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潜伏后传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潜伏后传:第81章 石齐宗行动处立新规矩

礼拜一早上八点半,行动处全体人员在二楼小会议室开会。 石齐宗提前五分钟到的。他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进了会议室,他没坐主位,而是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一叠文件和笔记本。 余则成和吴敬中都没来。今天是行动处的部门会,站长和副站长通常不参加。不过余则成知道,吴敬中肯定在等消息。 八点半整,人基本到齐了。行动处四个科的正副科长,还有几个骨干,一共二十多人,把不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一科科长曹广福坐在第一排,脸色不太好看。他是行动处的老人,本来以为这次能接替张万义副处长的位置,结果空降个石齐宗,位置空不出来,心里自然不舒服。 石齐宗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来,走到前面。 “都到齐了?”他问,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底下没人应声。行动处这帮人,都是老油子,对新来的处长,多少有点抵触。 石齐宗也不介意,推了推眼镜:“那我先说两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我叫石齐宗,从总部调来的。在座的各位,有的可能听说过我,有的可能没听说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跟大家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了。” 这话说得挺接地气,底下有些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行动处是干什么的?”石齐宗继续说,“是站里的拳头,是尖刀。拳头要硬,尖刀要快。怎么硬?怎么快?靠什么?靠纪律,靠规矩,靠本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举起来:“这个是站里的规章制度,每人一份,会后发下去。从今天起,一切都要按规矩办。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该记录的记录。” 他把文件放下,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我知道,咱们处刚经历了一些事。刘处长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提到刘耀祖,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石齐宗的声音压低了些:“刘处长的事,是教训。什么教训?就是在咱们这个行当里,讲证据,更要讲方法。蛮干不行,胡来更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在曹广福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余则成空着的位置上,停留了三秒。 “我看了刘处长生前办的一些案子。”石齐宗继续说,“有些办得很好,证据确凿,程序合规。但有些……就欠点火候。” 底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安静。”石齐宗敲了敲桌子,“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翻旧账。过去的事,过去了。但从今天起,咱们处办任何案子,都必须按规矩来。证据链要完整,程序要合规,报告要详实。”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行动处工作规范,一共十二条。从案件受理、侦查、抓捕到审讯、结案,每个环节都有具体要求。会后发下去,大家认真学习。” 曹广福忍不住了,举起手:“石处长,按您这规范,很多案子根本没法办。有些突发情况,哪有时间走那么多程序?” 石齐宗看向他,眼神很平静:“曹科长说得对,突发情况确实存在。但越是突发情况,越要讲究方法。不能为了抓人而抓人,更不能为了结案而结案。” 他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卷宗,举起来:“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刘耀祖死亡案的卷宗。”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份卷宗。薄薄的,就几十页纸,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处长的命。 石齐宗翻开卷宗:“我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阅了这份卷宗。从刘处长被捕、审判,到押送澎湖、死亡,全过程,我都看了。” 他翻了几页,停在某一页上:“卷宗里说,刘处长是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死的。诊断书是看守所医生出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他看着全体开会的人:“但卷宗里有些细节,不太清楚。比如,刘处长入所时的体检记录,只有简单几句“身体状况尚可”。具体血压多少,心脏有没有病史,都没有记录。” 曹广福脸色变了变。这事是他经手的,当时确实没有太在意。 “再比如,”石齐宗继续翻页,“同监舍犯人的询问笔录,只有两份。一份是发现刘处长不对劲的那个犯人,另一份是监舍里另外两个人。但三个人的说法,有些地方明显对不上。” 他把卷宗合上,放在桌上:“我不是说这份卷宗有问题。我是想说,如果当时办案的人能再仔细一点,记录再详实一点,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疑问。”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石齐宗站起来,走到前面:“我今天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家,咱们干这行的,手上经办的每件事,都关系到党国的稳定。不能马虎,不能敷衍。”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从今天起,行动处所有在办案件,全部重新梳理。已经结案的,也要抽查复核。发现问题,立即纠正。”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石齐宗听见了,看向说话的人:“干到什么时候?干到每个案子都经得起查,干到咱们处办的事,挑不出毛病为止。” 他看了看手表:“九点十分了。各科科长留下,其他人散会。科长们把手里在办的案子清单报上来,今天下午四点前,我要看到。” 人群开始往外走。曹广福坐着没动,等人都走光了,他才站起来,走到石齐宗面前。 “石处长,”曹广福脸色很难看,“您刚才那番话,是说给我们听的,还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石齐宗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曹科长觉得呢?” 曹广福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科长,”石齐宗语气缓和了些,“你在行动处干了这么多年,是老人了。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需要你多支持。” 