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跃龙门:第268章 苏晓柔的心意
最后一次全市模拟考的氛围,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凝滞感。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声压抑的咳嗽,或是监考老师放轻的脚步声。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到刺眼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汗水以及纸张油墨混合的、独属于考场的特殊气味。
苏晓柔握着笔,目光落在语文试卷的文言文阅读题上,那些佶屈聱牙的繁体字和陌生的句式,在她眼前晃动、扭曲,却无法组合成任何有意义的句子。她的思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焦虑的狂风中飘忽不定,完全不受控制。
聂枫。
这个名字,连同背包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物品——沾血的衣物、神秘的笔记、冰冷的牌位、还有录音里那个孤独而坚强的声音——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无孔不入地侵入她试图专注的脑海。他此刻在哪里?是生是死?城南土地庙的“午时”之约,是希望还是陷阱?他会不会去?如果去了,会遇到什么?那些追捕他的人,会不会已经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各种各样的可怕想象,如同黑色的藤蔓,疯狂滋长,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试卷上的文字变成模糊的墨团,监考老师提醒“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沉闷而不真切。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教室前方那个空着的座位。那是聂枫的位置。桌椅干净,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缺考了好几次重要的模拟测试。老师没有多问,同学们私下议论纷纷,有说他家里出了大变故,有说他可能放弃了高考,更离谱的,甚至说他犯了事跑路了。每当听到这些猜测,苏晓柔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她知道,那些猜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接近真相,也更可怕。
“苏晓柔同学,请集中注意力答题。”监考老师温和但带着提醒意味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她猛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盯着聂枫的空座位,已经发呆了很久。她连忙低下头,胡乱地在试卷上写着答案,字迹潦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
交卷的铃声终于响起,如同救赎,也像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苏晓柔几乎是逃也似的第一个冲出教室,她需要新鲜空气,需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走廊里挤满了交卷出来的学生,嗡嗡的议论声、对答案的争吵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她却只觉得嘈杂,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晓柔!”一个声音叫住了她。是同班的刘悦,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你没事吧?脸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最后那道古诗鉴赏题,你选的什么?我觉得好难……”
苏晓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我……我有点头疼,答案不记得了。我先去下洗手间。”她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就会暴露内心的恐慌。
“哦,那你去吧,多喝点热水。”刘悦关切地看着她,还想说什么,苏晓柔已经低下头,匆匆穿过人群,朝着楼道尽头的洗手间快步走去。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这真的是那个一直成绩优异、性格文静、被老师家长寄予厚望的苏晓柔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轨道,被那个沉默寡言、身世成谜的同桌,彻底打乱,偏离了原本平静的航道?
是那次在巷口,他如同天神下凡般打跑骚扰她的混混?是那次在雨天,他将唯一一把破伞塞给她,自己冲进雨里?还是更早,当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坚韧的男孩时,心里那丝莫名的悸动?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他消失,当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而来,她平静的世界轰然倒塌。高考、未来、父母的期望、老师的赞许……这些曾经构成她生命重心的东西,此刻都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分量。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担忧,是挥之不去的恐惧,是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哪怕那冲动是如此的盲目和危险。
她不能只是在这里等待,在题海里沉浮,假装一切如常。聂枫把那么重要的背包托付给她,是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此刻或许正身处险境,孤立无援,而她,可能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他可能去了哪里的人。
城南土地庙,午时。
这个信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她看了一眼洗手间墙上挂着的时钟,上午十一点零五分。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小时不到。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那里可能有警察,有坏人,有无法预料的危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去了能做什么?添乱?成为累赘?甚至可能被坏人抓住,用来威胁聂枫?那只会让情况更糟。
可是,不去的话……万一聂枫需要帮助呢?万一他受了伤,孤立无援呢?万一……那是他发出的求救信号,只有她能看懂呢?(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担忧会放大所有可怕的想象)她就这样袖手旁观,然后在高考结束后,或许听到他遭遇不测的消息,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吗?
