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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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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216章 崩塌的第一片雪花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可以置身事外,为泡沫的崩塌欢呼吧!) 一九九零年一月四日,东京。 新年假期的余韵还未消散,街道上依然挂满了苍翠的松竹装饰。人们见面时的第一句话依然是热情洋溢的“恭贺新禧”,脸上挂着对新的一年无限憧憬的笑容。 毕竟,就在几天前的大纳会上,他们刚刚见证了日经指数创下39,890.50点的历史神话。街头巷尾的每一个人都坚信,九十年代将是属于日本的“黄金十年”。在他们眼中,四万点不过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五万点、六万点也指日可待。 早晨八点,东京证券交易所举行了盛大的“大发会”(开盘仪式)。 巨大的黄铜仪式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五名穿着华丽振袖和服的女职员双手交叠,恭敬地站在钟旁。 大藏大臣满面红光地走上高台,从女职员手中接过木槌,高高举起。 “万岁!” 伴随着大臣中气十足的吼声,木槌重重砸下。 “咚——” 清脆的钟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瞬间被全场数千名红马甲交易员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真是热闹啊。” 千代田区,丸之内。西园寺实业总部顶层战略室。 西园寺皋月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墙上电视里的直播画面。她的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漆器小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红豆汤。 两颗烤得微微焦黄的白玉麻糬漂浮在浓郁的红豆沙上,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皋月拿起木勺,轻轻舀起一点红豆沙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驱散了初冬早晨的一丝寒意。 修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他看着大发会上那些狂热的面孔,眉头微皱。 “大藏省和日银的人都在现场。三重野康几天前刚敲定了加息的决议,今天他们就又在那里带头高呼万岁。”修一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这些官僚,究竟在想什么?” “越是热闹的祭典,散场的时候就越冷清,父亲大人。” 皋月放下手里的漆器小碗。瓷勺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她抽出洁白的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官僚们害怕了,但还需要繁荣的表象来粉饰太平。” “他们想要让经济"平稳着陆",可是已经太迟了。” 皋月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九点到了。” “开盘。” …… 东京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 大发会的余热还未散去,两千名交易员已经全数冲回了自己的操作台前。 大厅正上方,长达十几米的机械翻页牌发出了一阵极其密集的“咔哒”声。黑底白字的塑料翻片在电机驱动下疯狂转动。 所有人都仰着头,涨红着脸,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代表着全新纪元的数字跃上屏幕。 只要再涨一百一十点。四万点的历史丰碑就会被彻底点亮。 齿轮咬合。塑料翻片停止滚动。 喧闹沸腾的交易大厅里,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夹杂着困惑的单音节。 “哎?” 最前排的几名资深交易员停止了嘶吼,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 【日经225指数:39,780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新年的第一个交易日,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暴涨。 日经指数高开低走。虽然开盘的瞬间依靠惯性向上冲刺了十几点,但很快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沉闷的滑落态势。 整个大厅陷入了长达数秒钟的死寂。 “洗盘!这是机构在洗盘!” 一名满头大汗的散户趴在二楼的观摩廊玻璃上,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 “四万点关口前的技术性调整!他们在发车前把胆小鬼洗下车!绝对不能卖!” 这句充满了自我欺骗意味的嘶吼,如同投入干柴中的火星,瞬间再次引爆了整个大厅的情绪。 操作台前。年轻的交易员松本死死攥着黑色的电话听筒,汗水顺着鬓角流进领口。 “买进!大和建设两万股!市价买进!” 松本对着场外的联络员大声嘶吼着,手指在终端机键盘上疯狂敲击。 卖盘涌出。虽然单笔的金额并不大,但连绵不绝。就像是生锈的水管里流出的暗红色水流,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下方堆积如山的买单。 每一次松本敲下买入键,不到两秒钟,系统就会提示成交。市场上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极其耐心地、将他们急需的筹码源源不断地派发下来。 “不对劲……” 松本旁边的一位老交易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盯着屏幕上那些分散的抛单。 “抛压太均匀了。完全没有散户那种恐慌性砸盘的特征。这是有大资金在出货。” “管他谁在出货!接住就是了!”