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暖暖的语言天赋大门一旦打开，那就关不上了。 不仅会叫哥哥。 接下来的一周，嘴巴更是利索了。 那天，周隐川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暖暖坐在小推车里，被李婶推着晒太阳。 看到那个穿着白衣服慢吞吞比划的老头。 暖暖突然指着他，大喊一声：“太太！” 太极打到一半的老爷子，差点闪了腰。 不是因为吓着了，是因为激动的。 “哎哟我的心肝！” 老爷子太极也不打了，海黄手杖也不要了，几步窜过来（那身手完全不像个快八十的人），“再叫一声？叫太爷爷，太——爷——爷。” 暖暖嫌字太多，麻烦。 坚持己见：“太太！太太！” “好好好！太太就太太！”周隐川笑得满脸褶子，回头冲着警卫员喊，“小张！去！把我书房里那个乾隆年的那个笔洗拿来！我要送给我曾孙女玩！” 小张吓得腿一软：“首长，那个……那是古董啊，几百万呢……” “废话！我曾孙女叫我太太了，几百万算个屁！拿去砸着听响儿！” 时光在这个充满爱和欢笑的家里，流淌得格外温柔。 虽然暖暖偶尔也会调皮，比如把思安的作业本画成大花脸，把思乐的尤克里里塞进饼干渣，或者把思淘刚拼好的乐高一脚踹飞。 但只要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软软糯糯地喊一声： “得得……” 三个哥哥立马举手投降。 “没事没事，画得真好看！” “饼干渣能增加音质厚度！” “踹得好！哥哥正好想重新拼个更大的！” 这就是周家的一岁光景。 鸡飞狗跳，却又暖入心扉。 这一年的A市，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凶。 十一月的风刚刮过两轮，那铅灰色的云层就压了下来，像是谁把天捅了个窟窿，把那攒了一年的白砂糖全给撒了下来。 A市的豪宅区，落地窗前的地暖烧得正旺。 周宴瑾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那个已经在怀里扭成了麻花的小肉团子。 “别动。”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把还要往玻璃上贴的脸给扒拉回来。 此时的周念韵——我们的小暖暖，正遭遇着人生中第一次“五花大绑”。 为了看雪，华韵给她裹了一件厚得离谱的白色羽绒服，领口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再加上头上戴着的一顶带两个兔耳朵的毛线帽。 远远看去，周宴瑾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孩子。 是一颗巨大的、正在蠕动的糯米团子。 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窗外那漫天飞舞的白色碎片。 “凉。”周宴瑾把她的小手抓回来，但这小东西力气大得很，趁着亲爹不注意，猛地挣脱开来，“啪”地一声，在那起了一层薄雾的玻璃上，拍出了一个小小的手印。 暖暖眼睛一亮。 她发现了新大陆。 “啪！啪！啪！” 左右开弓。 没一会儿，价值连城的落地窗下半截，全是这小祖宗的杰作。 周宴瑾：“……” 这要是换成周氏集团的任何一个高管敢这么干，明天就得卷铺盖去非洲挖矿。 但此刻，周大总裁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抓起女儿那双冻得有点红的小猪蹄，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那是雪。” 周宴瑾耐心地教导，手指着窗外飘落的白色，“跟爸爸念，雪——” 暖暖歪着头，盯着亲爹的嘴唇看了一会儿。 然后张开嘴，露出了那粉嫩的小舌头和几颗小米牙： “学——” 发音有点歪，像是在喊“鞋”。 “是雪（XU）。”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思乐抱着他的画板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思安和思淘。 “暖暖，看二哥口型。”思乐蹲下身，视线和妹妹齐平，极其夸张地撅起嘴，“西——雨——也——雪——” 暖暖盯着二哥看了半天。 突然“咯咯”一笑，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思乐撅起的嘴唇。 “嘟嘟！” 她以为二哥在学金鱼吐泡泡。 思乐：“……” 教学失败。 “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 思淘是个行动派，这小子现在窜个子窜得飞快，已经隐隐有了小男子汉的雏形。他穿着一件冲锋衣，兴奋地指着外面： “爸，咱们带妹妹出去玩吧！这就叫……那什么……沉浸式教学！” 周宴瑾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拒绝：“太冷。” 开玩笑，这可是他的心头肉，冻感冒了怎么办？ “爸——”思淘拉长了音调，开始撒娇，“我们就去院子里，就十分钟！你看妹妹这渴望的小眼神，你好狠的心啊！” 周宴瑾低头。 果然。 暖暖正仰着头看他，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想去”、“求求你”、“带我去嘛”。 甚至还配合地伸出两只小短手，做出了一个这几天刚学会的动作——双手合十，拜一拜。 周大总裁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秒，宣告崩塌。 “就十分钟。” 周宴瑾咬牙切齿地妥协，“帽子戴好，围巾系好，不许让她趴地上。” “好嘞！” 三个哥哥欢呼一声。 五分钟后。 周家老宅那铺满白雪的草坪上，多了一颗粉红色的小汤圆。 这颜色，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那叫一个扎眼。 简直就是个人形移动路障。 暖暖第一次踩在雪地上。 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子，试探性地跺了一下。 “咯吱。” 又跺一下。 “咯吱。” 好玩！ 小家伙兴奋了，像个刚上发条的小企鹅，在雪地里左摇右摆地晃悠。 “妹妹，看这里！” 思淘手里团了个雪球，正准备给妹妹展示一下什么叫“雪球的艺术”。 结果一回头。 就看见那颗粉红色的小汤圆，正蹲在地上。 那双戴着防水手套的小爪子，快准狠地抓了一把地上的积雪。 然后。 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往嘴里塞去！ “别——！” 一直在旁边盯着妹妹的思安，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想要虎口夺食。 晚了。 暖暖那动作太熟练了，显然是平时吃辅食练出来的手速。 那把雪，精准无误地进了嘴里。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宴瑾站在廊檐下，手里的热茶差点泼出去。 三个哥哥呈三角形包围状，一个个脸上全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