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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天机我本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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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然天机我本残局:第125章 新的秩序

叶氏商行的新规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波澜,更是一场触及根本的涤荡。奖惩分明的制度、清晰透明的晋升通道、以及与业绩挂钩的激励,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叶家这艘原本有些腐朽沉闷的大船,缓缓拨入了新的航道。尽管仍有暗流与阻力,但一种名为“希望”和“活力”的气息,已开始在叶家内部弥漫开来。 “英才堂”第一批二十余名学员的选拔,引发了远超叶深预期的反响。不仅有旁支子弟踊跃报名,连许多家生子、店铺伙计中稍有天分、肯上进的年轻人,也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选拔过程由韩三、周先生和几位老成持重的族老共同把关,考核算学、文字、应变乃至简单的品性测试,力求公平。最终入选者,无不欢欣鼓舞,其家人也感念叶深的恩德。未被选中的,虽然失落,但至少看到了希望,且叶深宣布“英才堂”将定期招收新学员,更激发了年轻一辈的向上之心。 授课内容,也超出了传统“学徒”的范畴。周先生亲自教授《九章算术》和基础的记账、看账之法;叶文松结合自身经验,讲授商道人情、谈判技巧;韩三则从军中、江湖见闻出发,教导基本的察言观色、危机应对,甚至请来的老镖师也传授几手实用的拳脚,强身健体之余,也增强自信。这些课程,对大多数学员而言,闻所未闻,如饥似渴。叶深偶尔也会去听课,甚至亲自讲解一些简易的、来自前世的商业理念和管理方法,虽只是皮毛,也足以让这些年轻人眼界大开,对这位年轻家主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财务和业务的集中管理,也初见成效。统一的采购降低了成本,规范了品质;集中仓储减少了损耗,加快了流转;严格的账目制度和交叉审计,使得贪墨的空间被极大压缩。各店铺的掌柜,从过去的“小老板”转变为“职业经理人”,虽然权力受限,但责任明确,奖惩清晰,加上“创新贡献奖”的刺激,不少有真才实学的人开始琢磨如何改进经营。叶明诚的“绸缎改制”成功案例被广泛宣传后,其他店铺也纷纷效仿,动起了脑筋。粮布行的掌柜,尝试与城外的农庄签订长期收购契约,稳定了低价粮源;车马行则推出了“按时送达,超时赔付”的承诺,吸引了部分对时效要求高的客商。 当然,改革也非一帆风顺。一些习惯了旧有散漫模式、能力又有限的老掌柜,对新规抵触强烈,或阳奉阴违,或消极应对。对此,叶深态度明确:给予培训和调整机会,但若顽固不化,甚至暗中破坏,则果断换人。短短一月,又有三名掌柜、五名管事因不适应新规、或暗中搞小动作被撤换。空缺的位置,或从“英才堂”选拔优秀学员补上,或从表现突出的伙计中提拔。能者上,庸者下,这条铁律,在叶深的强力推行下,逐渐深入人心。 人事权是核心。韩三执掌的监察与人事,成为新秩序最有力的保障。他本就为人公正,不徇私情,又得叶深绝对信任,手握尚方宝剑,行事雷厉风行。监察队定期巡查,账目、库房、人员表现,皆在监察之列。举报渠道开通后,初期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有几起诬告,皆被韩三查明,诬告者受到严惩,举报属实者则得到保护和奖励。渐渐地,一些真正的问题开始被揭露出来,小到伙计偷懒,大到某管事与供货商有不清不楚的往来,都被逐一查处。叶家上下,风气为之一肃。 这一日,叶深正在书房听取各部的月度汇总。叶文松汇报了财务情况,虽然追回了部分赃款,但由于前期窟窿太大,加上沈明轩案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除,部分生意伙伴持观望态度,导致现金流依然紧张,但已止住下滑趋势,且新规下的成本控制初见成效,亏损在减少。周先生汇报了“英才堂”的进展和学员们初步的学习成果。叶明诚兴奋地汇报了绸缎庄改制成功后的良好势头,并提出想尝试引进一些苏杭地区的新式样。陈延年则有些忧虑地提到,药材行当恢复缓慢,几家老客户仍不愿续约,且货源方面,几个主要供货商或抬价,或减少供应,似有刁难之意。