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武尘心:第55章 藏书楼内,并肩夜读
药王洞内的“时光”,在众人疲惫而欣慰的休憩中,缓缓流淌了三日。
白尘依旧沉睡着,但气息平稳悠长,脸色日渐恢复,眉宇间那因痛苦和冲突而产生的郁结之气,也悄然散去。胸口那血眼蛊的疤痕,颜色似乎黯淡了些,不再散发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最令人欣喜的是,他体内那微弱的、由“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构成的“阴阳归元”循环,在慕容谦的看护和“青木真气”的辅助滋养下,不仅稳定存在,甚至开始极其缓慢地自主壮大,一丝丝地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本源。虽然距离苏醒依旧遥远,但希望的火种,已从微弱的火星,变成了摇曳却顽强的烛火。
林清月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或许是因为“怨瞳”印记在治疗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良性异变,也或许是她自身“守护”执念带来的精神力量,在服下“回元丹”并静养一日一夜后,她便基本恢复,只是精神上仍有些疲惫,对“怨瞳”印记的掌控也需重新熟悉、巩固。
慕容雪的恢复则要慢一些。“梦魇蛊”的侵蚀,加上治疗时心力和真元的巨大消耗,让她虚弱了许久。直到第三日午后,她才勉强能够下床走动,但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更显单薄,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与专注。
叶红鱼恢复得最快,她本就是外伤和心力消耗为主,体质强健,又有丹药辅助,第二日便已行动如常,重新担起了外围警戒和协调的职责。
这一日,当洞窟玉髓的光芒再次转向代表“午后”的柔和暖黄时,慕容谦将林清月、慕容雪、叶红鱼三人唤至了自己暂居的石室。
石室比慕容雪的静室稍大,陈设同样简单,但多了一方巨大的、以整块青玉石打磨而成的书案。书案上,此刻正摊开着数卷颜色泛黄、边角磨损、以特殊丝线装订的古老书册,以及几份显然是新近抄录、墨迹犹新的手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特有的、混合了墨香、药味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
“都坐吧。”慕容谦指了指书案旁的石凳,自己则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林清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见她精神尚可,才微微点头。
“白小友的情况,已初步稳定。"阴阳归元"循环已成,假以时日,辅以药物,苏醒有望,甚至根基或可因祸得福,得到淬炼。”慕容谦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但随即转为凝重,“然而,此次治疗,虽侥幸成功,却也暴露了许多我们之前未曾预料、也无法解释的谜团。”
他指向书案上摊开的古老书册:“这是我慕容家世代珍藏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以及一些先祖留下的、关于天医门和幽冥的零散记载与推测。白小友治疗时念出的那句"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与这残卷中某一页破损严重的总纲记载,隐隐吻合,但更为精炼完整。这证明,他意识深处,确实沉睡着天医门真正的核心传承。”
“而林小姐身上的"怨瞳"印记,竟能与白小友体内的"寂灭"之力产生微妙共鸣,甚至成为引动、调和的关键,这同样匪夷所思。按常理,"怨瞳"是幽冥至邪之物,而"寂灭"之力,即便出自天医门,亦属偏于"寂灭"、"归无"的范畴,二者虽都涉及"死"、"灭"意境,但本质应截然不同,甚至可能相互排斥。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这让我想起,残卷中一处极为隐晦、且明显被后人涂抹、篡改过的记载。那里原本似乎提及了"九阳之体"与某种特殊"心性"或"传承"结合,可能产生的……"异变"或"共生"状态。旁边还有先祖批注,语焉不详地提到了"阴极阳生,死极向荣"、"怨念为薪,寂火重燃"等令人费解的字句。之前我只当是古人玄谈,未加细究。如今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白尘的“九阳天脉”,林清月那“认主”的“怨瞳”,以及治疗中展现出的、以“寂灭”为枢调和阴阳的奇异现象,似乎正在将那些支离破碎、晦涩难懂的古老记载,一点点拼凑成某种惊世骇俗的、可能颠覆认知的图景。
“父亲的意思是,”慕容雪接口道,秀眉微蹙,“白公子的"九阳天脉",或许并非单纯的至阳本源,而是与某种特殊的"寂灭"传承结合,产生了变异?而林姐姐的"怨瞳",也因缘际会,与这种变异状态,形成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互补"或"共生"关系?所以才能彼此共鸣,甚至相互引导?”
