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奖后的努力奋斗:第178章 解释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一首低沉的大提琴曲。
她讲初入职场的初衷。
讲那个荒唐的夜晚。
华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姐姐。
他不相信六年前是姐姐的错。
“后来,回到家里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现在呢?”
华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姐姐。
“现在他出现了,你就接受他了?”
“就因为他是总裁?就因为他有钱?就能抹平这六年的苦?”
华韵看着弟弟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不。”
“我不缺钱,我也能养活孩子。”
“我选择他,不是为了找个长期的饭票。”
华韵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海碗,用筷子轻轻搅动了一下,让热气散发出来。
“是因为,他是孩子们的父亲。”
“更因为,他是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
“小安,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你看得到的是他的身份。”
“但我看到的,是他为了求得原谅,在咱们家堂屋那一跪。”
“是他哪怕被误解,被冷落,也要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的决心。”
“是他给我的那种尊重,看孩子时的那种疼爱。”
华韵转过身,直视着华安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
“姐姐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分寸。”
“这六年,我也见过不少男人,我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真的,什么样的眼神是假的。”
“周宴瑾看我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更有我想赌一把的未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小安。”
“你能……相信姐姐一次吗?”
“就像姐姐相信你能考上大学一样。”
“相信姐姐这一次的选择,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幸福。”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华安看着站在灯光下的姐姐。
她在光晕里,眉眼温柔,神色从容。
那双曾经满是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华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
真的很可笑。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愤怒,在姐姐那个坚定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能给姐姐幸福……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能弥补这六年的亏欠……
他这个做弟弟的,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呢?
他只是怕姐姐受委屈。
可如果姐姐觉得那是幸福,那就不叫委屈。
华安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饭菜香气的空气。
那股倔劲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散了。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床边。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姐姐的眼睛。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过了许久。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腔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别扭,还有一丝释然。
“……饭要凉了。”
那个“了”字,很轻。
轻得像是羽毛落地。
却又重重地砸在华韵的心上。
看着弟弟低垂的头颅,华韵没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把筷子塞进了华安的手里。
华安握着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地端起了碗。
第一口,吃得很急。
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随着这口饭咽进肚子里。
那一层厚厚的红烧鸡肉,混着肉汤浸泡过的米饭,被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并没有什么细嚼慢咽的优雅。
腮帮子鼓鼓的。
吃着吃着,那双原本因为隐忍而通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碗里。
混着肉汤。
无声无息。
华韵看着那一幕,眼眶一热,迅速别过头去,假装整理书桌上的书本。
房间里只有筷子碰触碗壁的“叮当”声,和少年压抑的咀嚼声。
那一夜。
那个空荡荡的大海碗,如同姐弟俩之间某种无声的和解书。
……
次日清晨。
白溪村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华家的烟囱里早早冒起了袅袅炊烟。
“吱呀——”
堂屋的大门被推开。
华树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老蓝布褂子,正准备去院子里劈柴。
手里刚拎起斧头,动作却僵住了。
院子的角落里。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立在那里。
是华安。
他换下了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穿了一身干活用的旧运动服。
脚边堆着一摞已经劈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听到开门声,华安手中的斧头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手起斧落。
“咔嚓”一声脆响。
一截粗壮的木头瞬间被劈成均匀的两半。
那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子劲儿。
华树愣在那儿,握着烟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李桂芬端着洗脸盆从灶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她刚想喊一声“小安”,却被华树那是眼色制止了。
有些台阶,不需要铺得太明显。
只要人下来了,就好。
早饭桌上,没有三胞胎在活跃气氛,气氛有些沉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冻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华安低着头喝粥。
他不说话。
也不看任何人。
只是当李桂芬把一碟刚腌好的萝卜干推到他面前时,他的筷子顿了顿,然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让李桂芬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饭后。
原本寂静的小院,随着三胞胎的醒来,瞬间炸开了锅。
“小舅舅!我要飞飞!”
“奶奶,我的鞋子呢?”
“妈妈,我饿啦!”
三个小团子像是三颗充满活力的小炮弹,从里屋冲了出来。
昨天被吓哭的阴影,在孩子的世界里,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
看到院子里正在整理东西的华安。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他们最喜欢的会带他们骑大马的小舅舅啊!
思淘最先反应过来。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冲了过去。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小舅舅!”
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让正在捆草料的华安背影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