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瀌瀌也很喜欢陈安，甚至可以说有点黏他，她可以送他到学校里，然后自己在外面玩等他放学，一点也不会觉得无聊和不耐烦。 好像还是无所事事的小朋友，要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到处乱逛……至于干什么，玩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 王瀌瀌也在青春期开始意识到一些男女之间的问题，她仔细思考过，如果自己要找男朋友，一定只找陈安，不会考虑其他任何人。 可是呢，王瀌瀌并不像一般的女孩子在青春期各种激素的诱导下，迫切或者压抑地期待，她觉得自己和陈安现在的相处就很好，并不需要更改这种感情状态，去谈什么恋爱。 两个人在一起玩，天天在一起玩就好了啊，为什么一定要是男女朋友呢？ 她倒没有想那么多。 更何况陈安是金身神像，王瀌瀌是要拜入他门下学习道法的，这种关系也挺好的。 可是作为女孩子，心思终究是细腻而敏锐一些的，她会思考这些东西，当然说明她已经不再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也知道男女之妨，不会再傻乎乎地带着陈安闯进妈妈的浴室里。 她很敏感地发现了，陈安和妈妈之间，好像有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像一层雾，似有似无，她无法肯定但十分期待。 王瀌瀌有注意到，平常妈妈很喜欢和她聊一聊陈安的事情，不止是关注陈安的本领和品行这些作为妈妈对女儿朋友的关注点，还有陈安的一些生活小故事，一些兴趣爱好，甚至打听了陈安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在学校里有没有早恋历史之类的。 至于陈安这边，就更加直接大胆了，他明确表示他就喜欢宛月媛这样成熟的女性，尽管他没有具体阐述这种“喜欢”是纯粹的仰慕，还是荷尔蒙驱动下对异性的渴望。 想到这里，王瀌瀌眼睛一转，摸着肚子站起来，对宛月媛说道：“妈妈，你和师祖有事情要谈吧？我让陈安带我去做指甲。” “师祖是谁？”宛月媛不解地问道，然后露出严肃的神情来，“你以为陈安像你一样无所事事吗？他读高三的，不上晚自习也要在家里好好学习，就算不学习也要养精蓄锐，更何况明天还有切磋，你现在让他陪你去做指甲？” “师祖是我。”常曦月笑着解释，“这孩子总吵着要拜陈安为师，我就被她抬了一辈……哎，都是祖奶奶级别的人了。” “陈安收她为徒？”宛月媛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些喜悦来，大概是因为欣赏陈安的才华，知道陈安的本事，女儿能有这么个师父十分值得高兴吧，和陈安成为王瀌瀌的师父，好像就和宛月媛平辈，可以更好的相处，在心态上更加自然这些理由没有什么关系。 “他没答应呢。”如果不考虑网络上那些师徒小说带来的心理影响，常曦月还是倾向于让王瀌瀌拜入六神花露门的……除了能够和大金主进一步搞好关系，还有王瀌瀌本身也很讨人喜欢，以常曦月的眼光来看，王瀌瀌活泼好动，不是安心修道的性子，但王瀌瀌身上有一股普通人都能够感觉到的灵气，是很好的道门苗子。 常曦月笑着说道：“我倒是想收鹿鹿当徒弟，可是鹿鹿非得拜陈安为师……呵呵，小孩子嘛，做事情以好玩优先。” 宛月媛便瞪了王瀌瀌一眼，心中却明镜似的，女儿在某些方面其实直觉很强，女儿并不像宛月媛那样，清楚地知道陈安其实是云麓宫那消失的金身神像的人间代言人，但她看到过陈安施展道法，又被陈安好好地保护，心中生出的崇敬爱慕之心，让她更希望和陈安建立一种新的关系也是有可能的。 宛月媛固然希望王瀌瀌优先拜陈安为师，但是仔细想想，能够拜宛月媛为师也不错，就是到时候陈安和王瀌瀌是师兄妹的关系，自己这个长辈身份就是无论如何都坐实了……有一点点让人不那么乐意。 或者，可以各论各的？ 王瀌瀌又跑到厨房里，抓着陈安的手臂摇来摇去，“跟我去做指甲嘛……我看到那个曹英爱的美甲好漂亮，我也想做。” 陈安正在把碗筷摆放到沥水篮里，也是瞪了王瀌瀌一眼，“你怎么不学好的？曹英爱是精神小妹，精神小妹的日常娱乐高端享受和仪式感就是美甲，你别跟她们一样……你看看王鸯姳，她的手指甲就干干净净的跟白笋子一样，不比花里胡哨地强？” 噗——王瀌瀌忍不住笑，陈安这瞪人的表情，和妈妈刚才瞪王瀌瀌，还真有些像呢。 妇唱夫随？ 嘻嘻。 王瀌瀌一边往厨房外面看，一边嚎了起来，“带我去嘛……我没做过，我就做一次，我第一次你要带我……” 宛月媛在外面听着，不由得有些浮想联翩，这小丫头和陈安关系好贵好，你也不能这么干嚎还带着严重的歧义啊？ 