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皇后是丧尸:第58章 羿郡王
“怀德县主,杨家姑娘。”德安公公赶紧重复,补充道,“戴着顶特别可爱的小狗帽子来的,看着像是有事,又像是……专程来看王爷的。”
小狗帽子?
李昭混沌的脑子捕捉到这个奇怪的词。
心底那点被人强行从温暖被窝拽起的滔天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带着雪沫子的凉水,“嗤”一下,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点点迫不及待的痒意。
“更衣。”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再无半分赖床的意思,语气急促。
“快!!!”
德安公公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早已候在外间、捧着衣物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入。
不过半盏茶功夫,李昭已焕然一新地出现在暖阁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收拾的,发髻虽已重新束好,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固定,但仍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带着慵懒的弧度。
最惹眼的是他身上那件衣裳——并非平日惯穿的玄色,而是一件极为鲜亮夺目的正红色织金锦袍,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风毛,衬得他原本因睡眠不足而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昳丽逼人的光彩。
就像。
像雪地里骤然燃起的一簇火焰。
他脚步略快地走进暖阁,带进一丝外面的寒气,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个正捧着姜茶、小口啜饮的身影。
杨乐宜闻声抬头,猫儿眼里映出他那身灼目的红,微微一愣。
“昭哥哥。”她放下茶盏,站起身。
李昭几步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带来的、外面清冷的雪气和她本身淡淡的馨香。
他垂眸,视线在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地随手放在一旁小几上的那顶白色小狗帽子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这么早?”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语气却温和得不像话。
“还下着雪,怎么跑来了?”
说着,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指尖拂去她肩头未曾拍净的一点雪沫。
杨乐宜任由他动作,猫儿眼眨了眨,实话实说:“醒了,看到下雪,想起昭哥哥前几日说府里的红梅该开了,就过来看看。”
她指了指糖糕放在桌上的食盒,“顺便还带了东街新出的栗子糕,还热着。”
理由充分又随意,仿佛只是冬日里一次心血来潮的串门。
李昭眼底的笑意更深,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惺忪。
他看了一眼那食盒,又看看她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
他心中那点因为早起而产生的小小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被她在第一场雪日早早想起的愉悦。
“红梅是开了几株,”他点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走,带你去瞧。德安,把栗子糕和姜茶送到梅园暖亭去。”
他的手温热干燥,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杨乐宜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看他昳丽的侧脸和那身仿佛要与雪地红梅争艳的红衣,猫儿眼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像,冬日赖床的王爷,也没那么难叫醒嘛。
至少,在她这里,不是。
“杨杳杳,专心吃锅子,傻笑个什么劲儿?”李昭伸手在小姑娘小巧的鼻尖轻点。
杨乐宜吐了吐舌头,“看昭哥哥欢喜啊!”
李昭瞬间红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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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雪化了又积,庭前红梅开了又谢。
赏雪烹茶的悠闲日子在指尖悄然溜走,转眼年关将近,而朝堂之上的风雨,却比腊月的寒风更加凛冽刺骨。
秋日里恭安侯府的骤然倾覆,仿佛一个信号。
原本在朝中经营多年、颇有根基的五皇子弈王李亭,仿佛一夜之间霉运缠身。
失去了强有力母家的支撑已是重创。
紧接着,关于其生母——荣妃早年间的种种阴私旧事,被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揭露出来。
如同被深秋寒风卷起的枯叶,一桩桩、一件件,竟然从尘封的角落里翻检出来,精准地呈递到了御史台和隆兴帝的案头。
构陷妃嫔、巫蛊厌胜、与外臣交通、插手前朝人事……
罪名或大或小,时间跨度从十年前到近日,证据或实或虚,却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彻底动摇荣妃的地位,斩断李亭在后宫最有力的臂助。
隆兴帝震怒。
他可以对皇子们的朝堂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涉及后宫阴私巫蛊,却触犯了他的逆鳞。
一番雷厉风行的彻查下来,虽件件坐实,但“治宫不谨”“德行有亏”的帽子是稳稳扣下了。
圣旨立下,荣妃褫夺封号,降为嫔,迁居冷宫旁的偏僻殿宇,无诏不得出。
这对一位曾经地位尊崇、育有成年皇子的妃嫔而言,无异于政治生命的终结。
母妃的倒台,前朝势力又因恭安侯府之事大损,种种原因,导致李亭的处境急转直下。
弹劾他“结交外臣”“行事乖张”“有失皇子体统”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御案。
墙倒众人推。
往日依附或观望的势力纷纷调转风向。
最终,一道明发天下的旨意,为这场持续数月的风波暂时画上了句号。
五皇子弈王李亭,御下不严,屡有过失,着降为郡王,仍居原弈王府,但种种现需按郡王规制削减,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参与朝会。
一夕之间,亲王变郡王,权势热火中天的弈王府顿时门庭冷落。
连带着前几日里才风光嫁入王府的弈王妃——那位出身清贵、原本有望成为未来太子妃甚至皇后的姑娘,也瞬间从亲王正妃跌成了郡王妃。
在妯娌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日后宫中宴饮排座次,都要矮其他亲王王妃一头了。
这份落差与屈辱,足以让一个小姑娘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