不,她做不到。
苏晓柔擦干脸上的水珠,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她知道自己很弱小,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但至少,她可以去看一眼。远远地,小心地,确认一下那里的情况。如果安全,如果聂枫真的在那里,或许……她可以想办法给他递个信,或者,至少知道他还活着,还安全。如果有危险,她可以立刻报警,用公共电话,说清楚地点和情况。
对,就这样。远远看一眼,确认情况,如果有危险,立刻报警。她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为这个冲动的决定寻找合理的理由。这不仅仅是出于对同学的关心,也不仅仅是出于朦胧的好感,更是一种……道义。聂枫曾救过她,保护过她,如今他身陷险境,她不能坐视不理。
打定主意后,她没有回教室参加下午的考试,而是找到了班主任刘老师,谎称自己突然腹痛难忍,需要请假去医院。刘老师看她脸色确实难看,没有过多怀疑,叮嘱她好好休息,便批了假。苏晓柔甚至没有回教室拿书包,她只带上了自己的小钱包、手机(关机状态,她怕被定位或监听),以及一枚小小的、可以防身的报警器(这是她妈妈之前塞给她的,一直没机会用),便匆匆离开了学校。
她没有直接去城南,而是先回了家。父母都去上班了,家里空无一人。她冲进自己房间,从衣柜深处拿出那个黑色的背包,紧紧抱在怀里。犹豫了几秒,她还是从里面拿出了那个用布包裹的“龙门”牌位,小心地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东西很重要,或许……能派上用场?至少,这是聂枫珍视的东西,她不能让它留在家里,万一……
她没有再往下想,将背包重新藏好,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城南老城区距离她家有相当一段距离,需要转两趟公交车。苏晓柔从未独自去过那片区域,只知道那里是待拆迁的老城区,道路狭窄,房屋低矮破旧,人员复杂。一路上,她心跳如鼓,既紧张又隐隐有种奇异的使命感。她不断观察着车窗外,留意有没有人跟踪,也留意着沿途的警车和巡逻的警察。通缉令依旧贴在街头的显眼位置,八爷那张阴鸷的脸,似乎无处不在,提醒着她此行的危险。
当公交车终于摇摇晃晃驶入老城区范围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四十分。苏晓柔提前两站下了车,她不敢直接坐到土地庙附近,怕引起注意。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老旧的街道上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垃圾混合的气味。两旁是低矮的、墙皮剥落的房屋,有些门窗紧闭,有些门口坐着摇扇纳凉、目光浑浊的老人。野狗在巷口翻找着食物,对她这个穿着校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女生投来警惕的一瞥。
苏晓柔紧了紧肩上的帆布包,按照手机地图上模糊的指引,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走去。越往里走,街道越窄,房屋越破败,行人越少。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沁出了冷汗。她不断告诉自己,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情况就离开。
终于,在拐过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巷子后,她看到了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那是一座很小的庙宇,只有一间正殿,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朱红色的大门油漆斑驳脱落,半开半掩。庙前有一小片空地,长满了荒草,一个残破的石制香炉歪倒在草丛中。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拆迁工地的机器轰鸣。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想象中的警察埋伏,也没有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只有一片荒凉和破败。苏晓柔躲在巷口的拐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着。午时的阳光直射下来,将土地庙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更显寂寥。香炉下……沈冰纸条上说的“香炉下”,是那里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再靠近一点看看。或许,聂枫已经来过了,取走了东西?或许,他还没来?或许……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信息,或者,一个陷阱?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犹豫着是否要冒险靠近香炉查看时,异变突生!
土地庙侧面一处低矮的、半塌的围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咔嚓”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午后,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晓柔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屏住了呼吸。
有人!那里藏着人!不是聂枫,聂枫不会躲在那里!是警察?还是……八爷的人?
她不敢再看,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颤抖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退到巷子深处,确认不会被庙那边看到后,她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沿着来路狂奔!帆布包在身后拍打着她的背,报警器在口袋里硌得生疼,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快离开!
