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组长几乎是一路小跑。 他胸膛里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王北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敲门，一把推开了门。 “老王！” 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的王北。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阚组长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王北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老……老阚？”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得带着这个，去找一趟吴总工。” 阚组长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将保护盒放在桌上，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王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几乎是抢一般地拿过那个盒子。 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光盘，双手都开始哆嗦。 “真……真的成了？” “成了！” “机器识别合格，播放流畅，画质音质，完美！” 王北办公室里也有一台陈锋送来的样品机。 他二话不说，笨拙地打开电源，按下开仓键。 同样的流程，同样令人窒息的等待。 当屏幕上出现“ReadingDiSC”字样时，王北紧张得连吞了好几口唾沫。 阚组长站在一旁，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心跳依然在加速。 【合格光盘】 【总时长：1小时47分23秒】 王北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激昂的旋律响起，杨子荣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王北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整整一个多月，他跟厂里的工人们吃住都在一起。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人都瘦了十几斤。 为的不就是这一幕吗！ “好！好！好！” 王北连吼了三声，一把抱住阚组长，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太好了！老阚！你们是最大的功臣！” 他松开阚组长，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不行！我得马上去告诉锋哥！现在就去！” ………… 此时的陈家小院，一片祥和。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葡萄藤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锋正蹲在地上，陪着宝贝女儿陈灵儿玩翻花绳。 小丫头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李秀芝。 “爸爸，你看，我这个是降落伞！” 陈灵儿小手一翻，红色的毛线在她指尖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形状。 “我们灵儿真厉害！” 陈锋不吝夸奖，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着女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看着看着，陈锋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女儿现在还小，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自己。 可她总会长大的。 长大了，就要上学，就要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 再然后，就会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 甜言蜜语地把她从自己身边骗走。 一想到那个画面，陈锋的心里就堵得慌，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爸爸？你怎么不高兴了？” 陈灵儿歪着小脑袋，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锋的情绪变化。 她松开手里的花绳，用她那温热的小手捧住陈锋的脸。 “爸爸不难过，灵儿陪着爸爸。” 女儿软糯的声音，瞬间抚平了陈锋心里的所有躁动。 他心中一暖，刚想说些什么。 “锋哥——！！！” 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猛地从院子大门口传来。 正在中院树下端着茶缸悠闲喝茶的易中海，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后院的阎埠贵“嗖”地一下从屋里探出头来，扶了扶眼镜，满脸惊疑。 “谁啊？大白天的，叫魂呢？” 中院的贾张氏也被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推开门。 “哪个杀千刀的！想吓死老娘啊！” 秦淮茹、许大茂、刘海中…… 一个个脑袋从各家窗户和门口冒了出来，纷纷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王北像一头冲锋的蛮牛，满脸通红，一路狂奔着冲进了院子。 “锋哥！锋哥！成了！我们成了！！！” 陈锋看着状若疯癫的王北，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一切。 他猛地站起身。 “真的成了？” “成了！” 王北激动地把那个保护盒递了过来，像是在呈上军功章。 “VCD！我们自己造出来了！” 陈锋接过盒子，看了一眼那张光盘，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走，进屋说。” 李秀芝和陈灵儿也跟了进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锋亲自将光盘放进了客厅的VCD机。 开机，读盘，播放。 当《智取威虎山》那熟悉的画面和音乐。 清晰地从电视里传出来时，王北再次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陈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 他看了足足看了五分钟，才按下了停止键。 完美！ 跟他从后世带来的那张母盘播放出来的效果，没有任何区别！ 成了！ 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印钞机，终于开始转动了！ 陈锋转过身，看着一脸期待的王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老王，干得漂亮！” 他用力地拍了拍王北的肩膀。 “通知下去，VCD项目，即刻起，正式投入生产！” 王北激动地立正：“是！” “生产标准，就按照我们手头这台的最高标准来！” “所有零件，用最好的！任何环节，不许偷工减料！” “明白！” “至于生产数量……” 陈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四个字。 “不设上限！” 王北的呼吸一窒，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设上限？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 然而，陈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陈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现在就去，联系养猪场和面粉厂。” “给我订猪！订白面！”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VCD正式上市销售。” “参与项目的所有工人，顿顿有肉！管够！全换成白面馒头！同样管够！” “两个星期！不，一个月！让咱们的工人兄弟，好好补补！” 王北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锋……锋哥，这……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让几百号人顿顿吃猪肉白面，还是一个月？这得花多少钱啊！ 咱们的VCD还没开始卖钱呢！ 陈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他盯着王北，沉声说道：“老王，你这格局，还是小了。” “你只看到了猪肉和白面的成本，却没看到人心！” “这一个多月，工人们是怎么拼过来的，你比我清楚！” “他们熬坏了身体，熬红了眼睛，才换来了我们手里的这张光盘！” “我们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这些跟我们一起打江山的兄弟！” 陈锋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王北的心上。 “你记住了，给工人吃肉，这不是成本是投资！” “是这个世界上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他们心里热乎了，干活才有劲！” “们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才会把产品当成自己的孩子！” “这种凝聚力和向心力，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一番话，说得王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锋哥，我明白了，是我短视了。” “明白就好。” 陈锋的语气缓和下来。 “放手去做吧，钱不是问题。” “是！”王北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你去安排生产，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阚和老艾，” “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好！” 王北转身就要走。 陈锋却叫住了他，他小心翼翼地从VCD机里取出那张光盘。 放回保护盒里，拿在了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