“只是猜测。”慕容谦摇头,“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将所有异常串联起来的线索。若真如此,那么救治白小友,乃至破解林小姐身上"怨瞳"的隐患,甚至……”他看了一眼慕容雪手腕被衣袖遮掩的位置,“……找到克制"梦魇蛊"乃至其他幽冥阴毒的根本之法,或许都需从这《天医宝典》残卷,以及白小友可能拥有的、更完整的传承记忆中,寻找答案。”
他看向林清月和慕容雪:“雪儿,你对家传典籍最熟。林小姐,你与白小友关系特殊,且身负"怨瞳",感知或许异于常人。我想请你们二人,从今日起,暂时放下其他事务,全力查阅这《天医宝典》残卷,以及家中所有与天医门、幽冥、"九阳"、"寂灭"、"怨瞳"、乃至"龙涎香"相关的古籍、手札、批注。尝试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尤其是关于那被涂抹篡改的部分,看看能否结合白小友治疗时展现的特征,以及林小姐母亲的研究笔记,还原出部分真相,或者找到下一步治疗、乃至彻底解决问题的方向。”
他又看向叶红鱼:“叶警官,查阅期间,藏书室的安全与清净,就拜托你了。另外,外界若有任何风吹草动,也需你及时掌握。”
“没问题。”叶红鱼干脆地点头。
林清月和慕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她们知道,这不仅是为了救治白尘,也是为了解开缠绕在她们各自身上的谜团与危机。
“我们这就开始。”林清月道。
“藏书室在洞窟最深处,需经过几道机关。”慕容雪起身,“林姐姐,请随我来。叶警官,也请一同前往,熟悉一下环境。”
三人向慕容谦行礼告退,由慕容雪引路,朝着药王洞更深处走去。
穿过药泉区域,经过几间储药、炼丹的石室,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天然石缝。石缝入口被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挡住,慕容雪在巨石几处不起眼的位置,以特定顺序和力道按了几下,巨石才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其后幽深、向下倾斜的阶梯。
阶梯以青石铺就,布满岁月痕迹,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前路。空气变得更加干燥,温度也略低,带着一种陈年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沿着阶梯下行约数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有寻常宅院正厅大小的天然石室,呈现在眼前。石室呈圆形,穹顶高耸,中央一根粗大的天然石柱支撑,石柱上同样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石室四周,从地面到穹顶,是一排排、一层层依山壁开凿出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线装、卷轴、竹简、甚至兽皮、骨片制成的典籍,有些颜色暗黄,有些甚至呈现深褐或黑色,显然年代极为久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墨香、药味、樟木以及淡淡尘封气味的复杂气息,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这里,便是慕容家真正的核心传承所在——藏书楼。数百年来,慕容家收集、传承、乃至自身研究积累的所有医道、药典、奇闻、杂记,乃至一些不便示人的隐秘记载,大多收藏于此。
“这里存放的,多是家族认为最重要、或最具研究价值的典籍副本或原本。一些太过古老、脆弱的,会用特殊方法处理保存。”慕容雪轻声介绍,带着两人走到石室中央一张宽大的、以阴沉木打造的长案前。长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放着几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
“《天医宝典》残卷原本,以及与之相关的重点批注、先祖研究手札,我已经提前让人放在这里了。”慕容雪指向长案一侧,那里整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檀木盒子,以及数卷用丝绸仔细包裹的卷轴。“林姐姐,我们从哪里开始?”
林清月看着眼前浩如烟海的典籍,心中震撼,但很快定下神来。她略一思索,道:“既然关键可能在那被涂抹篡改的、关于"九阳之体"与特殊"心性"结合的记载,我们就先从《天医宝典》残卷入手,找到那处记载,仔细研读,看看能否从前后文、其他旁注,甚至典籍的纸张、墨迹、装订等细节,推断出被篡改前的内容。同时,对照我母亲笔记中关于"龙涎香"和"太阳之精"的推测,看看是否有契合之处。”
“好。”慕容雪点头,两人在长案两侧坐下。慕容雪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檀木盒,取出里面以金丝楠木为夹、封面以某种暗金色皮革包裹、边缘已磨损起毛的古老书册——那便是慕容家视为至宝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
叶红鱼则自觉地走到藏书楼入口附近,寻了处视野开阔又能遮挡身形的石柱阴影,抱臂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入口和整个石室。她的存在,如同最可靠的磐石,让沉浸在故纸堆中的两人,可以心无旁骛。
接下来的时间,藏书楼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低声的讨论,以及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慕容雪对家传典籍烂熟于心,很快便翻到了记载“九阳之体”与特殊“心性”结合的那一页。那一页位于残卷中部,纸张质地明显与前后不同,更加细腻坚韧,但上面大片的字迹却被一种深褐近黑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诡异“墨迹”覆盖、涂抹,只能从边缘勉强辨认出“九阳”、“阴极”、“共生”、“劫”、“枢”等零星字眼。旁边的空白处,则有数行年代不一、笔迹各异的朱砂批注,字迹潦草急促,充满了惊疑、困惑、乃至一丝恐惧。
“看这涂抹的痕迹和残留气味,”慕容雪凑近仔细分辨,秀眉紧蹙,“不像是自然磨损或虫蛀,更像是被人故意以某种混合了血液和特殊药物的"污墨"覆盖。而且,从墨迹渗透纸张的程度和颜色变化看,涂抹的时间,恐怕就在最近百年之内,甚至更晚。”
百年之内?也就是说,在慕容谦,甚至他父亲那一代,这处记载可能还是完整的?后来才被人故意毁去?