松本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根本听不进前辈的警告,“这可是四万点前的最后一次打折!客户的融资账户已经全部拉满了!” 键盘的敲击声、电话的催促声,在大厅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贪婪支配着每一具躯体。 …… “啪、啪、啪。”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黑暗的房间内回荡。 美国纽约,曼哈顿中城。S.A.InveStment交易大厅。 这里正处于深夜。巨大的落地窗外,冰冷的冬雨疯狂地拍打着防弹玻璃,水痕蜿蜒流下,将华尔街的霓虹灯火扭曲成斑驳的色块。 大厅内没有开大灯,只有数百台终端显示器散发着幽绿色的冷光。 首席精算师大卫站在主控台前。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 “开盘了。”大卫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喉结艰难地滚动,“现货市场正在滑落。” 弗兰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站在大卫身后。他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冷透的黑咖啡。 “是谁在砸盘?”弗兰克语调平稳。 大卫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输入指令,调取底层数据分析。 “是外资。”大卫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高盛、摩根士丹利、巴林银行……他们在抛售。通过上百个分散的马甲账户,在用极其温和的节奏往下压。” 大卫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弗兰克。 “这帮华尔街的混蛋。他们昨天还在财经电视上高喊着日本股市能涨到十万点,私底下却跑得比谁都快。身体诚实得很。” “很正常的商业操作。总得有人在山顶接盘,他们才能安全撤退。” 弗兰克的表情毫无波澜。他的目光越过大卫,看向正上方那块巨大的走字屏。 “期权盘口有什么异动?”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日经225远期看跌期权盘口。”大卫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过去十分钟内,隐含波动率出现了微弱的上浮。那些我们在深海里埋下的合约,期权费报价从零点零五美元跳动到了零点零七美元。” 仅仅两美分的跳动。 但在三千亿美元名义本金的极限杠杆放大下,这微小的波动正在账面上产生令人目眩的庞大浮盈。 “我们要不要跟着砸一部分现货空单?或者抛出一小部分期权获利了结?”大卫抠着桌面的边缘,“现在的盘口流动性非常脆弱。只要我们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大盘绝对会立刻加速崩塌。” “闭嘴。手离开键盘。” 弗兰克冷硬地打断了大卫的建议。他走到屏幕前,视线扫过那些绿色的报价数字。 “东京那帮人现在正处于极度的亢奋中。他们把这当成技术性洗盘,当成捡钱的机会。” 弗兰克转过头,看着大卫。 “雪崩还没有真正形成。现在去触碰盘口,去制造恐慌,只会惊醒那些正在疯狂买入的散户。” “继续保持静默。” “这些散户们手里的钱可不少呢,不收割一波多可惜。” 弗兰克将手中的马克杯平稳地搁置在胡桃木桌面的软木杯垫上。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下午三点。 东京证券交易所。 收盘的钟声准时敲响。 大发会这一天的最终成绩单,定格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日经225指数:39,688点】 下跌202点。 这个跌幅并不大。对于习惯了单日暴涨暴跌几百点的东京股民来说,区区两百点的阴跌,甚至连一次像样的“重挫”都算不上。 走出交易所的散户们依然有说有笑。晚报的头条早就已经排版印刷完毕,上面印着加粗的黑体字:《大发会顺利开启,微调即是千载难逢的买入良机》。 但在银座七丁目,高级俱乐部“LUmiere”最深处的豪华卡座内,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松浦建设的社长松浦,正歪斜地靠在沙发里。 他的法式衬衫领口大开,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被扯得七零八落,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额头与鼻尖上都布满了密集的汗珠。 两名穿着性感晚礼服的女公关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他身旁,脸上挂着职业的娇笑,正往他面前的空杯里添加冰块。 邻座的几位地产商同行正低声交谈着,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今天大发会的盘面走得真难看啊。”一名建筑材料商皱着眉头,手里夹着香烟,“大盘阴跌了一整天。日银前几天加息的后遗症是不是开始显现了?” “是啊。”另一位商社高管叹了口气,“总感觉市场里的资金没有年底那么宽裕了。千叶银行那边的信贷员最近态度也变得模棱两可,新批的过桥贷款额度卡得很死。” “砰!” 松浦猛地直起身,宽大的手掌狠狠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桌上的酒杯剧烈晃动,几滴琥珀色的酒液溅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一群胆小鬼!” 松浦大声吼道,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显得极其嘶哑。他指着对面那几个面露忧色的同行,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 “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性调整,就把你们吓破胆了?今天大盘没破四万点,那是外资机构在发车前最后一次清洗筹码!这是千载难逢的黄金坑!”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女公关,抓起刚倒满的威士忌酒杯,在半空中用力挥舞。 “我今天上午,直接用公司名下的三块地皮去抵押,又从银行弄出来五十亿日元的过桥贷款!