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陈锋吃完那顿饭，吴琦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 他一回到单位，各种报告雪片似的递了上去。 内容只有一个核心：不惜一切代价，扶持锋兰电子厂！ 对于陈锋提出的那个“利润对半分”的疯狂提议。 吴琦在报告里只字未提。 这是他跟陈锋之间的默契。 他要做的，是在规则之内，为陈锋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和最坚实的保护。 搞定了内部的报告，吴琦马不停蹄地开始为陈锋物色港岛的经销商。 一份份资料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但吴琦看得直皱眉。 这些人，要么是纯粹的投机商人，眼里只有钱，缺乏长远眼光。 要么就是背景太复杂，吴琦信不过。 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最终，一个名字让他停了下来。 郑穆。 港岛著名企业家，主营业务是进出口贸易和零售渠道，身家丰厚。 更重要的是，他的祖籍是粤省。 是最早一批响应号召，回乡投资建厂的港商。 虽然生意有赚有赔，但这份心意，难能可贵。 而且资料显示，郑穆这次来京城，主要目的有两个。 一是考察内地的投资环境，想再买几块地。 二就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内地独有的好货，能让他带回港岛销售。 吴琦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约一下港商郑穆。” ………… 半小时后。 郑穆正跟几个部门的办事员喝着茶，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次来内地，他感觉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尤其是今天，他正在招待所里等着部委的消息。 结果航天十二院的人直接找到了他。 说他们的总工程师要见他。 这种人物，怎么会突然要见自己一个商人？ 郑穆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跟着来了。 一路上，所有见到他的工作人员，无一不是客气得过分。 这让郑穆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郑先生，吴总工就在里面等您。” 工作人员将他引到一扇朴素的木门前，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郑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郑穆推门而入，这间办公室宽敞空旷。 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就是全部的家具。 桌上堆满了各种图纸和文件。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站在那里。 听到开门声，他才转过身来。 “你就是郑穆先生吧？请坐。” 吴琦指了指唯一的空椅子，自己则顺手拉过另一把。 郑穆内心的敬意油然而生·。 这就是为国铸造大国重器的总工程师？ 办公条件，竟然比他公司里一个普通经理的办公室还要简陋！ “吴总工，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郑穆连忙上前，双手握住吴琦的手，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郑先生客气了。”吴琦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吴琦开门见山。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郑穆一愣。 他心里犯着嘀咕，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吴总工您言重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谈不上什么生意不生意的。” 吴琦摆了摆手，站起身。 他走到了墙角，那里摆着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 在电视机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只见吴琦按下了电视和那个黑盒子的开关。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亮闪闪的圆形薄片，塞了进去。 很快，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内地当红女歌星的演唱现场。 画质清晰，画面流畅。 郑穆看得微微点头，这画质，确实比录像带要好上不少。 但这……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吴琦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键。 只见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竟然开始倒退！ 整个过程流畅丝滑，没有半点卡顿，画质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这……” 郑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着电视屏幕。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录像带也能倒带，但是“呲啦呲啦”的雪花和噪音。 怎么可能像这样，把播放的节目完完整整地倒着放一遍？ 吴琦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暂停。 然后，他又按了一个键。 画面开始以两倍、四倍、八倍的速度快进，但依旧清晰无比。 郑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视机前，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盒子，仿佛要把它看穿。 “吴总工……这……这，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吴琦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那个黑盒子。 “这个叫VCD。” “VideOCOaCtDiSC，视频高密度光盘播放机。” 郑穆呆呆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V……CD？” 吴琦按了个按钮，那个亮闪闪的圆形薄片被弹了出来。 他将光盘递给郑穆。 “影像就储存在这张光盘里，通过它来播放。” 郑穆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光盘，入手冰凉轻薄。 他翻来覆去地看，光盘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充满了科幻感。 这么薄的一张片子，竟然能储存那么清晰的影像？ 还能……倒放？ 作为一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生意人。 郑穆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东西背后蕴含的恐怖商机！ 一旦这个VCD推向市场，整个港岛。 乃至全世界的录像带产业，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而他，如果能成为第一个把这东西带到港岛的人…… 郑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双眼放光。 “吴总工，这个……这个VCD，我能看看吗？” 他请求道。 “当然。” 吴琦很大方地让开了位置。 郑穆双手抚摸着VCD冰凉的金属外壳，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 “吴总工！” 郑穆猛地回头，眼神灼热。 “这VCD，一张光盘，能放多久？” “一部完整的电影，两个小时，绰绰有余。” 吴琦淡淡地说道。 一张光盘，一部电影！ 现在的录像带，一部电影通常要两盘带子！ 这VCD的成本和便利性，简直是碾压！ “那……那它除了放电影，还能干什么？” 郑穆的声音已经沙哑。 吴琦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还能当CD用，播放音乐，音质比磁带好得多。” “甚至，你可以用它来刻录你们港岛那些乐队的现场表演，做成光盘发行。” 郑穆彻底呆住了。 电影市场！音乐市场！ 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娱乐产业命脉！ 金钱、地位、名望……所有的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热，瞬间冲垮了郑穆所有的理智。 他激动地抓住吴琦的手臂，语无伦次。 “吴总工！这笔生意，我做了！我倾家荡产也做了！”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您一句话，我郑穆万死不辞！” 吴琦被他这夸张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吴琦扶住激动的郑穆，缓缓开口。 “这东西，不是我发明的。” 郑穆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吴琦，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渴望和敬畏。 “吴总工，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帮我引荐一下！” “这位发明了VCD的……神人，我一定要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