林清月心中一凛。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隐藏关于“九阳之体”与“寂灭”传承结合的秘密?还是为了防止有人像她们现在这样,试图从中找到救治白尘、乃至对抗幽冥的方法?
“这几行批注,”慕容雪指着旁边的朱砂小字,“看笔迹和用语习惯,应该出自三位不同的先祖。最早的一句是"九阳极变,寂灭为心,阴阳逆乱,祸福难料。"时间大约在两百年前。中间一句是"怨念为引,死极生门,然稍有不慎,万劫不复。"时间在百五十年前。最后一句,笔迹最新,也最凌乱:"彼之毒药,吾之良方?天医之道,果真逆天乎?慎之!慎之!"这应该是曾祖,也就是我爷爷的父亲所留,时间约在八十年前。”
这三句批注,一句比一句惊心动魄,却也一句比一句指向明确。
“九阳极变,寂灭为心”——这似乎直接点明了白尘的状态:九阳之体,发生了某种“极变”,而其“心”(核心、本质)是“寂灭”。这与“寂灭为枢”的说法一脉相承。
“怨念为引,死极生门”——这似乎又在暗示,怨念(很可能指“怨瞳”这类幽冥怨力)可以作为一种“引子”,在绝对的“死寂”尽头,打开一道“生”的门户?这与林清月以“怨瞳”之力引导治疗的过程,隐隐契合。
“彼之毒药,吾之良方?”——这句反问,充满了矛盾与探索的意味。似乎在说,对别人(很可能是幽冥)而言是“毒药”的东西(九阳与寂灭的结合?怨瞳?),对“我们”(天医门或慕容家?)来说,或许能成为“良方”?但最后又连用两个“慎之”,警告此事风险极大。
“看来,慕容家的先祖们,早就对"九阳"与"寂灭"结合的状态有所研究,甚至可能与幽冥的"怨瞳"力量有过接触和思考。”林清月沉吟道,“只是这关键的一页被毁,我们无法得知具体的方法、风险、以及……可能的成果。”
“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慕容雪道,“既然这页记载被毁,但批注中提到了"怨念为引","死极生门",我们可以查阅家族中所有关于"怨"、"念"、"死"、"生"转换,以及涉及幽冥之力与医药、针法结合的记载。尤其是那些可能被视为"禁忌"或"偏门"的手札。同时,对照林姐姐你母亲关于"龙涎香"的研究,看看她对于"太阳之精"(九阳)与"地火之源"(或许对应某种"寂灭"或"转化"之力?)融合的设想,是否能与这些破碎的线索拼凑起来。”
两人说干就干。慕容雪凭借对藏书楼的熟悉,快速地从不同区域的书架上,取来数十卷相关的典籍、手札、甚至是一些零散的、写在特殊材质上的笔记。有研究“祝由科”、“摄魂术”边缘记载的,有记录罕见“怨气致病”案例及治疗尝试的,有探讨“阴阳生死转换”哲学与医理关联的,甚至还有几份显然是慕容家前辈与某些亦正亦邪的“异人”交流后记录下的、关于操控阴魂、炼制邪药(但被批注为“邪道,慎观”)的禁忌资料。
林清月则将自己的笔记摊开,与慕容雪分头查阅,不时交流、讨论、记录。
时间,在浩繁的典籍和专注的思考中飞速流逝。洞中无日月,只有夜明珠永恒的光芒。叶红鱼中途悄悄出去了一次,取来了食物和饮水,又默默退回岗位。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从破碎的线索中浮现。
结合各处零星记载、慕容雪的家学、林清月的笔记以及对白尘治疗过程的观察,她们初步拼凑出一些惊人的推测:
“九阳天脉”,并非简单的至阳之体。据《天医宝典》其他残页记载,此脉象千古罕见,天生亲近纯阳之气,修炼至阳功法事半功倍,但物极必反,阳盛易折,且极易引动心火,导致“阳煞焚身”之厄。因此,拥有此脉者,往往需辅以特殊心法或外物调和,方能大成。
而“寂灭”,在天医门的传承中,似乎并非一种“力量”,更像是一种“心境”或“意境”的修炼法门,追求的是“万物归寂”、“心死神活”的极致状态,以此洞悉生死,化解执念,甚至能引导、化解极端的阴阳冲突与邪毒。修炼“寂灭”有成者,心性淡漠,近乎太上忘情,但可施展出神鬼莫测的“寂灭针法”,有“枯木逢春”、“向死而生”之奇效。