曹广福脸色稍微好了些:“石处长,我不是不支持您工作。我就是觉得……刘处长刚走,咱们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查,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石齐宗问。 “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曹广福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石齐宗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曹科长,你说得对,是有点不近人情。但咱们这个行当,讲人情讲多了,就会出问题。刘处长的事,不就是例子吗?” 曹广福不说话了。 “你去忙吧。”石齐宗拍拍他肩膀,“下午四点前,把案子清单报上来。” 曹广福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石齐宗一个人。他把卷宗重新装进公文包,拉上拉链,然后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很快会传到余则成耳朵里。 也会传到吴敬中耳朵里。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从总部调来时,毛局长单独找过他。在局长办公室里,毛局长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台北站的水很深,刘耀祖死得不明不白,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怎么查?从哪儿查起? 石齐宗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公开调阅刘耀祖死亡案卷宗,在行动处会议上公开提出疑点。 这是打草惊蛇,也是投石问路。 他要看看,吴敬中和余则成会有什么反应。 更要看看,行动处里,哪些人是吴敬中的人,哪些人是余则成的人,哪些人……是能用的。 下午三点五十,各科的案子清单陆续报上来了。 石齐宗一份份看,看得很仔细。在办案子清单后面,他还要求附上简要案情和负责人。 看到三科报上来的清单时,他停住了。 三科科长叫杜来群,是刘耀祖提拔起来的。清单上列了七个案子,其中三个已经结案,四个在办。结案的三个里,有一个引起了石齐宗的注意:码头匪谍物资案。 案情很简单:上月十五日,行动处接到线报,码头有人走私药品,怀疑是共谍运输。三科派人去查,抓了两个人,缴获一批盘尼西林。案子三天就结了,不是共谍,两个犯人移交给警察局。 但石齐宗注意到,案卷里的证人笔录只有两份,证据照片只有三张,缴获物品清单也不全。 他拿起电话:“杜科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杜来群来了。这人四十出头,矮胖身材,脸上总是堆着笑,但眼睛里透着精明。 “石处长,您找我?” “坐。”石齐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码头匪谍物资案是你办的?” 杜来群一愣,随即点头:“是,是我带人办的。” “案卷我看了。”石齐宗把卷宗推过去,“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想问问你。” 杜来群拿起卷宗,翻了两页:“石处长,这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没有。”石齐宗说,“就是觉得,办得有点快。三天就结了,证据也简单。” 杜来群笑了:“石处长,您是总部来的,可能不了解咱们这儿的情况。码头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案子多了去了。开始以为是匪谍物资案,后来证实是走私案,证据确凿,犯人认罪,抓紧结了省事。” “犯人认罪了?”石齐宗问。 “认了,当场就认了。”杜来群说,“人赃俱获,能不认吗?” 石齐宗点点头,又问:“缴获的药品,现在在哪儿?” “移交警察局了。”杜来群说,“咱们站里没地方放,按规定移交了。” “移交手续有吗?” “有,当然有。”杜来群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几页,“在这儿,警察局签收的单子。” 石齐宗接过来看了看。单子上确实有警察局的章,也有接收人的签名。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杜科长,”石齐宗把单子还给他,“这案子……当时刘处长知道吗?” 杜来群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知道,我跟刘处长汇报过。” “刘处长怎么说?” “刘处长说……按规矩办。”杜来群回答得很谨慎。 石齐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杜来群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走了。 门关上后,石齐宗靠在椅子上,点了支烟。 杜来群在撒谎。 他刚才问“刘处长知道吗”时,杜来群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石齐宗看出来了。 而且,码头走私案发生在上月十五日,那时刘耀祖已经被捕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案子? 杜来群为什么要撒谎? 石齐宗把烟掐灭,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码头匪谍物资案,杜来群,疑点。 他要查的,不止是刘耀祖的死。 还要查清楚,行动处里,到底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而这些事,又跟吴敬中、余则成有什么关系。 下班前,石齐宗去了趟档案室。 “王主任,我想调阅行动处过去一年的全部案卷。”他说。 王主任吓了一跳:“石处长,过去一年……那得好几十卷呢。” “我知道。”石齐宗说,“不急,我慢慢看。先从最近三个月的开始吧。” 王主任犹豫了一下:“石处长,这……需要跟余副站长请示吗?” 石齐宗看了他一眼:“调阅本处案卷,我这个处长做不了主?” “不是不是……”王主任赶紧说,“我就是……就是按规矩,得走个手续。” “那就走手续。”石齐宗说,“需要我签字的地方,我现在就签。” 王主任没办法,只好去拿登记簿。石齐宗签了字,抱着十几卷档案回到办公室。 他把档案堆在桌上,一份份开始看。 看到晚上八点,才看了不到一半。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站里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石齐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边。 他看见余则成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余则成也在加班。 石齐宗点了支烟,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 他知道,余则成肯定知道他在查什么。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砍的第一刀,已经挥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对方怎么接招了。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请您再给作者加个油,伸出您尊贵的手,加书架催更评分评价,作者玩命码字,回报各位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