓步走下石阶时,他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怨毒至极的光芒,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铁链拉得一个趔趄,溅起一片污水。 “叶深!你这个杂种!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叶烁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我告诉你,我死不了!父亲不会不管我!老太爷不会不管我!我是叶家的嫡子!你一个庶出的贱种,勾结官府,陷害兄长,你不得好死!” 叶深在距离水牢栅栏数步外停下,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叶烁,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看一团令人作呕的污泥。“叶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做着嫡庶尊卑的梦?你以为,父亲和老太爷,还能救得了一个勾结外敌、走私军火、贩***、意图谋杀朝廷命官的逆贼?” “你胡说!我没有!那些都是"先生"逼我的!是刘明远、程奎他们做的!与我无关!”叶烁矢口否认,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无关?”叶深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页纸,正是柳枝巷账簿的誊抄部分,上面清晰记录着“叶”字代号的交易。“这上面,你的代号,你的印章暗记,收受的巨额金银,分成的记录,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抵赖得了吗?还有,你指使秋月联络"先生",传递消息,甚至协助其用毒害人,秋月临死前手中的蜡丸,你从落雁坡带回的东西,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叶烁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依旧强辩:“那……那是伪造的!是你和顾文昭合谋伪造的!你们想除掉我,好独占叶家家产!对,一定是这样!” “叶家的家产?”叶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嘲讽和怜悯,“叶烁,你的眼界,也就只有叶家这方寸之地了。你以为,我处心积虑,是为了和你争这点家产?你可知,你口中的"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你可知,你为之卖命、甚至不惜戕害母亲的"主上",究竟在图谋什么?” “母亲”二字,如同惊雷,劈在叶烁心头。他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和……心虚?“你……你胡说什么?你娘是病死的,与我何干?” “病死的?”叶深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叶烁,“我母亲柳清玥,精通医术,身体一向康健,为何会突然"急病"暴毙?临终前为何会紧紧攥着我的襁褓,眼神充满不甘与担忧?那个在她去世前后,频繁出现在叶府附近、左腿微跛的游方郎中,是谁的人?"先生"给你的"特殊样品",让你找机会下在母亲饮食中的,是什么东西?!” 叶烁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内心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被无情地掀开。“你……你怎么知道……不!我没有!我没有害她!是她自己……”他语无伦次,显然心神已乱。 “是她自己什么?”叶深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是她自己发现了你和"先生"的勾结?是她自己察觉了"先生"在寻找某样东西,而那东西很可能与她有关?还是说,她挡了你的路,或者,知道了某些你不该知道的、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最后一句,叶深纯粹是试探,结合母亲留言中“天目”组织惯常的手段(控制、替换、实验),以及叶烁对母亲异常强烈的敌意和“先生”对叶家、对母亲异乎寻常的关注,他大胆猜测。 然而,这句话的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叶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闭嘴!你给我闭嘴!我的身世轮不到你来说!我是叶家嫡子!是父亲和母亲(周姨娘)的亲生儿子!柳清玥那个贱人,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配做叶家的主母?也配压在我母亲头上?她早就该死了!” 他情绪彻底失控,嘶吼着,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是!是我告诉了"先生"她的异常!"先生"说她是"钥匙"的守护者,身上有组织需要的东西!那又怎么样?她死了,叶家就是我母亲的,我就能得到"先生"更多的支持,更多的力量!我就能把你这个贱种踩在脚下,把叶家牢牢抓在手里!我有什么错?!” 他终于承认了!虽然不是直接承认下毒,但承认了与“先生”合谋,泄露母亲信息,间接导致了母亲的死亡!叶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化作熊熊怒火,几乎要焚烧他的理智。母亲温柔的笑容,临终前不舍的眼神,为了守护他和“钥匙”所做的一切牺牲……原来,竟是葬送在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和他背后主子手中! “你有什么错?”叶深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奇异地显得更加冰冷,“你错在贪得无厌,错在数典忘祖,错在认贼作父,错在为一己私利,勾结外魔,戕害亲人,祸·国殃民!叶烁,你根本不配姓叶!你的血脉,你的灵魂,都早已被"天目"的污秽浸透!” “哈哈哈!”叶烁却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阴森的水牢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可怖,“我不配姓叶?叶深,你以为你就配吗?你知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老太爷为什么忽视你?不仅仅因为你是庶出!更因为你的母亲,柳清玥,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个妖女!是带来灾祸的异类!父亲娶她,本就是一场错误!是一场交易!你,不过是个错误和交易下的产物,一个不该存在的杂种!” 叶深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叶烁果然知道一些关于母亲来历的皮毛,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那又如何?母亲是谁,来自何处,改变不了你犯下的罪行,也改变不了你即将被明正典刑、身败名裂的下场!至于父亲和老太爷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叶家的未来,从今以后,由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凭你也配?”叶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烁着恶毒和一丝濒临崩溃的诡异快意,“叶深,你别得意得太早!"先生"只是暂时退走,他背后的势力,是你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钥匙"!你和你那妖女母亲一样,注定不得好死!还有叶家,哈哈,叶家也会因为你,而灰飞烟灭!父亲,老太爷,还有你那个装模作样的爹,都会给你陪葬!我在下面等着你们!哈哈……” 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叶深身后的“影部”看守,已经上前一步,用特制的浸水皮鞭,狠狠抽在他的嘴上,打得他满嘴是血,牙齿都松动了几颗,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叶深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兄弟”的波澜,也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封的杀意。“你不会等太久的。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依仗的"先生"如何覆灭,你勾结的党羽如何伏法,叶家如何在新的家主带领下,走向真正的辉煌。而你,叶烁,你的名字,将永远被钉在叶家的耻辱柱上,受子孙后代唾弃。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说完,叶深不再看叶烁那怨毒绝望的眼神,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污秽阴森的水牢。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渐渐远去,将叶烁疯狂的呜咽和铁链的挣扎声,远远抛在身后。 走出大牢,外面阳光正好,却有些刺眼。叶深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却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肺腑中的污浊尽数吐出。 兄弟阋墙,终至不死不休。这一场持续了两世的恩怨,终于在此刻,画上了鲜血淋漓的**。叶烁的结局已定,但叶深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以及更加紧迫的责任感。 叶烁临死前的疯狂呓语,提醒着他,“天目”的威胁并未远离。“先生”的退走,只是暂时的。下一次来袭,可能会更加猛烈,更加难以预料。他必须尽快完全激活“四象镇界阵”,掌握“源初代码”更多的力量,同时,也要尽快整顿叶家,整合手中的资源,为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做好准备。 “少爷,回府吗?”韩三低声问道。 “不,”叶深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去落雁坡。” 是时候,去探一探母亲留下的“生门”,获取“守望者”的传承,真正激活“四象镇界阵”了。母亲,孩儿不会让您失望。这一世,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我必将守护好您所珍视的一切。 兄弟阋墙的硝烟刚刚散尽,而真正关乎此界存亡的、更加宏大的征程,已然在叶深脚下,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