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麻烦你，把手放上去再被打脸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扎在心上。 瑟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那双美丽的银色眸子里，倒映着广场中央那块冰冷的黑石，也倒映着张无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 他当然知道自己体内没有这个世界的所谓“魔力”。 他的根基，是丹田气海中那一道如同微缩太阳般不断旋转的九阳真气，是遍布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的内力循环。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另一个文明的结晶，与此地格格不入。 但他并未感到任何紧张。 恰恰相反，当他看着那些年轻人一个个或激动、或绝望地走下测试台时，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想当年，武当山上，那些前来拜师的少年，不也是这样，在师叔师伯们的审视下，测试着根骨、悟性与心性么？ 太阳底下，果然没有新鲜事。 “别担心。”他轻声回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山人自有妙计。” 瑟拉娜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所有劝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总是在为这个男人担心，而这个男人，却从未让她失望过。 队伍蠕动得异常缓慢，像一条贪吃蛇在消化着每一个满怀希望或恐惧的灵魂。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劣质香水以及梦想破碎后散发出的苦涩味道。 张无忌的听觉何其敏锐，那些压抑着的、带着各种口音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看见那个穿灰布衣服的家伙没？还带着个精灵妞，啧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估计是哪个偏远山沟里出来的猎户，以为自己打死过几头魔化野猪，就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了。每年都有这种蠢货。” “你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装得还挺像，待会儿摸石头的时候，怕不是要哭出来哦。” 这些闲言碎语，他左耳进右耳出，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早已过了为几句口舌之争而动怒的年纪。 他更感兴趣的，是那块被称为“魔力感应石”的东西。 在他的“神识”——一种由乾坤大挪移心法淬炼而出的、远超常人感知的精神力场中，那块黑石并非死物。 它的内部，布满了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能量回路，像一张复杂精密到极点的蛛网。 每当有人将手放上去，其体内的“魔力因子”就会像一滴水落入湖面，在蛛网上激起不同程度的涟漪。 涟漪的大小与性质，决定了石头发出的光芒强度与颜色。 原来如此，倒也巧妙。 这东西的原理，与其说是“感应”，不如说是“共鸣”。 “下一个！发什么呆呢？说的就是你，那个穿得像个乡巴佬的家伙！赶紧的，摸完好滚蛋！”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打断了张无忌的观察。 说话的是负责登记的中年导师，一个鹰钩鼻、法令纹深陷的男人。 他瞥了一眼张无忌那身为了旅行方便而换上的朴素亚麻布衣，又扫了一眼他身边美得不像凡人的瑟拉娜，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混杂着鄙夷与嫉妒的恶意。 张无忌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迈步走上了平台。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腰背挺直，渊渟岳峙，自有一股寻常人难以言喻的气度。 这股气度，让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人群，嘲笑声都下意识地低了几分。 装模作样。 鹰钩鼻导师在心里冷哼一声，手中的羽毛笔在登记册上重重一顿，已经做好了在“姓名”一栏后面画上一个巨大叉号的准备。 张无忌走到那块比他还高出一头的黑石面前，感受着它散发出的那股古老而冰凉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周围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轻轻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将手掌按了上去。 触感冰凉、坚硬，如同抚摸着一块万年玄冰。 然而，就在他手掌与石头接触的一刹那，他的心神，却并未如其他人那样，去试图催动什么力量。 他闭上了眼睛。 九阳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了魔力感应石的内部。 这一次，不再是远距离的模糊观察，而是零距离的、微观层面的彻底解析。 那亿万条复杂的能量回路，在他脑海中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宛如一幅浩瀚的星图。 他“看”到了绝大多数回路都处于沉寂状态，只有极少数特定的通路，对外界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 其中，有两条主干道最为活跃。 一条，如同燃烧的烈焰，充满了爆裂与毁灭的气息。 另一条，宛如破晓的晨光，散发着温暖与净化的意味。 火与光。 原来这石头的核心反应区，对这两种属性的能量有着最高的共鸣效率。 那么…… 张无忌的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轮“小太阳”般的九阳真气，依旧在不疾不徐地旋转着。 它本身，便是至阳至刚的集合体，兼具了火焰的灼热与日光的浩瀚。 他心念一动，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这股内力的振动频率。 他没有将内力直接灌输出去，那是最低级的用法。 他做的，是更精妙的“调频”。 他将九阳真气中属于“火”的爆裂属性暂时压制、剥离，只将那股代表着“光”的、最纯粹、最本源的波动，缓缓放大。 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乐师，在拨动琴弦时，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能引发天地共鸣的完美音高。 外界，一秒钟过去了。 石头毫无反应。 “我就说嘛，装神弄鬼。”鹰钩鼻导师嘴角撇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羽毛笔已经抬起。 人群中，压抑的嗤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大声，更肆无忌惮。 瑟拉娜的心，瞬间揪紧了，手心一片冰凉。 然而，就在下一刹那—— 嗡！！！！！！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嗡鸣，从黑石内部猛然爆发！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块矗立了数百年、见证了无数天才与废柴命运的魔力感应石，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白光，不是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如同神金熔铸而成的神圣金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穿透力。 它瞬间冲破了广场的束缚，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悍然冲天而起！ 天空中那轮骄阳，在这道光柱面前，竟也黯然失色！ 半个圣弗雷亚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金光所笼罩，仿佛神迹降临，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嘲笑声、议论声、呼吸声……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数千人，数千张面孔，同时凝固。 他们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瞳孔被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撑满，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鹰钩鼻导师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从鄙夷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片痴呆的苍白。 “神……神圣亲和……？” 不知是谁，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呢喃出了这个只存在于教廷最古老圣典中的传说词汇。 传说，那是唯有神明降世，或是身负神之血脉的圣子，才可能拥有的至高天赋！ 是足以让教皇亲自出城迎接，让整个大陆为之颤抖的终极异象！ 一道强横无比的气流猛然从天而降，吹得平台上尘土飞扬。 一名身穿华贵紫色法师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身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平台之上，仿佛他本来就站在这里。 他的眼神如同两柄锋利的冰刀，瞬间锁定了站在金光中心的张无忌。 圣弗雷亚学院副院长，黄金级大魔法师，格里芬！ 他的出现，让周围那些失魂落魄的学生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惊呼出声。 但格里芬此刻根本没空理会他们。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涌向张无忌，试图探查他体内的能量波动。 然而，探查的结果，却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暴怒交织的神色。 空的！ 这个引发了神迹般异象的年轻人，体内竟然空空如也！ 就像一个普通人，连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格里芬的脑海。 欺诈！ 是某种强大到足以瞒过魔力感应石，甚至瞒过他初步探查的欺诈性魔法道具！ 这是挑衅！ 是对圣弗雷亚学院延续千年的规则与尊严，最赤裸裸的公然挑衅！ “放肆！”格里芬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火，“你是谁？竟敢用炼金道具在此哗众取宠，亵渎神圣的入学测试！” 与此同时，在广场边缘拥挤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梳着简单马尾的平民少女，正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眼光，注视着那道冲天的金光。 少女名叫尤娜，是这批新生中罕见的、拥有高级水元素亲和的天才。 她的感知，远比寻常魔法学徒要敏锐。 在那片让所有人都感到敬畏的神圣金光中，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传说中神圣魔法应有的温暖、祥和与净化之力。 恰恰相反，她那与生俱来的水元素感知，正向她发出最强烈的警报！ 她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那是一种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溪流撞上了熔岩的、源自本能的畏惧！ 那金光的内核，不是神圣，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致的“灼热”与“霸道”！ 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殆尽，仿佛它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与热的源头！ 这……这根本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 平台上，面对格里芬副院长的雷霆之怒，张无忌缓缓收回了手，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也随之悄然消散。 他睁开眼，平静地迎上那双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锐利目光，语气淡然地开口： “我只是把手放了上去，是它自己要这么亮的，与我何干？” “你！”格里芬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骗子！看来，不动用一点真格的，你是不会招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如同最终的审判： “此人测试结果存疑！根据学院最高法典，必须进行第二项"实战对抗测试"，以验明正身！所有人，跟我来！” 说罢，他根本不给张无忌任何辩解的机会，一股无形的魔力之手凭空出现，牢牢地束缚住张无忌，将他直接从平台上拽了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格里芬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张无忌“飘浮”着跟在后面，成百上千名新生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又紧张地紧随其后。 他们被带到了学院后方一处巨大而空旷的露天训练场。 训练场的地面由坚硬的黑曜石铺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加固符文，四周则是高耸的金属围墙。 这里，是圣弗雷亚学院专门用来处决失控魔物和危险分子的“惩戒训练场”！ 格里芬将张无忌扔在训练场中央，自己则退到了边缘的安全区域。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新生，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用最残酷的方式，来捍卫学院的威严！ “既然你拥有所谓的"神圣亲和"，想必对付一些小小的黑魔法造物，应该不在话下吧？” 格里芬咏唱起一段简短而晦涩的咒文，双手对着训练场中央的一块地面猛地一按。 “深渊造物，听我号令——苏醒吧，黑铁的守卫！” 轰隆隆——！ 整个训练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中央的黑曜石地面，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具足有五米之高、通体由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铁铸造而成的巨大人形石像，缓缓从地底升起！ 这具石像，比寻常的魔像傀儡要庞大得多，它的关节处没有丝毫缝隙，浑然一体，充满了力量感。 它的双臂，是两柄无比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寒芒的战斧。 “黑……黑铁石像？！天哪！那不是至少要青铜高阶的正式学员，组队才能对抗的精英级魔像吗？”人群中，有识货的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用这种级别的对手来测试一个新生？ 这哪里是测试，这分明就是谋杀！ 瑟拉娜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想冲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死死挡在了外面。 格里芬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骚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场中那个依旧面不改色的身影，声音冰冷刺骨： “骗子，现在跪下求饶，承认你的罪行，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就让你这可怜的血肉之躯，去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具巨大的黑铁石像，彻底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那空洞的头盔眼眶中，猛地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咔——嚓——” 它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似乎正在适应这久违的苏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具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争机器，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样，挥舞起巨斧，对着那个渺小的人类发动毁灭性的冲锋。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它那钢铁铸就的左臂。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黑铁石像的胸口处，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护心甲，突然裂开了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紧接着，一团幽蓝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寒冰与死亡气息的魔法核心，从裂缝中缓缓亮起，光芒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