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八岁废柴,夺嫡系统什么鬼?:第五百三十七章 秦掌教是担心我姜家?
佛陀法相撑开天地的那一刻,整座雁回山的血腥味都被压下去了。
金身巨佛端坐虚空,一只手垂在膝前,一只手竖在胸前。
佛面低垂,眼帘半阖,没有看任何人,又像看着每一个人。
无尘盘坐于佛前,木鱼轻敲。
咚——
第一声。
广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里,飘出点点微光。
微光从眉心位置浮起来,飘向佛陀张开的掌心。
咚——咚——咚——
木鱼声不急不缓。
那些微光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虫。
有些飘得快,有些飘得慢,有些飘到一半突然散开,被风吹没了。
更多的飘进佛陀掌心,被金光包裹,慢慢淡去,最后消失不见。
秦枫站在龙首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微光从林钧守的尸身上飘起来,从赵山河的尸身上飘起来,从那些滚得到处都是的头颅里飘出来。
最后一缕微光飘进佛陀掌心时,无尘的木鱼停了。
佛陀法相缓缓淡去,像墨滴进水里,散开,散尽。
无尘落回地面,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秦枫低头看他。
“损耗大?”
“不大。”无尘抬头,那双眼睛又变回平时的黑色。
秦枫点点头。
然后他拍了拍身下的龙首。
敖苍会意,调转方向,朝雁回山北麓飞去。
天南在身后喊:“去哪儿?”
“姜家。”
天南愣了一下。
“不带我们?”
秦枫摆手道:“八家都灭了,最后一家,还害怕他反水不成?”
天南扭头看无尘。
无尘双手合十,没说话。
姜家祖地离九议堂不远,隔着两座山头。
敖苍飞过去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秦枫从龙首上跃下时,姜家大殿的门已经敞开了。
姜千玄站在门槛内,身后站着一群姜家长老。
老的须发皆白,年轻点的也至少中年,黑压压站了十几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秦枫往里走。
一步跨进门槛,那些姜家长老的身体齐齐颤了一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衣袍被风吹起的细微声响。
秦枫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到一半,停下。
侧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看着二十出头,实际年龄肯定不止。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五官生得冷艳,眉眼间却有一股藏不住的傲气
真神境一品。
秦枫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殿最深处。
姜千玄站在那里,看着秦枫,刚要开口。
秦枫抬手。
“让他们退下。”
姜千玄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秦枫,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姜家长老。
长老们没动。
有人脸色变了,有人手按上了法器。
姜千玄忽然笑了。
“你们怕什么?”
“秦掌教现在想杀我,你们拦得住?”
“退下。”
那些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三息后。
有人开始往外走。
很快,大殿里空了下来。
只剩三个人。
秦枫,姜千玄,还有角落里那个年轻女子。
秦枫侧头看她。
“你也不退?”
那女子抿了抿唇。
“我不是长老。”
秦枫没说话。
姜千玄开口了:“楠儿,你也退吧。”
女子站着没动。
“太爷爷....”
“退下。”
女子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外走。
走到秦枫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秦枫。
“你还记得我吗?”
秦枫看着她,这女人他当然认识。
当年去六峡关的途中。
这个偷偷从隐世大家的秘境里跑出来喝酒的女酒蒙子,一下子撞到了他的飞舟上。
还跟他要酒喝。
当时有关隐世九家的事情,秦枫还都是从她的口中问出来的。
“酒蒙子,姜楠。”
姜楠的脸红了。
那种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熟透了的虾。
“你、你还记得。”她的声音低下去,头也低下去,“我以为你早忘了。”
秦枫嘴角动了一下。
“三年前,你喝醉了,一头撞在我飞舟上。”
姜楠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当时...”
“当时你境界比我高。”秦枫打断她笑道。
姜楠抬起头。
她看着秦枫,眼神复杂。
“现在你是真仙境了。”
“我还在真神境一品。”
秦枫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点不甘,那点感慨,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修行的事,说不准。”
姜楠点点头,没再说话,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秦枫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和姜千玄面对面站着。
她看了一息。
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大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姜千玄看着秦枫,看了很久。
“秦掌教想问什么?”
秦枫没有直接回答。
他在殿里走了几步,抬头看着那些悬挂在梁上的匾额,看着那些列在两侧的祖宗牌位。
“姜家有多少年历史了?”
姜千玄愣了一下。
“三千年。”
秦枫点点头。
“三千年,不容易。”
他转过身,看着姜千玄。
“所以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姜千玄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隐世九家,说起来好听,但早就烂了。”
“周鹤景那样子,你看得见,杀自家子弟修炼禁术。”
“但现在呢?没人管。”
“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秦枫静静听着。
“林钧守想保林家的位置,赵山河想趁乱捞好处,贾家韩家那些人,不过是随风倒的墙头草。”
“这种九家,留着有什么用?”
姜千玄看着秦枫。
“秦掌教,你比我清楚。”
“你那个长生教,为什么能这么快起来?”
“不是因为你有多少资源,多少功法。”
“是因为你想干的事,底下的人愿意跟你干。”
“九家不一样。”姜千玄摇头,“九家早就是各怀鬼胎,面和心不和,今天能联合起来杀你,明天就能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
“与其留着这些人内耗,不如快刀斩乱麻。”
他盯着秦枫的眼睛。
“今天这个局,我等了很久。”
秦枫看着他。
看着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人。
“你知道我一定能赢?”
姜千玄笑了。
“不知道。”
“但我赌了。”
殿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里流水的声音。
过了良久,秦枫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我要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些悬挂的匾额剧烈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两侧的祖宗牌位倒了一片,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落了两人一身。
姜千玄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真仙境。
南邙新天第一个真仙境。
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威压只持续了三息。
秦枫收了回去。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
匾额还在微微晃动。
祖宗牌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姜千玄看着秦枫。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秦掌教,是担心老夫能背叛九家,也能背叛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