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水生没想到曾经帮过他的表弟张永旺，就是那个高智商罪犯，觉得无脸见人，也感到自己有被牵出来的危险，所以这几天情绪非常低落，不敢再到专案组来露面。 宋云星让王兴强和林海涛把戴着脚镣手铐的张永旺，押进审讯室，关进审讯椅。 他们知道张永旺肯定是死刑，才给他锁上脚镣的。 昨天晚上，宋云星连夜把抓住张永旺的喜讯告诉了于兴华，并把抓捕他的详细情况向他作了汇报。 现在，张永旺坐在前面的审讯椅里，垂着头，没有一点精神。 “张永旺，终于将你捉拿归案，我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云星开始说开场白：“我承认，你的智商很高，把我们弄得团团打转，累死了。” “张永旺，不说这些闲话了。现在，你把你作案的经过，如实说一遍吧。” 说着朝做记录的沙小霖看了一眼，示意她开始作记录。 尽管他们对这次审讯进行全程监控录像，但文字记录还是最重要的。 张永旺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他们，无精打采道：“反正一个死，我就不说了吧。” “你们判我死刑就完了，不用再问。” 宋云星一愣，朝两旁的专案组成员看了一眼。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横竖一个死，索性不说了。 这怎么行？宋云星心里不安起来。 到现在为止，除了抓到他人，还有查到黑客软件的发出地是他手提电脑外，还没有一样人证物证，证明他用高智商手段，逼周建兴跳楼自杀，再盗窃他别墅里的钱财，先后杀害黄晓星和吕小欣两人。 就是他的手提电脑也找不到了，没了物证。 只有让他自己坦白，他的口供才能作为给他定罪的依据。 所以这次审讯非常重要，要是被张永旺察觉到，他们还没有找到他盗窃和杀人的证据，坚决不开口说话，开口也不承认，那就完了，这个案子就会成为僵案。 宋云星意识到这次审讯的重要性，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对高智商罪犯，也要用智商撬开他的口。 想到这里，宋云星镇静地淡淡一笑：“张永旺，你智商很高，伪装得也很巧妙，却被我们在高萱萱家的那幢楼里被抓住。”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查到你行踪的吗？” 这样一说，张永旺果真眼睛一亮，开口问：“我也很好奇，我自以为每个细节都想到了，做得万无一失，最后还虚晃一枪后，杀了一个回马枪，却还是被你们这么快就抓住了？” 宋云星又神秘一笑：“你是高智商，我们当然也要用高智商手段对付你，不然怎么可能把你做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来个转折，让张永旺来不及思考：“但我们查清了事实，却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想听一听你犯罪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永旺愣愣地看着他，宋云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云星马上又启发他：“张永旺，你本来年轻有为，大有前途。真的，你还只有三十五岁，就当了住建委办公室副主任，属于副科级干部，再往上走一步，就是正科了。” “现在你这样做，转眼就成了罪犯，怎么对得起养育你的母亲？对得起奋斗了这么多年的自已？”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走上这条犯罪道路的？” 宋云星有意点出一个事实：“你到外面的一个网吧里，给市纪委发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住建委第一副主任秦光明贪污受贿，起因是不是与这事有关？” “一个偶然的机会，你偷看到秦光明的秘密，全是记录他贪污受贿的事情。你的匿名举报信，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写的。” 为了给张永旺以震撼，宋云星再说出一个他推测而知的事实：“接着，你又去偷看周建兴的电脑，但周建兴的电脑设了屏保，你打不开，只好把它偷出来。” “他连夜研究黑客软件，破译他的屏保密码，打开他的电脑，发现一个重要文档。” “这个文档是周建兴很隐晦的日记，从日记里，你看到周建兴有很多钱，也有很多情人。他又用黑客软件，打开他的两个qq邮箱。” “从周建兴的邮箱里，你获得他与几个情人互发的邮件，就冒用他人名义，逼周建兴跳楼自杀。” “然后你又通过蒙的方式，要到吕小欣的手机号码，并加她微信，要到17号别墅的地址。” “你用“森林猎豹”的昵称，跟吕小欣聊了一阵后，就与她在线下见了面。” “你知道周建兴请公安局在查他失窃的电脑，连忙把他的电脑藏到市政府办公大楼，最顶端的十三层里面，一个废弃不用的纸箱子里。” “啊？” 张永旺听到这里，惊讶得嘴巴张到最大。 但他还是把“这个你也知道了”的话咽了回去。 下面的情况，宋云星推测不出来，就不能再说：“好了，我不说了，你自己说吧。” 宋云星还要做一下他的思想工作：“你自己说出来，属于坦白从宽，对你的量刑有好处。” 张永旺愣住。 他们真的什么都知道了，那再瞒下去，还有什么用？还是说了吧。 张永旺真的有了倾诉的欲望，脸皮复杂地扭动了一下，叹息一声，打开话匣子：“唉，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我就说了吧。” “怎么说呢？应该是我的贪婪和欲望害了我。我现在这样身陷囹圄，最对不起的，还是我的母亲。” 说到这里，他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张永旺抹干眼泪后，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 张永旺法律专业大学毕业后，先是分在海兴法院当书记员。 后来他考取公务员，就被调到海兴住建委当秘书。他当了四年多秘书，三十岁那年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 他当上住建委办公室副主任后，接触领导的机会就多起来。 有一天，他到第一个副主任秦光明办公室送一份资料，秦光明不在，但他办公室的门虚掩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