她跑得气喘吁吁,肺像要炸开一样疼痛,直到冲出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看到街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她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根电线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湿了她的校服后背。
刚才……庙那边果然有人埋伏!是警察吗?如果是警察,为什么要埋伏?是在等聂枫自投罗网,还是保护他?如果是八爷的人……天啊,聂枫如果去了,岂不是……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席卷了她。她不敢想象聂枫落入那些人手中的后果。她必须立刻报警!不管那边是警察还是坏人,报警总是对的!让警察来处理!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寻找公用电话。老城区公用电话不多,她跑过两个街区,才在一个杂货店门口看到一个红色的公用电话亭。她冲进去,颤抖着手掏出硬币,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我要报警……”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在、在城南老城区,兴隆街后面的废弃土地庙那里,好像、好像有情况……可能有人打架,或者……我不知道,你们快派人去看看!对了,那里可能有一个叫聂枫的高中生,他可能有危险!请你们快去!”
接线员在那边询问更详细的情况和她的身份,苏晓柔语无伦次,只反复强调地点和“聂枫可能有危险”,然后不等对方再问,就慌忙挂断了电话。她怕说太多,暴露自己,也怕耽误时间。
挂断电话,她背靠着冰冷的电话亭玻璃,浑身脱力,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反而给聂枫带来麻烦,但她没有办法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帮到他的方式。
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跳,苏晓柔不敢久留,她怕刚才的电话被追踪(虽然她知道可能性不大),也怕土地庙那边的人发现异常追过来。她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电话亭,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只想尽快离开这片让她心悸的区域。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准备拐上大路时,前方巷口,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但恰好堵住了巷子最窄的出口。
苏晓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悄悄伸进了放有报警器的口袋。
那个男人抬起头,鸭舌帽下,露出一张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脸,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是刀子,冷冷地打量着她,尤其是在她肩上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小姑娘,跑这么快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腔调,“刚才在土地庙那边,看风景呢?”
苏晓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到了!他果然一直在那里!他不是警察!警察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只是路过……”苏晓柔的声音发颤,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报警器。
“路过?”男人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了一步,“穿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路过?还特意往土地庙那边张望?说吧,谁让你来的?看到什么了?嗯?”
压迫感扑面而来。苏晓柔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烟味和汗味,混合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报警器的按钮就在指尖,但她怕自己一有动作,对方就会扑过来。
“我、我真的只是……”她徒劳地试图解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男人的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和紧握的手上扫过,似乎确认了她没有什么威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书包里装的什么?拿过来看看。”
苏晓柔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帆布包里,有那个“龙门”牌位!绝不能被这个人看到!那是聂枫最重要的东西!
“不、不行……里面只是书和复习资料……”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寻找逃跑的可能。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后面是来路,前面被堵住……
“书?”男人显然不信,又逼近一步,伸手就朝她的帆布包抓来!“让我检查检查!”
就是现在!
苏晓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按下了口袋里的报警器!刺耳尖利的报警声瞬间响彻整条小巷!与此同时,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将肩上的帆布包朝着男人的脸狠狠砸去,然后不管不顾,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狂奔!
“妈的!小娘皮!”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手,被尖锐的报警声惊得一怔,又被帆布包砸中脸,虽然不痛,但挡住了视线。等他扒拉开帆布包,苏晓柔已经跑出了七八米远。
“站住!”男人低吼一声,拔腿就追!报警器还在响,必须尽快抓住她,不能让她跑掉,也不能惊动太多人!
苏晓柔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喘息声,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她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朝着有行人、有大路的方向跑!报警器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希望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快!再快点!她心里疯狂地呐喊。绝不能被抓住!绝不能让那个人拿到牌位!绝不能让聂枫的秘密暴露!
