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情途铸魔尊:第56章 玄铁显图藏秘影,夜客窥门探故人
云烬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泥土,指尖传来湿润的凉意。脚印还很新,最多半个时辰前留下。
“倒是来得挺快。”云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起身时手已按在腰间的玄铁上。那东西安静了下来,不再震动,仿佛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
他盯着前方的房门,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狭小的缝隙。玄铁不再震颤的瞬间,云烬便已了然,屋内的人早已离去,只余下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气息,与地上的脚印相互印证。
云烬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躲在院子外的树影里,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掩盖了周遭一切细微的声响。他凝神细辨,那缕残留的气息极淡,却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凛冽,显然对方走得匆忙,却依旧不忘抹去痕迹。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云烬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屋内,“躲在暗处,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明知屋内无人,这番话却像是说给藏在暗处的眼睛听,又像是在敲打那个来去匆匆的不速之客,屋内没有回应,唯有穿堂风掠过窗棂,卷起一缕微尘,在晨光里悠悠飘荡。
云烬冷笑一声,不再等待,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桌椅依旧摆放整齐,但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有人来过,却刻意没有触碰这些东西。而空荡荡的屋中,果然连半分人影也无。
“看来是冲着我来的,却又不想留下痕迹。”云烬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他踱步走到桌边坐下,从怀中掏出那块幽冥玄铁碎片。巴掌大小的物件,通体黝黑,表面坑洼不平,像是从某件大器物上硬生生砸下来的残片,边缘锋利得能轻易割破手指。
他取了块干净的布,细细擦拭碎片表面,却在背面发现了几个刻痕极浅的小字。字迹早已被刻意磨损,只剩下些许残缺的笔画,根本辨不清原本的内容。
“看来这玄铁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云烬盯着那些模糊的痕迹,若有所思地低语。
此时,外面的天已完全亮透,晨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屋内,驱散了残存的昏暗。他静坐桌边,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阴煞诀修复受损的经脉。喉咙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刀割一般,他却浑不在意。经过幽冥玄铁的热度冲击,此前被压制的经脉已然通畅了不少,阴煞诀运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云烬心中清楚,从玄铁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玄铁共鸣的发生,他的实力也在悄然提升,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些普通内门弟子能够匹敌的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的晨光。远处的山林一片静谧,唯有万魂窟的方向,依旧传来若有若无的微弱震动,那感觉像是一种召唤,又像是一声无声的警告。他站起身,摸出腰间的鬼血匕首,一手握着玄铁,一手攥着匕首柄,凝神打量着这两件器物。二者材质迥异,触感更是天差地别,玄铁温润中带着一丝阴寒,匕首却是冰冷刺骨,可方才,它们竟同时生出了异动。
“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云烬喃喃自语,心头的疑惑愈发浓重。
门外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一片枯叶被风卷着钻进门缝,不偏不倚落在门槛上。叶尖朝着屋内的方向,摆放得极为刻意,显然不是自然飘落的景象。
云烬瞥了一眼那片叶子,身形未动。他心里清楚,这是对方留下的信号,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他盘膝坐在窗下,斜对着门口的方向,一手紧握着玄铁,一手攥着鬼血匕首,指尖微微发力。既然对方敢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介意好好“招待”一番。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道理,想来你也懂。”云烬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既然敢来,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静坐片刻,见屋外再无动静,这才起身走回桌边,将怀中的幽冥玄铁碎片取出,往桌面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极了前世楼下便利店打烊时拉闸的声响。他俯身盯着桌上的玄铁。那黑乎乎的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呈锯齿状,确实像是被人拿锤子硬生生从什么庞然大物上敲下来的。
“你要是想说话,就别装哑巴。”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玄铁碎片,“刚才在山洞里救我一次,现在又引我去万魂窟底下,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觉得我长得像免费苦力?”
