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情途铸魔尊:第54章 寒雾冰棱藏祸心 铁契魂笺定死生
月霓咬了咬牙,一手将秦墨推给云烬,一手握紧腰间玉笛,腕间白绫如白蛇吐信般窜出,缠上近前鬼修的脖颈,语气急促却沉稳:“我断后!你带秦墨走,石门就在前方!”
云烬接住软塌的秦墨,反手架住他的胳膊,余光瞥见月霓将玉笛横在掌心,指尖在笛身上轻轻一拂,粉红音波雾骤然弥散开来。扑来的鬼修动作一顿,竟露出几分痴迷之态。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月霓周身气息凛冽如霜,隐隐透着冰寒彻骨的威压——分明是冰魄诀突破后的异象。
“师姐小心!”他喊了一声,架着秦墨发足狂奔,身后传来鬼修嘶吼与白绫撕裂皮肉的声响,混着红线穿透鬼修眉心的轻响,一路追着两人向出口冲去。
刚跑出数丈,岩壁阴影里涌出更多鬼修,数量比先前多了一倍不止,动作迅捷如鬼魅,绕过音波雾直扑而来。云烬回头扫了一眼,月霓已被鬼修缠上,白绫翻飞间,她指尖再触玉笛,数道红线射而出,穿透三只鬼修的眉心。更惊人的是,她抬手时指尖凝起细碎冰棱,随手挥洒间,冰棱便如利刃般洞穿鬼修躯体,寒气所过之处,黑雾都凝了一层薄霜。
云烬眸光微闪。月霓的冰魄诀向来阴寒过甚,需定期寻阳刚之物调和阴阳,为此常年闭关在冰魄洞府,极少外出。可今日她出手时气息圆融,阴寒之气虽盛,却无半分滞涩,显然是修为突破,彻底挣脱了调和阴阳的桎梏。
“快走!别回头!”月霓的吼声穿透厮杀声传来,玉笛再被她拂过,粉红雾气更浓,暂时拦住了追兵的脚步。
云烬不敢耽搁,全力催动修为,架着秦墨疾行,只觉臂弯里的人越来越沉,呼吸微弱到几乎摸不到,整个人软得像摊烂泥。他低头瞥了眼,秦墨双眼紧闭,嘴角挂着黑血,手指却下意识攥得死紧,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石门越来越近,两道石闸已降下一半,通道口只剩一人宽的缝隙。“抓紧了!”云烬低喝一声,猛地加速,拖着秦墨在石闸彻底合拢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跃过门槛。后背擦着冰冷的石闸边缘掠过,玄色劲装被刮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却死死没松开秦墨。
两人重重摔在门外地上,尘土飞扬。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石闸彻底闭合,整座山体剧烈震动,地面裂开细缝,黑雾汩汩渗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云烬爬起来,顺手扶稳秦墨,指尖无意间触到秦墨紧握的手掌,只觉触感坚硬冰凉。他心中一动,借着整理秦墨衣襟的动作,拇指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掌心藏着一块不规则的铁块,黑沉沉的,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血迹。云烬眼神微闪,迅速将铁块扣下,塞进腰间暗袋,动作快得不留痕迹。
他刚直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石门炸裂的碎块飞溅四射,带着刺鼻的硝烟味与黑雾一同扑面而来。紧接着,月霓的清叱声穿透轰鸣,凌厉如冰刃:“孽障!找死!”
他回头望去,只见万魂窟的石门已轰然碎裂,碎石滚落间,月霓正踩着一具鬼修的尸身,白色裙摆被黑血溅上数点,腕间白绫回收缠紧,玉笛横在掌心,笛身红线还在滴滴答答淌着黑血,周身萦绕的冰雾愈发浓郁,寒气逼人,连飞溅的碎石靠近都瞬间凝上一层白霜。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向他快步跑来,额角沾着些许汗珠,气息微喘,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别停下!”月霓转瞬便至近前,冰雾扫过地面,将蔓延而来的黑雾冻成冰晶,“石门已碎,鬼修迟早会追出来,这里还不安全!”“师姐。”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右耳垂的血玉耳钉还在发烫,只是比刚才弱了些,轮回笺的预警暂时缓了下来,目光落在月霓周身不散的冰雾上,故作惊讶,“您的修为……好像突破了?”
月霓冷笑一声,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里满是讥讽:“你倒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你提议找人探路时,可不是这副安分模样。”
云烬故作茫然,摊了摊手:“师姐这话就冤枉人了。是您最终下的命令,我不过是顺着您的意思提了句建议,难不成现在要把锅甩给我?”他顿了顿,又状似好奇地追问,“您这冰魄诀突破,是不是就不用再困在冰魄洞府,定期调和阴阳了?”
“少装蒜。”月霓盯着他,目光如刀,冰棱在指尖凝了又散,“你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这里面少不了你的算计,别以为我不知道。”
云烬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无辜:“师姐说笑了。”
月霓脸色铁青,周身冰雾骤然凛冽几分,却终究没再多说——眼下追兵未散,不是算账的时候。她环顾四周,沉声道:“前面有片血叶林,穿过林子就是宗门外围安全区。我们得尽快走,这里太显眼。”
云烬点头:“听师姐的。只是我带着秦墨师兄,速度怕是快不起来,要不师姐先走一步,我随后跟上?”