全仓抄底!”松浦的眼珠因充血而通红,死死盯着前方,“等明天一开盘,大盘暴力反弹。老子今天抄底的这笔钱,一天就能赚出你们十年的利润!” 那几个同行不吭声了,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猛灌入喉。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 松浦猛地放下酒杯。紧紧握着玻璃杯身,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股涌上喉咙的痉挛感强行压制下去。 八嘎八嘎八嘎!!! 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傻子呢?!为什么要去学那些该死的金融!!? 高达百分之六百的负债率。年息百分之九的短期过桥贷款。今天大盘的两百点阴跌,让他的账面浮亏瞬间达到了九位数。现金流已经彻底断裂。他必须依靠明天的暴涨来掩盖今天的亏损。 一旦大盘继续向下,哪怕只是再跌几百点。千叶银行的催收电话就会立刻打来,要求他追加天价的保证金。 他根本拿不出现金了。 哦……我好像要死了呢。 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必须用极度的狂妄与高分贝的嘶吼,来强行溺死脑子里那些让他发疯的负债公式。 卡座对面的墙壁上,一台大尺寸彩色电视机正在静音播放着晚间财经新闻。 屏幕下方,一行绿色的实体K线赫然显现。 【日经225指数首日收跌。全天振幅呈现疲软态势。】 松浦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正好扫过那根绿色的阴线。 该死!该死该死!!!根本不可能再升了不是吗?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松浦突然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那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腰背发力,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将烟灰缸狠狠地砸向那台电视机。 “砰!”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俱乐部大厅内炸响。 电视机的显像管被瞬间击穿,屏幕玻璃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向四周飞溅。火花在破损的电路板上闪烁,“滋滋”的电流声伴随着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啊——!” 两名女公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抱住头部,缩进沙发的角落里。 周围的客人纷纷停下交谈,震惊地看向这个陷入癫狂的男人。 松浦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台冒着黑烟的废铁,眼底充满了绝望与狂乱。 “音乐!把音乐给我开到最大!” 他转过头,对着远处闻讯赶来的妈妈桑厉声怒吼。 “拿酒来!把你们酒窖里最贵的酒全部拿上来!今天老子买单!” 松浦大口喘息着,一把拽过缩在角落里的女公关,强行将她搂入怀中。他将头埋在女人散发着浓烈香水味的颈窝里,听着大厅里骤然响起的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 他闭上眼睛,在重低音的轰炸中,试图彻底封闭自己的感官。 …… 西园寺实业总部,顶层战略室。 下午三点十分。 大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那根绿色的阴线被永远定格在了历史的坐标轴上。 修一站在终端机前,盯着那个定格的绿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跌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心里渗出的冷汗。 “大盘下跌了两百点。日银加息的滞后效应开始显现了。市场的势头变了。” “不过,只有……两百点”修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这就……开始了?”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也太平淡了。我还以为今天至少会听到几声惨叫……结果呢,外面那帮人还在闭着眼睛疯抢吧?” 皋月放下了手中那把银质的小剪刀。 陶土盆面上,一根被剪断的黑松枯枝安静地躺在泥土里。 “雪崩开始的时候,往往只是滚落了一颗小石子,父亲大人。” 她一边看着桌上盆栽,一边说着。 最近总是忙于工作,她的技术似乎有些退步了。 “现在的市场正处于致命的"麻醉期"。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赌徒,会把每一次下跌都当成补仓的机会,直到手里最后一滴现金都全部填进这个无底洞。” 她拿起一块洁白的棉布,细细地擦拭着剪刀表面沾染的植物汁液。 “钝刀子割肉,才能将他们的血液抽得最干。” 将擦拭干净的剪刀平放在紫檀木几面上。皋月站起身,径直走向宽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堆叠着数份标有绝密字样的跨国传真文件。 “大盘的跌幅在预期之内。接下来的阴跌会替我们耗干散户和中小企业的最后一丝流动性。” 皋月在转椅上落座。翻开最上方的一份英文卷宗,视线快速扫过上面复杂的股权穿透图与离岸信托架构模型。 “离岸SPV矩阵的法理隔离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欧洲那边,韦伯博士的光学实验室也需要对接新一批的并购资金,去切断尼康和佳能的上游供应链。”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积家腕表。 “十分钟后,我要和纽约进行一次加密通话,敲定针对信越化学外围供应商的最终入股方案。” 她将那支深蓝色的万宝龙钢笔握在手中,视线重新落回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数据上。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窗外,一九九零年的第一场冬雪,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