“九阳”与“寂灭”,一炽热一冰冷,一创生一归无,本是两个极端。但慕容家先祖的批注和零星记载暗示,若有人能同时身负“九阳天脉”与“寂灭之心”,并将这两种极端力量以某种特殊方式结合、平衡,便可能产生一种超乎想象的、兼具“创生”与“归无”特质的奇异状态。这种状态下,其人的“九阳”本源将发生“极变”,不再仅仅是至阳,而是蕴含了一丝“寂灭”的“枯荣”真意,如同太阳也有黑子,光芒之中蕴含寂灭。而“寂灭”之力,也因此有了“九阳”作为根基,不再是无根之萍,死寂之中孕育着新生的火种。
这或许就是“九阳极变,寂灭为心”的真正含义。
而“怨瞳”这类幽冥怨力,其本质是极致的“阴毒”与“死怨”。按常理,与“九阳”冲突,与“寂灭”也未必相容。但“死极生门”的理论,以及治疗中“怨瞳”之力能引动、安抚阴毒,并与“寂灭”波动产生共鸣的现象,似乎又在说明,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比如,在“九阳极变,寂灭为心”这种特殊状态个体的身边,或者在“怨瞳”被类似林清月这样拥有特殊执念的宿主“认主”并产生未知变异后——这种极致的“死怨”之力,反而可能成为刺激、唤醒、甚至辅助调和那种特殊状态个体体内力量的“引子”或“催化剂”。
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一点星火反而格外醒目;在极致的死寂中,一丝怨念的波动,或许也能成为打破平衡、引导变化的“坐标”。
至于“龙涎香”,其核心在于融合“太阳之精”(九阳本源?)与“地火之源”(某种蕴含大地生机与转化之力,或许与“寂灭”的“枯荣”意境有关?),炼制出能克制幽冥阴毒的“香”。这思路,与“以九阳寂灭之变,调和阴阳,化解阴毒”,以及“以怨念为引,死极生门”,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理念上的相通之处。或许,林婉茹的研究,正是在无意中,触及了与天医门、慕容家先祖类似的、对抗幽冥的某种“根本思路”。
当然,这些只是基于破碎线索的大胆推测,缺乏关键细节和实证。尤其是如何实现“九阳”与“寂灭”的安全结合与平衡,如何控制“怨瞳”这类力量作为“引子”而不被反噬,以及“龙涎香”具体的炼制法门,都还是巨大的谜团。
但至少,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当两人揉着发酸的眼睛,放下手中不知第几卷典籍时,才发现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红鱼再次默默送来了新的食物和饮水,并低声告知,外面一切正常,白尘情况稳定,慕容谦仍在守候。
“看来,关键还是缺失了。”林清月叹了口气,看着那页被污损的《天医宝典》残页,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提供了无数侧面线索却无法直达核心的典籍,“最核心的方法,要么被毁,要么……可能根本就没记录在这半部残卷里,而是在遗失的另一半,或者……”
她看向慕容雪:“雪儿,慕容家除了这藏书楼,可还有其他更隐秘的,存放真正核心传承或秘密的地方?尤其是关于天医门,或者……关于家族历史上某些不愿、不能记录在册的重大事件或决定?”
慕容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挣扎,也有一丝深藏的痛楚。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有。”
“在哪里?”林清月追问。
慕容雪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书架,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了药王洞更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慕容家禁地——"先祖祠"下的……"无悔洞"。”
藏书楼内,并肩夜读。
她们在故纸堆中,拨开了重重迷雾,窥见了冰山一角。
而更深的秘密,更大的考验,似乎就隐藏在那名为“无悔”的禁地深处,等待着她们,在适当的时机,去揭开那可能改变一切、也伴随着巨大风险的……最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