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施压。”叶深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药材是叶家传统支柱产业之一,也是母亲生前最用心的产业,不能丢。“陈主事,可知是哪些人在捣鬼?” 陈延年沉吟道:“回禀家主,据在下探知,主要是“回春堂”、“仁和堂”两家。他们与沈明轩的“济世堂”原本是竞争关系,沈明轩倒台,他们本该得利,如今却联手针对我们,颇为蹊跷。而且,他们似乎得到了漕帮的默许,我们在码头接货时,常被无故刁难,拖延时间,导致部分药材受损。” 漕帮?又是漕帮。叶深眼神微冷。叶文柏的妻弟王氏兄弟,最近与漕帮一个小头目来往甚密,看来不是巧合。 “隆昌号那边呢?”叶深问叶明诚。 “隆昌号对我们新推出的改制绸缎,似乎颇为关注,前两日还派人来暗中打探过。另外,他们最近也在接触我们原本的几个老主顾,价格压得很低,似有意抢生意。”叶明诚答道。 隆昌号是叶家在绸缎行业的老对手,背后似乎也有官面背景。叶文柏倒台,叶家内乱,正是他们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内外勾结,落井下石,倒也是常理。”叶深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陈主事,货源方面,除了那几家,还有其他路子吗?比如,外地药商?” 陈延年眼睛一亮:“家主明鉴!金陵的药材,多来自两湖、川陕。那几家大药行把控了主要渠道。不过,在下倒知道几条小路,可以从一些散户和山民手中直接收购,品质可能参差不齐,但价格便宜,若能建立稳定渠道,或可解燃眉之急。只是……运输是个问题,散户分散,且容易被漕帮卡住水路。” “陆路呢?”叶深问。 “陆路成本高,且不安全,沿途匪患……”陈延年皱眉。 “匪患……”叶深若有所思。看来,要想打破封锁,不仅要解决商业竞争,还得应对漕帮这种地头蛇,甚至可能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他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武者、地痞流氓尚可,但面对成建制、有后台的漕帮,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组织,还远远不够。必须加快提升自身和身边人的实力,同时,也要建立自己的护卫力量。 “货源之事,陈主事可先尝试联络散户,建立渠道,小批量走陆路试试,我会安排可靠人手护卫。至于漕帮和那两家药堂,”叶深眼中寒光一闪,“暂时不必硬碰。先把内部理顺,提升我们自己的药材品质和服务。另外,我母亲留下的几张家传秘方,或许可以改良一二,制成一些效果独特的成药或药散,打出我们自己的招牌。” 陈延年闻言大喜:“家传秘方?若能制成特效药,定能打开局面!不知是何秘方?” 叶深摆摆手:“此事稍后再议,需谨慎调配。”他来自紫金山的传承和母亲的医道心得中,确实有几个古方,对常见的内外伤、风寒湿热等症有奇效,且成本可控。若能成功制成,不仅能解决药材行当的困局,或许还能成为叶家新的利润增长点。但这需要保密,也需要可靠的人来操作。 “明诚,绸缎庄那边,继续走特色和服务的路子。隆昌号要打价格战,我们不必硬跟。他们做大众货,我们就做精品和定制。可以尝试与一些有名的绣娘、裁缝合作,推出“叶氏高级定制”。另外,留意苏杭、蜀地的新花样,可以派人去学习,或高薪聘请匠人。” “是,家主!”叶明诚干劲十足。 “二伯,周先生,”叶深转向叶文松和周先生,“财务方面,仍需开源节流。“英才堂”要继续办,这是叶家的未来。但初期投入大,可尝试与一些店铺合作,让学员半工半读,边学边做。另外,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小型产业可以收购,或是有潜力的新行当可以尝试,不必局限于现有这些。” 叶文松和周先生点头应下,对叶深的眼光和魄力暗自叹服。这位年轻家主,不仅有铁腕手段,更有清晰的商业头脑和长远布局,叶家或许真能在他手中浴火重生。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忙碌。叶深独坐书房,思索着下一步计划。内部整顿初见成效,但根基未稳。外部强敌环伺,漕帮、隆昌号、“回春堂”之流,只是明面上的。暗处,还有叶文柏的残余势力在窥伺,更有神秘莫测的“眼睛”组织。与苏家的关系也需要尽快明确,那半块玉佩的秘密,如同悬在心头的一根刺。 “少爷,苏府又派人来催问了,问您明日是否能准时赴约。”韩三进来禀报。 “回复苏伯父,明日叶深必准时登门拜访。”叶深道。