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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第0145章清晨的拓片

林微言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头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房间。 是沈砚舟的家。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淋着雨跑来找他,抱着他哭了很久,然后…… 然后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微言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薄毯,衣服还是昨天那身,但已经干了。鞋被脱掉了,整齐地摆在沙发旁边。 房间里很安静。她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沈砚舟的身影。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压在她的手机下面。她拿起来看,是沈砚舟的字迹: “出去买早餐。冰箱里有水,柜子里有新的牙刷。等我回来。——砚舟”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五年前,他也总是这样。早上起来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带着热豆浆和刚出笼的包子,把她从被窝里挖起来,说“再睡就迟到了”。 那时候她总是嫌他烦。 现在…… 她拿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起身去洗手间,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新的牙刷,还是她喜欢的软毛款。洗手台上摆着他的剃须刀、洗面奶、还有一瓶男士乳液。她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是他的生活,五年来她从未参与过的生活。 洗漱完出来,林微言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沈砚舟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客厅里没有太多装饰,最显眼的是靠墙的那一排书架,塞满了法律类的书籍和卷宗。她走过去,一本本看过去——《合同法实务》《证据法学》《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汇编》……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书架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格子,放着几本不一样的书。 林微言伸手拿下来。 是古籍修复方面的书,有几本她自己也有。还有一本《中国传统纸张研究》,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是她大学时候用过的教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 她翻开书,里面夹着东西。 是一张照片。 她站在书脊巷口,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特别温柔。 顾晓曼说的那张照片。 林微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五年,他带着这张照片走了那么多地方,在每个深夜看着它,想着她。 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去,继续看那个格子。 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那是他的私人物品,未经允许,她不想窥探。 她把书放回去,转身去看别的地方。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拓片,是汉碑的,字迹古朴苍劲。她凑近了看,认出是《张迁碑》的片段——那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的碑帖,曾经在宿舍里贴过一张拓片,说是要“天天看着,吸收汉碑的雄强之气”。 沈砚舟那时候笑她:“你一个小姑娘,吸收什么雄强之气?” 她回他:“你懂什么,这叫气韵。” 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微言站在那幅拓片前,看了很久。 门开了。 沈砚舟拎着早餐进来,看见她站在墙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起来了?” “嗯。”林微言转过身,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挂的?” “去年。”沈砚舟把早餐放在桌上,“有一次路过潘家园,看见有人卖,就买了。” 林微言看着他,没说话。 沈砚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林微言摇摇头,走到桌边,“买了什么?” “豆浆,油条,还有你爱吃的豆沙包。”沈砚舟一样一样往外拿,“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我找了半天,发现搬地方了,幸好没搬太远。” 林微言看着那些早餐,眼眶又开始发酸。 她爱吃的那家早点铺,在书脊巷的东头,离她家很近。沈砚舟要穿过大半条巷子才能到。他买了,又走了这么远的路送过来。 “坐下吃吧。”沈砚舟说,“趁热。” 两人在桌边坐下,沉默地吃着早餐。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吃完早餐,沈砚舟收拾碗筷,林微言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这个小区在老城区,窗外是一排排低矮的民居,屋顶上晒着被子,有几只鸽子在飞。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砚舟问。 “得回去。”林微言说,“陈叔那边还有几本书要修,昨天那本《花间集》才修了一半。” 沈砚舟点点头:“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沈砚舟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昨晚你淋了雨,今天别骑车了。”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些早晨。他也总是这样,不管她怎么拒绝,都要送她去上班。 “好。”她妥协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巷子里很热闹,卖菜的、遛狗的、送孩子上学的,烟火气十足。沈砚舟走在她旁边,不高不低地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林微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昨晚睡哪儿了?” “书房。”沈砚舟说,“沙发太小了,我睡不下。” 林微言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确实有一点青影。 “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那么沉,”沈砚舟笑了笑,“叫醒了又要哭。” 林微言脸一红,不说话了。 到了修复室门口,陈叔已经在开门了。他看见林微言和沈砚舟一起走过来,眼睛眯了眯,嘴角弯起来。 “哟,砚舟回来啦?”陈叔说,“好久不见。” “陈叔好。”沈砚舟笑着打招呼。 陈叔看看他,又看看林微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挺好,挺好。进来坐?” “不了,陈叔,”沈砚舟说,“我待会儿还有事,先把微言送过来。” 陈叔摆摆手:“行,去吧。晚上有空来喝茶。” “好。” 沈砚舟看向林微言:“那我走了?” 林微言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晚上我来接你?” 林微言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 “我来接你。”沈砚舟说,语气和刚才一样温和而坚定,“我们一起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微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陈叔凑过来,笑眯眯地问:“和好啦?” 林微言瞪他一眼:“陈叔!” “好好好,不问不问。”陈叔笑着往里走,“年轻人啊,就是脸皮薄。” 林微言跟着他进去,在修复台前坐下。那本《花间集》还摊开在那里,扉页上那行字还在。