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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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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90章 依赖症养成

一九八九年九月中旬。 就像原来的历史那样,因为房地产与股市的极度过热,以及日益攀升的通胀压力,日本央行正式宣布将官方贴现率小幅上浮,以试图冷却这场逐渐失控的资本狂欢。 阴沉的秋日清晨,一场冷雨刚刚洗刷过关东平原。一辆黑色的日产总统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千叶县的京叶道路上。车轮碾压着高架桥路面的伸缩缝,以固定的频率发出单调且沉闷的“咯噔、咯噔”声。 车窗外,东京湾灰色的海面在早秋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几艘远洋货轮的模糊轮廓停泊在锚地,随波起伏。 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早间财经新闻。 “……日本银行于昨日盘后正式发布公告,为抑制过热的资产投机行为,将公定步合率(官方贴现率)微调上浮0.25个百分点。针对此次加息……” 播音员的语调轻松且充满对经济前景的自信。伴随着一阵纸张翻动的微响,连线接入了一位知名经济学家的评论。 “请国民不必过度担忧。这种程度的微调,表明了政府在维持经济景气的同时,进行温和控温的决心。目前企业盈利状况良好,海外资金持续涌入,微小的资金成本上升丝毫影响不了日经指数在年底冲击四万点大关的强劲势头。” 收音机里的笑声透过扬声器传出,填满了车厢。 远藤专务坐在宽大的后排真皮座椅上。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捏住金丝眼镜的边缘,轻轻向上推了推。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发声的收音机面板,径直落在膝盖上那叠厚厚的、装订着牛皮纸封面的文件上。 《高田石英(TakadaQUartZ)债权转移确权书》。 大众眼中的宏观经济“微调”,落在微观企业的资产负债表上,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物理形态。 高田石英为了在港区购买商业地产,向千叶县地方银行申请了高达二十亿日元的过桥贷款。这笔资金的抵押物,涵盖了工厂的地契、厂房、甚至是未来三年的核心订单收益权。在房地产市场狂飙突进的杠杆率放大下,高田石英的债务杠杆已经达到了危险的四倍。 远藤的目光停留在文件末尾的债务总额上。 贴现率上浮0.25%,传导至商业银行的短期拆借利率,便会立刻放大为至少0.5%的利息跳涨。对于一笔二十亿日元、按日计息的过桥贷款而言,这意味着高田石英每个月需要额外支付数百万日元的惩罚性利息。 而高田石英的企业账户上,昨日收盘时的流动资金余额,仅剩下区区八十万日元。 就在今天上午九点,全日本商业银行开门营业的那一刻,高田石英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池便彻底枯竭了。 轿车驶下高速匝道,拐入千叶县的传统工业区。 “刺啦——” 轮胎碾过满是积水的坑洼路面。轿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高田石英厂区的大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气味。由于厂区正在满负荷运转,极高的热浪顺着开启的车门缝隙瞬间涌入,将车厢内原本微凉的冷气尽数驱散。 远处庞大的厂房内,巨大的电熔炉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远藤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厂长办公室位于二楼,紧邻着轰鸣的车间。 木质房门虚掩着。 远藤伸手推开房门。 高田社长瘫坐在杂乱的办公桌后。他身上的灰色工装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的一只手正死死握着黑色的电话听筒,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听筒里传出千叶地方银行信贷课长冰冷的通知声。 “高田社长,非常抱歉。由于总行昨夜下达的风控收紧指令,您的贷款展期申请被正式驳回。请在今日下午三点前,向保证金账户内补足一千五百万日元的头寸。逾期,法务部将直接启动抵押物查封程序。” 盲音随之响起。 那片原本被他视作通往上流社会阶梯的港区土地,此刻化作了套在脖颈上、正在极速收紧的粗糙绞索。 高田社长的五指松开。 黑色的塑料听筒从他布满汗水的掌心滑落,“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木质桌面上,撞翻了旁边的笔筒。几支圆珠笔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社长!”女秘书急匆匆地推开虚掩的房门,脸色有点不好看,“外面有、有从东京来的客人,他们……” 她的话音未落,远藤已经带着两名提着黑色公文箱的法务人员,直接越过秘书的肩膀,径直踏入了这间狭小且闷热的办公室。 作为手握着对方生杀大权的债权方,他并没有等待这间屋子的主人点头允许的打算。 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这间充斥着汗臭和绝望的乡下厂长办公室格格不入。远藤的皮鞋踩在散落着石英砂的复合地板上,碾碎砂砾,发出“咔、咔”的沉闷声响。 高田呆滞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眼前这几个气场冷硬的陌生人。 “你……你们是谁?”高田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抓紧了桌沿,“是千叶银行的催收员吗?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了!港区那块地还有买家在谈,只要再给我一周时间,我绝对能凑齐保证金……” 远藤安静地伫立在原地。他任由这些急促的哀求声在闷热的房间里回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滑稽戏。 待高田的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渐渐微弱下去,远藤才迈开脚步,走到那张杂乱的办公桌前。 