苏家这条线,必须尽快理清。无论是为了可能的婚约变数,还是为了探寻母亲的身世之谜。 “另外,”韩三压低声音,“监视叶文柏的人回报,昨夜那游方郎中又去了,似乎在给叶烁换药。那郎中的身份,我们查了一下,是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金陵的,自称姓“鬼”,行踪诡秘,与漕帮那个小头目“过江龙”有过接触。还有,王氏兄弟今日去了城西的“醉仙楼”,与“隆昌号”的刘掌柜密会了半个时辰。我们的人进不去,但听到他们似乎提到了“货”、“水路”、“手脚”等词。” “鬼郎中?过江龙?”叶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他们是不打算安分了。也好,正愁没借口清理干净。韩三哥,加派人手,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鬼郎中”和“过江龙”,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另外,从监察队和“英才堂”里,挑选一批忠厚可靠、有些拳脚根底的年轻人,由你亲自调教,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护卫队,不,就叫“内卫”吧。待遇从优,但要绝对忠诚。” 叶深深知,要想在这金陵城立足,光有商业手腕和官府的一点关系还不够,必须有自己的武力保障。韩三忠心可靠,身手不凡,是训练护卫的最佳人选。从叶家内部挑选,知根知底,也更容易控制。 “是,少爷!”韩三精神一振,组建护卫力量,他早有此意。 “还有,”叶深沉吟道,“我写几个方子,你让陈延年秘密采购药材,注意不要引起注意。我要试着配制一些东西。”他想到了传承中记载的几种简易的、适合普通人强身健体、甚至短期内激发潜能的药散和药浴方子。若能配成,无论是用于培养“内卫”,还是作为商品出售,都大有裨益。 “明白。”韩三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少爷,还有一事。老太爷那边……今日精神似乎好了些,召见了叶宏远族老,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我们的人探听不到具体内容,但叶宏远出来时,脸色有些古怪。” 叶深目光微凝。祖父叶弘……这位叶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虽然病重退隐,但余威犹在,他的态度,依然能影响不少族老。他突然召见叶宏远这个叶文柏曾经的铁杆,意欲何为?是单纯关心家族事务,还是对叶深的某些做法有所不满?或者,另有深意? “知道了,继续留意,但不必过于紧张。”叶深淡淡道。祖父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出,叶家的新秩序正在建立,叶家的未来,系于他叶深一身。只要祖父不公开反对,些许暗流,翻不起大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叶深站在漱玉斋的阁楼上,俯瞰着叶家老宅依稀的灯火,以及更远处金陵城星星点点的光芒。短短数月,他从一个备受欺凌的庶子,成为掌控叶家大权的代家主,其间艰难险阻,不足为外人道。但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新的秩序已然建立,但根基尚浅。内部,有顽固势力的残余和祖父态度不明的变数;外部,有商业对手的挤压、地头蛇的刁难,以及神秘组织的威胁。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然而,叶深心中并无畏惧,只有一片澄澈和坚定。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清源真气,比一月前又凝实精纯了不少,距离筑基中期,似乎只有一线之隔。武道修为,是他最大的底气之一。紫金山的传承,母亲的秘密,是他需要探寻的远方。而眼前,带领叶家重振声威,在这金陵城站稳脚跟,则是他必须踏出的坚实一步。 明日苏府之行,或许是一个新的转折点。他需要苏家的支持,需要理清与苏清雪的婚约,更需要探查玉佩背后的秘密。 收回目光,叶深转身下楼。新的秩序已经建立,接下来,就是在这秩序之下,积蓄力量,迎接挑战,直至将一切阻碍,都碾碎在这新秩序的齿轮之下。金陵城的夜晚,看似平静,却不知有多少暗流,正在这新秩序的建立中,悄然涌动。而他,叶深,将在这涌动中,劈波斩浪,直抵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