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和吕慈的交谈结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沿着楼梯下楼。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拉长、缩短。 客厅里，吕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查看什么信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王玄和吕慈下楼，立刻站起身。 “掌门。你们聊完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试图捕捉一些信息。 “是的。” 王玄点头，“今天不早了，留下吃顿晚饭吧。” 他的邀请很自然，像在招待普通朋友。 吕良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应下:“好的掌门。” 王玄转向厨房方向，提高了声音:“阿姨，今天菜多做点。” 厨房里传来李阿姨的回应:“好的王先生。”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嚓。” 门被推开。 三个人同时看向大门方向。 是王朵。 她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放学后的轻松表情。 推开门，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哥！我回来了！” 每次回家，不论王玄在不在家，她都会这么喊一声。 像是确认，像是宣告，也像是一种小小的仪式。 宣告自己回家了，宣告这个家有人在等她。 王玄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前。 “回来啦！” 他接过王朵肩上的书包，动作很自然，“今天累不累啊？” “不累！” 王朵的眼睛弯成月牙，显得非常高兴，“哥我和你说，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换鞋，然后跟着王玄走向沙发。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王朵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今天的见闻。 “我们班今天来了个转学生，是个男生，特别害羞，老师让他自我介绍，他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 “体育课我们打羽毛球，我和同桌配合，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 “中午食堂做了糖醋排骨，特别好吃，我吃了两份……”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速很快，表情生动，手还比划着。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活泼的、生动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孩特有的朝气。 王玄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偶尔露出微笑。 他的表情很温和，眼神很专注，像在听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旁的吕慈和吕良也找了位置坐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看着王朵，眼神里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特别是吕良。 他的眼睛盯着王朵，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听着她轻快的声音，看着她对王玄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变红。 眼眶里弥上了一片水雾。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吕欢。 那个曾经也是这样，每天一回家就叽叽喳喳围着自己转的女孩。 “哥，我回来了！” “哥，我和你说，今天特别搞笑……” “哥，你怎么不开心啊？” “哥！陪我玩嘛！”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当时的他，甚至觉得有点烦。 觉得妹妹太吵，太粘人，太不懂事。 他想要安静，想要空间，想要做自己的事。 所以他有时候会敷衍，会躲开，会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了。” 现在想想，那些不耐烦的语气，那些躲闪的眼神，那些敷衍的回应，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如果能重来…… 如果能再听她说一句话…… 如果能再陪她玩一次…… 可是没有如果。 吕欢死了。 死在了十岁。 死在了他面前。 死在了吕家那个扭曲的、黑暗的、为了觉醒双全手而不择手段的环境里。 而凶手…… 吕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掉。 再抬头时，王朵还在说，王玄还在听。 吕慈坐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看着王朵，又看了看吕良，最后看向王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哥！后来那个转学生还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全班都在笑……” 王朵说得眉飞色舞。 王玄笑着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举手说我会，老师就让我回答了，我答对了，老师还表扬我了！” “真棒。” “嘿嘿……” 这时，厨房里传来李阿姨的声音: “吃饭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打断客厅里的谈话。 “好耶！”王朵从沙发上跳起来，“我都快饿死了……”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向餐厅。 王玄也站起身，看向吕慈和吕良。 “两位，随意一点。” 他说，然后走向餐厅。 吕慈和吕良对视一眼，也跟着起身。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 六菜一汤，有荤有素，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李阿姨的手艺很好，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王玄坐在主位，王朵坐在他左边。 吕慈和吕良坐在对面。 “吃吧，别客气。”王玄拿起筷子。 大家开始吃饭。 饭桌上，王朵依然在说话。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趣事。 学校的事，同学的事，老师的事，甚至路上看到的一只猫，都能成为她的话题。 王玄频频回应，偶尔给她夹菜。 “多吃点肉。” “这个青菜也要吃，营养均衡。” “慢点吃，别噎着。” 他的语气很自然，动作很熟练，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在照顾妹妹。 吕慈和吕良默默地吃着饭。 吕慈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他的眼睛时不时看向王朵，又看向王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也有一丝……羡慕？ 吕良则低着头，专注地吃饭。 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饭上。 他的动作很机械，眼神放空，像是在想别的事。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王朵上楼洗漱。 吕慈和吕良也准备离开了。 王玄送他们到门口。 别墅院子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子很普通，但车牌很特别，是吕家的私车。 吕慈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吕良准备跟上。 但就在这时，王玄开口了。 “吕良，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