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昊就借着这份人声嘈杂的掩护，拽着艾莹贴着墙根，像两滴水融进洪流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办公区最里面的储物间。 “全楼都乱了，正好给咱们打掩护。”杨天昊反手带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望着门上赫然在目的“推”字，他一下想到了刚才的蠢事，“我刚才还觉得自己那波躲人帅炸了，结果连门往哪边开都没搞明白。 真要是门开了，咱俩直接社死加当场被抓，一条龙服务。” 储物间里堆满了拍摄用的私服，COS服和员工们的备用外套。 艾莹的左臂根本使不上劲，杨天昊很有分寸地背过身挡在门口，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不忘借着门缝帮她盯梢外面的动静。 艾莹忍着疼换衣服，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又扯到伤口，嘶地吸了口冷气：“挺...挺帅的。” 没两分钟，两人就换好了行头。 杨天昊套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把半张脸都埋进帽檐，混在写字楼的上班族里毫不起眼。 艾莹找了件同色系的OverSiZe冲锋衣，正好能把缠着纱布的左臂整个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头发随手扎成低马尾，脱下护士服的她，看着和大厦里随处可见的路人没两样，半点不扎眼。 “衣服换好了，接下来得把咱们俩的痕迹抹干净。”杨天昊趁着外面的人又被广播里的新通知吸引了注意力，再次带着艾莹溜出公司，拐进了楼梯间旁的弱电间。 全楼警报触发后，中控室的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核心机房的异常突破上，楼层弱电系统的波动根本没人在意，反而给了杨天昊绝佳的操作空间。 他反手锁上门，掏出笔记本电脑，数据线往弱电箱的端口一插，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悦动，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刚才那点吊儿郎当的劲儿全没了，一行行代码行云流水般跳在屏幕上，没有半分卡顿。 “这大厦的人脸识别系统是全域联动的，直连中控室，咱们俩刚才从一楼上来，早被拍得明明白白。 就算换了衣服，后台比对人脸特征，分分钟就能锁定。”杨天昊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我先把咱们的人脸信息从终端里临时屏蔽。” 艾莹靠在门上，警惕地听着外面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脚步声，看着杨天昊专注的侧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叶青瑶老大找了他整整一天，果然没找错人，或许真能解决这次难题。 沈梦就飘在杨天昊的身后，半个身子嵌在墙体里，一边盯着门外的动静，一边看着他敲代码。 不到三分钟，杨天昊就打了个响指，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搞定~人脸识别终端里已经查不到咱俩的信息了，走过的四楼，楼梯间，一楼大厅的监控，我全换成了无异常空镜，就算中控室倒查，也找不到咱们来过四楼的痕迹。” 他说着，习惯性地拖动监控进度条，想回看刚才一楼大厅，消防通道的画面，确认那两个记忆警察是不是真的走远了。 可这一划，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手指都顿在了触控板上。 屏幕上，是警报触发前一分钟的一楼核心机房走廊监控。 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低檐鸭舌帽的男人，正贴在机房的加密门禁旁，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 他半张脸藏在帽檐里，露出来的半张脸带着一个金丝眼镜，文文静静，干净利落，杨天昊一下就认了出来。 江澈。 就是之前那场人为的火灾现场，林泽川从监控里反复指认的，“一组”的成员。 他怎么也在这里？！ 杨天昊飞快地拖动进度条，把画面精准定格在警报的前一秒。 画面里，江澈的拇指，正正好好按在了遥控器的确认按键上。 就在他按下的同一秒，监控画面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和刚才席卷整栋大厦的最高级安保入侵警报，分毫不差。 沈梦在旁边，从屏幕里同样看到这些画面，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杨天昊，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却依旧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江澈怎么会在这里？ 火灾现场他也在！ 刚才的警报是他触发的？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她却连一句疑惑都传不到杨天昊耳朵里。 最终只得低语了一句。 “不是我...” “不是沈梦...” 杨天昊有些担心的环视了一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你还安全吧。” 沈梦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拼命点头，嘴唇动着喊"我没事"，可声音像石沉大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皱着眉，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也是，你现在什么都触碰不到，怎么可能触发这种级别的警报...” 这对杨天昊两人，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整个大厦的注意力都已经转移。 “走，回刚才的传媒公司。” 艾莹忍着疼痛，向他身边挪了挪，有些不太理解，“我们不走么？” 杨天昊神色凝重，缓缓摇着头：“我在后台看到了大厦的警报等级，电梯不能用了，连出口都暂时封闭。” 说完有些担忧的望着艾莹，“不知道你的同伴能不能跑掉。” “同伴？” 看着一脸疑惑的艾莹，杨天昊有些迷茫，“你不是"一组"的么？” “你知道"一组"？”紧接着她的话让杨天昊和旁边的沈梦同时摸不着头脑，“我不是。” “那江澈你认不认识？”杨天昊追问道。 艾莹没说话，只是略带凝重的摇了摇头。 “啊？叶青瑶不是你们老大么？江澈是你们的人啊...”杨天昊说完后撤了两步，“你...” 艾莹立马解释道：“我们跟老大都是单线联系，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既然老大没跟你们解释，我也不能说太多，抱歉啊。” “可...我看到你们很多人在一起进入了系统，这不相互之间见过么？” “你说中央室的那些人？”艾莹略作思考，“那些都是验证组的，跟我们不太一样，我们是从其他地方连接的系统，不过目前困境相同，都退不出去了。” 杨天昊盯着她苍白的脸和受伤的胳膊，犹豫片刻，现在大厦封锁，记忆警察还在搜查，艾莹是唯一的线索，就算有再多疑问，也要等两人安全了再说，否则只会更被动。 他没在这个节骨眼继续追问，此刻已经重新回到了人心惶惶的传媒公司，绕到办公区最角落的化妆间。 这里隐蔽性强，还能暂时避开外面的人流，两人悄咪咪地坐在了椅子上。 杨天昊看着眼花缭乱的化妆品， 好奇的拿起了一支眉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