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她拿起镊子,继续昨天的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林微言沉浸在工作中,把那本《花间集》的虫蛀部分一页页修复好。补纸、压平、阴干,每一步都做得格外仔细。 中午的时候,陈叔给她端了一碗面过来。 “歇会儿,吃口东西。” 林微言接过来,道了谢。 陈叔在旁边坐下,抽出一支烟,看了看她,又收回去。 “想问什么就问吧。”林微言说。 陈叔笑了笑:“丫头聪明。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砚舟,这回是真的和好了?” 林微言低头吃面,没说话。 陈叔也不催她,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言才开口:“陈叔,你说,一个人等了五年,值得吗?” 陈叔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 “值不值得,不是外人说了算的。”他说,“得问你自己。你觉得那个人值,就值。你觉得不值,就不值。” 林微言沉默。 “丫头,我问你一句。”陈叔说,“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他?” 林微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想过。 怎么可能没想过? 每一个下雨的夜晚,每一次经过他们去过的地方,每一次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她都会想起他。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那些恨里面,藏着多少想念,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过的。”她低声说。 陈叔点点头:“那就够了。想过的,就是放不下的。放不下的,就别硬放了。” 林微言看着碗里的面,沉默了很久。 下午的工作继续。 林微言把修好的《花间集》放进压书机里,开始处理下一本。是一本清代的《诗经》,书页受潮严重,有些地方已经粘连在一起了。她需要一页页揭开,再逐页修复。 这是最考验耐心的活。 她拿起竹启子,从书页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挑。手要轻,心要静,稍有不慎就会撕破纸张。 她做着做着,忽然想起沈砚舟说的话。 “晚上我来接你。” 他会来的。 一定会的。 傍晚六点,沈砚舟准时出现在修复室门口。 林微言正在收拾工具,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收工了?”他问。 “嗯。”林微言洗了手,拿起包,“走吧。” 陈叔从里屋探出头来:“砚舟,明天来喝茶啊。” “好嘞,陈叔。”沈砚舟应了一声,和林微言一起往外走。 巷子里,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吃什么?”沈砚舟问。 “随便。” “那去老地方?” 林微言愣了一下。 老地方,是巷口那家小馆子,以前他们常去的。店面不大,但菜做得地道,尤其是糖醋排骨,她最爱吃。 “还在吗?”她问。 “在。”沈砚舟说,“我去吃过几次。” 两人走到巷口,那家店果然还在。招牌旧了一些,但门口的红灯笼还是那两盏,老板娘还是那个胖胖的阿姨。 “哟,小沈来啦?”老板娘看见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带朋友来?” 沈砚舟看了林微言一眼:“带女朋友来。” 林微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老板娘看看林微言,恍然大悟:“哎呀,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姑娘吧?终于带来了!快坐快坐,今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微言被老板娘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坐下后瞪了沈砚舟一眼。 “你常来?” “嗯。”沈砚舟给她倒茶,“每次回来,都会来吃一顿。” “一个人?” “一个人。”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来吃他们以前一起吃过的菜,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不敢想。 菜上来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都是她爱吃的。沈砚舟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说:“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林微言咬了一口。 是。 还是以前的味道。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可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好吃吗?”沈砚舟问。 林微言点点头。 两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他的案子,聊她的修复,聊巷子里的变化,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是些平常的话题,但每一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丈量彼此之间的距离。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两人沿着书脊巷慢慢往回走。路灯亮起来,把巷子照得暖洋洋的。经过陈叔的旧书店,里面还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陈叔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进去坐坐?”林微言问。 沈砚舟点点头。 陈叔看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放下书。 “来啦?坐。” 两人在店里的老位置上坐下。那是靠窗的一张小桌,以前他们常坐的地方。桌上还摆着那套旧茶具,杯子上有细小的裂纹,陈叔舍不得扔。 “喝茶。”陈叔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沈砚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忽然说:“陈叔,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五年前,我走之后,微言……她还好吗?” 林微言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陈叔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沈砚舟,叹了口气。 “不好。”他说,“丫头那段时间,瘦了一大圈。天天把自己关在修复室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谁也不见。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就是笑。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沈砚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后来呢?”他问。 “后来慢慢好了。”陈叔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嘛。但我知道,她心里那个坎,一直没过。你看她,这么多年,谈过恋爱吗?没有。她把自己关起来,关得严严实实的,谁也进不去。” 林微言听着,眼眶又开始发酸。 “陈叔……” “丫头,让我说完。”陈叔摆摆手,“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好多年了。今天正好,你们都在,我说完。” 他看着沈砚舟。 “砚舟,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走。但我知道,微言这丫头,心里一直有你。她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你回来了,她的眼神又活过来了。”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林微言。 林微言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喝茶。 “行了,我说完了。”陈叔站起身,“你们聊,我进去收拾收拾。” 他走了,留下两人对坐沉默。 良久,沈砚舟开口。 “微言。” 林微言抬起头。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灯光下他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五年如一日的眼睛。 “别说了。”她说,“都过去了。”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 林微言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开。 他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和五年前一样。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等了。” 林微言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 “你保证?” “我保证。” 窗外,夜色温柔。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店里只有老钟的滴答声,和偶尔翻书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言忽然笑了。 “笑什么?”沈砚舟问。 “笑我们俩。”她说,“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像学生一样,坐在这里发呆。” 沈砚舟也笑了。 “那你想干什么?” 林微言想了想:“陪我走走?” “好。” 两人出了书店,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走。 书脊巷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几家还亮着灯,传出电视的声音。头顶是繁星点点,月色如水。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桥栏杆上长满了青苔。以前他们夏天的时候常来这里,坐在桥上看星星。 林微言在桥中间停下来,扶着栏杆,看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沈砚舟站在她旁边。 “微言。”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五年前,我那样对你。你恨我吗?” 林微言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河水,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银色的光斑。 “恨过。”她说,“恨了很久。”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但现在不恨了。”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了真相。” 沈砚舟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如果,”他慢慢说,“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怎么样?” 林微言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会一直一个人吧。” 沈砚舟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林微言没有抗拒,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桥上,看着月光下的河水。 “砚舟。” “嗯?”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我了。”林微言说,“不管多难,我们一起扛。”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感动,愧疚,还有深深的庆幸。 “好。”他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林微言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两人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来,有些凉了。 “回去吧。”沈砚舟说。 林微言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走到巷子口,沈砚舟停下脚步。 “明天我来接你?”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沈砚舟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古籍走私那个。”林微言说,“顾晓曼说你在办。” 沈砚舟点点头:“还在查。怎么了?” “那个案子,”林微言犹豫了一下,“和古籍修复有关吗?” “有点关系。”沈砚舟说,“涉案的古籍有一部分需要鉴定真伪,我找了几个专家帮忙。” 林微言想了想:“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你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林微言说,“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古籍鉴定,我还是懂一点的。” 沈砚舟笑了。 “好。”他说,“明天我跟你细说。” 林微言点点头,转身往修复室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砚舟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晚安。”她说。 “晚安。” 林微言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隔着门板,她听见沈砚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这一天,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但不管怎样,新的篇章,开始了。 第二天下午,沈砚舟准时出现在修复室。 他带了一沓材料,是关于那个古籍走私案的。 林微言仔细翻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批古籍,”她说,“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从某个私人藏家手里流出去的。” 沈砚舟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里。”林微言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细节,“这个藏书章,是“云山堂”的。云山堂是清末一个收藏家的堂号,他的藏品后来大部分捐给了博物馆,但有一部分流落民间。这个藏书章是真的,但钤印的位置不对——真正的云山堂主人,喜欢把章盖在卷尾,而不是卷首。这批古籍的章都在卷首,说明是伪造的。”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 “所以这批古籍是赝品?” “不,古籍本身是真品。”林微言说,“但藏书章是后来盖上去的。有人故意把这些古籍伪造成云山堂的旧藏,以提高价格。” 沈砚舟若有所思。 “这个信息很重要。”他说,“能帮我们锁定造假的人。” 林微言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看到第三份材料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是一份古籍清单,列着涉案的所有书目。其中一本,书名是《芥子园画传》。 “这本,”林微言说,“有问题吗?” 沈砚舟看了一眼:“这本是后来追回来的,据说是一个私人买家买了之后主动上交的。怎么了?” 林微言盯着那本书的照片,看了很久。 “这本书,”她慢慢说,“我见过。” 沈砚舟一愣:“在哪儿?” “在我师叔那里。”林微言说,“谢青禾。她有一本《芥子园画传》,和这本一模一样。” 沈砚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确定?” 林微言点点头。 “我确定。”她说,“那本书的扉页上有一道水渍,形状像一片叶子。我小时候见过,印象很深。这本照片上,也有那道水渍。”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钟。 “你师叔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林微言说,“她失踪很久了。但——” 她看着沈砚舟。 “如果这本书在她手里,那她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 “别急。”他说,“我们一起查。” 林微言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青禾,那个教她轻功的师叔,那个消失多年的人,怎么会和古籍走私案扯上关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新的谜团,正在等待他们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