他从腋下抽出那个厚重的文件袋,解开缠绕的棉线,将一叠盖着各类银行印章的不良债权凭证,以及一份由东京地方法院出具的《强制执行预告书》,平铺在桌面上。 高田社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慢慢垂下视线,看向那些宣判死刑的文件。 远藤的嘴角向上牵扯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客套语调。 “高田社长。千叶地方银行已经将您的全部不良债权,打包转让给了S.A.InveStnt。” “在法理层面,您已经构成了实质性违约。” “破产清算程序一旦启动,除了这间工厂的全部资产将被拍卖外,您作为法人代表的无限连带责任,将导致您名下的个人房产、车辆被全数没收。您将背负终身无法偿还的巨额债务,并彻底失去现有的家庭生活。” 高田社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压抑呜咽。 远藤伸出右手,将一份薄薄的协议书和一支拔掉笔帽的钢笔,推到那些债权凭证的最上方。 “《债转股及企业控制权转让协议》。” “在这份文件上签字。” “交出高田石英百分之百的股权。作为对价,S.A.InveStnt将全额剥离您名下的二十亿日元债务,并额外支付您五千万日元的个人安家费。” 远藤收回手,交叠放在身前。 “这是唯一的解法。” 高田社长看着那支钢笔。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文件边缘,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如果拒绝,千叶地方银行的破产程序会立刻启动,他名下的个人房产与所有存款将被全数查封,妻子与儿女将跟随他背负一辈子无法偿还的巨债。而眼前的这份协议,虽然要彻底剥夺他引以为傲的百年祖业,却能切断那条即将绞死他的资金绞索,换取全家人活下去的本钱。 资本的掠夺过程往往见不到血腥。当宏观政策的微调与金融杠杆的重压将底层企业的所有退路彻底堵塞时,“自愿交出一切”便成了猎物保全性命的唯一解法。在绝对的债务倾轧面前,任何关于工匠精神的坚持与尊严,都显得苍白且毫无意义。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几经挣扎,最终紧紧握住了那支钢笔。 笔尖落在签字栏上。 “沙沙沙。” 名字签下。墨水深深地嵌入了纸张的纹理之中。 …… 下午三点。 东京,丸之内。 西园寺实业总部,顶层社长办公室。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持续喷吐着除湿后的冷气。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一片明亮。 远藤专务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微微前倾身体。 他双手捧着一枚崭新的、代表着高田石英最高权力的法人实印,以及一份印着信越化学(Shin-EtSUCheCal)蓝色标志的《年度核心供应商大会邀请函》。 双臂下压。 两件物品被恭敬地放置在皋月面前的桌面上。 “大小姐。高田石英的法务变更手续已经全部完备。随时可以调阅工厂的核心生产数据。” 皋月陷在柔软的真皮转椅里。 她的目光越过那份邀请函,落在桌角放置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呈现出玻璃质感的石英坩埚样品。它的外形类似于一个深底的圆碗,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纯净而清冷的光泽。 皋月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坩埚冰凉的边缘。 “单晶硅的拉晶工艺,需要在这种坩埚内部,进行一千四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熔炼。” 皋月的指腹沿着坩埚的弧度缓慢滑动。 “在这个极度严苛的物理环境中,石英坩埚必须保持绝对的化学惰性。哪怕释放出十亿分之一的杂质离子,都会导致整根硅棒的晶格发生缺陷,进而报废。”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容器,就是孕育出纯度达到十一个九(99.999999999%)硅晶圆的“子宫”。” 她收回手,目光转向远藤。 “控制了这根血管,就等于握住了信越化学咽喉上的供氧管。” 信越化学虽然在财务和股权结构上防守得固若金汤,但只要其核心耗材的命脉掌握在西园寺家手中,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便在内部向入侵者敞开了大门。 “远藤专务。” “在。”远藤立刻挺直脊背。 “利用S.A.的隐秘资金,秘密对高田石英的生产线进行全面的技术升级与产能扩充。” “引进最先进的电熔设备,提高石英砂的提纯精度。不计成本地提升这个供应商的供货质量与交货效率。” “用绝对的资金与产能优势,把高田石英作为“独家供应商”的位置彻底焊死。让信越化学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沉溺于这种无可挑剔的供给,从而主动放弃培养任何备用渠道的打算。” “直到信越化学的半导体生产线,再也离不开它为止。” 远藤的大脑迅速将这项指令转化为具体的财务预算与执行步骤。 “明白。第一笔技术改造资金会在明日清晨注入高田石英的专户。” 指令下达完毕。 远藤微微鞠躬,双脚向后退出两步。他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黄铜门把手,拉开房门。 迈步而出。 厚重的橡木门在液压阻尼的控制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随后缓缓合拢。 门锁扣死,“咔哒”一声脆响,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微弱脚步声彻底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气流声。 皋月靠在转椅上。 她伸出手,将那封印有信越化学标志的邀请函平移,拖拽到了桌面光源的正下方。 手腕微抬,她拿起那个半透明的石英坩埚样品,将其端端正正地压在了邀请函的上方。 高纯度的石英玻璃底部呈现出微妙的弧度,充当了一面天然的凸透镜。 透过厚实的石英底部,信越化学那个蓝色的企业LOgO被光学折射作用严重扭曲、放大,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色散。 沉重的石英坩埚压住纸张,冷风扫过桌面,底部的蓝色标志却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