宛月媛连忙看了一眼常曦月，发现常曦月似乎也觉得不妥，正忍着笑呢。 只是常曦月习惯了热情待客，也不像陈安那样觉得做美甲有什么问题，连忙起身道：“鹿鹿，他不去就不去吧，我和你去好不好？正好我也想做美甲……反正我以前也做过，做法事的时候，主家看到我的美甲，也没说过我不专业，还夸好看呢。” 常曦月便起身，到厨房里把王瀌瀌拉了出来，王瀌瀌心中暗喜，看来自己在拉线牵媒上还是很有天分的，很简单的就给陈安和妈妈创造了单独见面的机会——尤其是做美甲，少则一个小时多则两三个小时。 “好的！常姨，其实你可以选那些传统文化风格的美甲图案和造型，这样在做法事的时候也显得协调，不会有人说这是个妖道。”王瀌瀌高兴地说道，她在翻小红书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一起去做美甲是大陆这边集美们的日常活动之一，和常曦月一块儿并不会有什么不适，甚至会有更多的共同话语。 毕竟喊陈安一起去，他肯定不会给什么意见，最多就是在旁边玩手机，所以对于大部分女孩子来说，男朋友要有，闺蜜也要有，各自的陪伴功能不同。 常曦月原本只是想陪陪王瀌瀌，听她这么说倒也有些期待了。 宛月媛却有些哭笑不得，她连忙向常曦月解释，“常道长，你还记得王鸯姳吧？陈安班上的班长，她也是姜知许的亲外甥女，上次一起吃饭来着。” 常曦月能不知道吗？一度怀疑王鸯姳就是那种青春校园偶像剧的女主角，会和陈安上演点什么爱情故事呢……当然，这不是重点，常曦月还知道王鸯姳是王家的大小姐呢。 “我没那么健忘，而且我去附中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就见过那孩子了，上次在你家吃饭，倒不是第一次见面。”常曦月笑着说道。 宛月媛无奈地拍了拍头，“嗳，我这阵子太忙了，倒是有点健忘。就是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明天的切磋，让我给陈安压阵，做他的后援，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明天的事情呢。” 常曦月牵着王瀌瀌软软的手掌，王瀌瀌没有催促，但是拉着常曦月的手臂晃来晃去。 在常曦月眼里，这事儿就是姜知许搞出来的闹剧，陈安愿意参加已经是常曦月怀着锻炼陈安的意思所以不加阻拦而已，至于让常曦月重视是不可能的。 长辈和晚辈切磋，真的只有姜知许做得出来！ 常曦月甚至怀疑，如此不顾长幼身份，毫无作为道门高手的风范，亲自下场和晚辈打闹，这种行为和那些师徒小说里，廉不知耻的掌门、师父、长老，挨挨蹭蹭拉拉扯扯最终还是倒在门人、弟子、徒弟床上的角色有什么区别！ 常曦月可不是这样的人，她对这事儿真的不怎么关注，唯一的期待就是姜知许再次遭遇挫败，也不知道姜知许还能不能再调整好心态——当年网络莽荒时代的一次选美没有好成绩，她都能够记上十几年。 现在的网络可是一个更加混乱无序每天都有爆炸热点的状况，姜知许要是输了，终究会被流量反噬。 于是常曦月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牵着王瀌瀌的手往外走，“宛姐，那这事儿你和陈安说就可以了……明天清明节，整个麓山旅游区都会人满为患，云麓宫里的事情也挺多，平常陈安都要去帮忙的，他不在我更不能也不在。我放着宫里的事不做，去掺合南岳帝宫的活动，不合适啊。” 王瀌瀌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常道长根本没兴趣，否则她真留下来，刚刚自己的一番表演岂不是白费力气？这个妈妈真是迟钝啊，女儿的一番心意你感觉不到吗！ 宛月媛为难地看了看还在厨房里不知道忙什么的陈安，又看了看常曦月，最后只好瞪了一眼王瀌瀌，“都是你，大人都不好说正事……那你跟常道长出去，可要乖乖的，不要像和陈安在一起时那么淘气，否则你别说拜陈安为师了，就算拜入六神花露门，常道长也能够把你开除。” “知道啦，知道啦！”王瀌瀌也不管妈妈一番口不对心的表演，顺手提起沙发上常曦月的包包，就往门外走去。 常曦月倒也没有受宠若惊，但是这么一位千金大小姐愿意帮自己提包，也不知道是看在谁的面子上…… 宛月媛送两人出门又回来，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客厅里一片寂静，陈安也不知道在厨房里忙些什么，拿着锅碗瓢盆发出些叮叮当当的声音，竟然也让宛月媛一惊一乍的似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