“不行。”月霓想都没想就拒绝,白绫悄然松开半截,指尖冰雾萦绕,“你带着他,我来开路。”
两人再次启程,月霓走在前面,指尖时不时拂过玉笛,粉红音波雾便弥漫开来,驱散沿途可能潜藏的危险,冰雾所过之处,连血叶林的阴邪之气都淡了几分。云烬架着秦墨跟在后面,山路崎岖,秦墨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像具没了生气的尸体。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慢慢散去,前方的血叶林愈发清晰——树干漆黑如墨,树叶却是诡异的血红色,风一吹过,发出沙沙声响,像是无数鬼魅在低语。林子里光线昏暗,脚下的落叶厚积数尺,踩上去悄无声息,血红色的树叶簌簌落下,落在肩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架在臂弯里的秦墨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呓语。月霓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来,玉笛横在胸前,周身冰雾翻涌,警惕地扫视四周:“怎么回事?”
云烬连忙凑近,装作紧张地探了探秦墨的鼻息,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好像是回光返照?他嘴里在说什么。”
月霓俯下身,耳朵凑得极近。秦墨的嘴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门……铁块……云烬……”
月霓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冰冷刺骨,握着玉笛的手指骤然收紧,红线已悄然蓄势,周身冰雾几乎要凝成实质。云烬心中了然,秦墨这是临死前还惦记着那块铁块,倒是有意思。
“他神志不清了。”云烬故意皱起眉头,语气迟疑,“怕是咒毒侵体,脑子也坏了。”
话音刚落,原本毫无生气的秦墨突然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了云烬的衣襟,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铁块……还我……”
云烬没动,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摘一片沾了露水的叶子。等最后一根手指松开,他顺势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林子里的死寂。
“师姐你看。”他指着秦墨腰间那块刻着“宁直不弯”的玉佩,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玉佩裂了。”
月霓凑近一看,果然见玉佩边角裂了一道细纹,裂缝边缘泛着诡异的绿光。“这是咒毒,专门针对魂魄的。”她皱眉,指尖冰雾缭绕,刚要碰到玉佩,又猛地缩回,“一般人中了当场就魂飞魄散,他能撑到现在,蹊跷得很。”
她转头看向云烬,眼神里满是审视,冰棱在指尖若隐若现:“你是不是从他那里拿了什么?”
云烬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得无辜:“师姐说笑了,他手里空空如也,能拿什么?”
月霓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颤了两下,周身冰雾却愈发森寒:“演得不错。从石闸那边开始,你就一直在装,可惜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耍。”
话音未落,玉笛红线如电射出!云烬这次早有防备,侧身一躲,红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旁边的黑树干上,溅起一串黑屑。他架着秦墨后退半步,眼神冷静得吓人:“师姐这是要动手?”
“轮回笺。”月霓居高临下看着他,指尖再拂玉笛,粉红音波雾弥漫开来,带着蚀骨的媚意,冰雾却在音波雾外凝成一道屏障,“还有你从秦墨那里拿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不杀你。”
云烬挑眉,故意咳了一声:“师姐终于不装了?其实你根本不是为了救秦墨,是为了万魂窟里的东西吧?”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霓指尖的冰雾上,“冰魄诀突破,不用再调和阴阳,所以你才有底气独自闯万魂窟?”
月霓眼神一厉,白绫骤然飞出,直缠云烬的脖颈,冰雾随白绫一同扑来:“你倒不傻。”
“彼此彼此。”云烬侧身避开白绫,顺手将秦墨推出去,借着秦墨的身体挡住后续攻击。
秦墨的身体重重撞在树上,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月霓的白绫缠了个空,怒极反笑,周身冰雾炸开,数道冰棱射向云烬:“你以为你能跑掉?”
“跑?我为什么要跑?”云烬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稳稳抵住一棵黑树,树干的粗糙触感让他心神更定,指尖悄然摩挲着腰间暗袋,却未露半分异样。
“轮回笺早已认我为主。”云烬语气平静无波,字字却如冰锥般戳中要害,“师姐久居冰魄洞府,该知晓上古灵物的认主规矩——一旦魂魄相契,除非我自愿献祭,否则谁也无法强行剥离。便是将我挫骨扬灰,它也只会随着我的魂魄一同消散,你半分益处都得不到。”
他顿了顿,刻意放慢语速,目光掠过月霓微变的脸色,继续道:“更何况,你以为轮回笺的预警是白来的?每一次预知危险,都要以损耗修为、甚至折损阳寿为代价。这等需以命相偿的机缘,你真要强行夺取,怕是没等用到它,就先被灵物反噬得魂飞魄散。”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今秦墨生死不明,万魂窟的线索只剩我手中的轮回笺。你杀了我,不仅拿不到任何东西,反而会彻底断了探寻核心的路。师姐这般聪明,该不会做这赔本买卖吧?”
月霓的脸色愈发阴沉,悬在半空的白绫微微颤动,指尖凝结的冰棱在寒光中明灭不定,终究还是缓缓消散。她确实在犹豫——强行杀了云烬,无异于玉石俱焚,轮回笺的认主特性她早有耳闻,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可就这般放过他,又实在咽不下被算计的恶气。
周身凛冽的冰雾渐渐淡去,杀气收敛了大半,月霓盯着云烬,目光沉沉如寒潭:“我不杀你,也不逼你剥离轮回笺。你跟我回冰魄洞府,将轮回笺的秘密、还有你知晓的万魂窟内情,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她话音稍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笛:“你该清楚,严九娘迟早会到,长老会也不会放过万魂窟之事。冰魄洞府的禁制足以护你周全,我还能帮你挡下严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