恐惧激发了身体全部的潜能,她娇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迷宫般的老城小巷中狂奔。身后的追赶者似乎没料到她的速度,一时竟被拉开了一点距离。
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条稍微宽敞点的街道,有几家店铺开着门,还有行人!苏晓柔心中生出一丝希望,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上街道的瞬间,斜刺里,另一条小巷中,突然又闪出一个人影,同样是普通的衣着,但动作迅捷,直接封堵了她的去路!
前后夹击!
苏晓柔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
“干什么的!”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从街道对面传来!只见一个穿着城管制服、手里拎着橡胶棍的中年大叔,正皱着眉头,朝着这边快步走来,显然是被报警器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追赶苏晓柔的两个男人脚步同时一滞,交换了一个眼神。戴鸭舌帽的男人狠狠瞪了苏晓柔一眼,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城管,以及街道上开始驻足张望的行人,低声骂了句什么,对着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分头钻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几个起伏,就消失不见了。
苏晓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扶住旁边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是无法抑制的惊恐和委屈。
“小姑娘,你没事吧?”城管大叔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同时警惕地看了看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你认识?他们追你干嘛?”
“我、我不认识……”苏晓柔抽泣着,语无伦次,“他们、他们想抢我的包……谢谢、谢谢叔叔……”
“光天化日的,太不像话了!”城管大叔愤愤道,看了看苏晓柔身上的校服,“你是学生吧?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这里乱得很。快,我送你到前面大路上,打个车赶紧回家,以后可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
苏晓柔含泪点头,在城管大叔的陪同下,惊魂未定地朝着大路走去。她的帆布包掉在了刚才的巷子里,但她此刻顾不上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那个“龙门”牌位……希望没有被那两个人捡到。可是,他们看到了她的脸,知道了她的校服,会不会……
一种更深重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她不仅没能帮到聂枫,似乎……还把自己也卷入了危险之中。那两个人,肯定是八爷的手下!他们盯上自己了!
她该怎么办?告诉父母?告诉警察?可怎么说?说自己去土地庙找聂枫,然后被疑似黑社会的人追赶?那聂枫的秘密,他卷入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巨大的无助感和迷茫,几乎将她吞噬。她恍恍惚惚地被城管大叔送上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家里的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环卫工服装、一直默默在不远处清扫街道的人,直起身,看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土地庙的方向,然后掏出手机,压低声音说道:“李队,有情况。土地庙附近出现不明身份男子,似乎是在蹲守。另外,刚刚有个穿校服的女学生出现,在庙外张望后报警,后被两名男子追赶,被路过的城管解围,现已乘车离开。两名男子身份不明,已逃离。女学生身份正在核实,看校服是江州一中的。另外,她在逃跑时遗落一个帆布包,已被那两名男子之一捡走。是否需要拦截检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李斌凝重的声音:“先不要打草惊蛇。盯紧土地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那个女学生……查一下她的身份,重点确认她和聂枫的关系。捡走的包,想办法弄清楚里面有什么。记住,一切行动,以聂枫的安全和引出幕后之人为首要目标。”
“明白。”
……
苏晓柔不知道,她的一次冲动而勇敢的探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未能直接接触到湖心的聂枫,却已悄然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引起了水下各方势力的注意。她的心意,如同阴霾天空下倔强探出头的嫩芽,单纯而勇敢,却也被猝不及防地卷入了这场越发凶险的暗流之中。而她遗落的那个帆布包,以及里面那块冰冷的“龙门”牌位,将会把怎样的线索和危险,引向她自己,引向聂枫,引向那隐藏在迷雾深处的漩涡中心?
出租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载着惊魂未定、前途未卜的少女,驶向那个她以为安全、却可能已不再平静的家。而城市的另一角,聂枫是否已如约赴那“午时”之约?土地庙的香炉之下,等待他的,究竟是希望的微光,还是冰冷的陷阱?
心意已付,凶险未知。高考倒计时的指针,仍在无情地向前走动,而命运的齿轮,却已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加速咬合,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