话音刚落,玄铁碎片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颤动。紧接着,碎片表面那些坑洼的纹路里,缓缓泛起一层微弱的银灰色光泽,仔细看去,那些光泽竟隐隐连成了某种图案。
云烬眯起双眼,凝神细看,是……一张地图?他将玄铁碎片翻过来转过去看了三遍,这才确认自己不是眼花。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裂痕,此刻分明构成了一组规则的线条,弯弯曲曲的走向,像极了地形图上的山脉与水脉。
“有意思。”他咧嘴一笑,指尖顺着那些纹路轻轻游走,“藏得挺深啊,若非我刻意试探,恐怕还发现不了这玄机。”
他低头凑近玄铁,一根手指顺着其中一条主脉缓缓滑过。指尖刚触到碎片表面,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便顺着指尖窜入经脉,直冲眉心。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骤然闪过一片模糊的影像:惊涛骇浪拍打着海岸,一座孤岛矗立在汪洋之中,海底深处沉睡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清晰的大字:“圣女归墟”。
画面转瞬即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云烬猛地收回手,轻喘了口气,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原来这玄铁竟是个传讯器物,就像前世的存储盘一样,一触便能读取其中的信息。
“看来你是真急了。”他喃喃道,指尖摩挲着玄铁表面的纹路,“不然也不会主动往外蹦线索,这是逼着我去那地方走一趟?”
他重新坐正身子,闭上双眼运转阴煞诀,将刚才那股灵力波动的流向,在识海中慢慢复现。阴寒之气如细线般在经脉里游走,一点点模拟出那股波动的节奏与方向。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东海东南三百六十里,龙脊断崖一带。”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那地方连渔船都不敢靠近,水下有能吞船的漩涡,你让我去那儿?是帮我寻机缘,还是想让我去喂鱼?”
但他心里清楚,那绝不会是普通的地方。能让幽冥玄铁产生如此强烈共鸣的东西,背后定然藏着大能级别的遗存。再结合刚才闪过的“圣女归墟”四字,目标几乎可以锁定,是天衍圣女墓:那位传说中被正魔两道联手围杀,即便魂飞魄散,仍留下一道执念不灭的奇女子。
云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声嗤笑出声。这玄铁竟引着他去挖天衍圣女的墓,难不成这位圣女,还是阴魔宗祖师奶奶的情敌?这剧情,未免也太过狗血了些。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笑了。越是这种禁忌之地,越可能藏着能让人突破修为的机缘。他现在这副身子,经脉受损严重,单靠阴煞诀慢慢温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如初。若真能在圣女墓中捞到好处,别说那龙脊断崖,就算底下真蹲着一条远古巨鲲,他也得踹两脚试试深浅。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找纸笔,将玄铁上的地图复刻下来,忽然耳朵一动,捕捉到了一丝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稳定的频率,一步步踩在院外的碎石小径上,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脚步声的主人走得不慌不忙,仿佛早就知道屋里有人,又仿佛根本不在乎屋里的人是否察觉。
云烬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一弹,桌上的玄铁碎片便精准地滑进了他袖中的暗袋里。紧接着,他顺手将桌上的匕首、疗伤药等物,一股脑扫进床底的暗格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躺倒在床上,扯过一旁的破被子盖住半边脸,呼吸渐渐放缓,胸口的起伏变得均匀绵长,活脱脱一副熟睡的模样。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焰猛地一晃,跳动的光影在墙上抖了两下,随即又归于平稳。
那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影。
云烬闭着眼,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心头已是一片雪亮。
是秦墨。
前几日还重伤濒死,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是他体质特殊,有什么疗伤秘术,还是另有蹊跷?又或者,站在门口的这个秦墨,根本就是其他人假扮的?
“演得倒是挺像。”云烬在心里冷笑一声,依旧阖目装睡,耐心静等对方露出破绽。
门外的人终于动了,一只脚缓缓跨进门槛,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下一息,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云烬腰间的玄铁碎片猛地一烫,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火。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差点睁眼,却硬生生忍住,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态。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来人轻轻合上了房门,随即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云烬这才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不见一丝波澜,他盯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今晚的所有细节:玄铁显图、指向东海、神秘夜客、假秦墨探查……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这块玄铁碎片之所以现在才显现出地图,定是一直在等待某个条件达成。或许是需要集齐某种能量,或许是为了避开某种监视。而现在,那个条件终于满足了。
所以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也意味着,很快就会有更多人找上门来。
他翻身下床,走到墙角,弯腰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砖下藏着一个小洞,洞里放着一枚青铜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纸条。他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东三十步,槐树根下。”
这是他前身埋下的保命物资,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看来,是时候启用这些东西了。”他将纸条撕碎,放进嘴里咽了下去,那味道就像嚼着旧报纸一般,“毕竟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只敢在门口窥探的货色了,装睡可糊弄不过去。”
他重新躺回床上,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玄铁碎片上。那碎片已经凉了下来,但表面的纹路仍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地图还没看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远处,万魂窟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云烬闭上双眼,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但实际上,他耳垂上那颗血玉耳钉,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轻轻震颤,如同跳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