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78章 铁幕下的宝藏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九日,下午两点。
西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
深蓝色的湾流G4停泊在专用的贵宾停机坪上。辅助动力单元(APU)发出平稳的低鸣声,机舱内维持着舒适的二十二度恒温。
舷窗外,西柏林的傍晚依然阴沉。
机舱的会议桌旁,克劳斯·韦伯博士正襟危坐。
那件在查理检查站被大雨彻底浇透的旧灯芯绒西装已经被换下,他此刻身上裹着一条机舱备用的深灰色羊绒毛毯。手里死死抓着一部黑色的摩托罗拉加密移动电话。
皋月坐在对面的白色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端着一套塞夫勒瓷厂出产的描金茶具,红茶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腾,散发着大吉岭的麝香葡萄芬芳。
“部长阁下,日方代表对我们的设备清单提出了质疑。”
韦伯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愤懑。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并不需要演戏,但他脸颊上的肌肉还是在微微抽搐。
“他们认为那些废旧机床的内部结构可能存在严重腐蚀,要求在支付尾款前,必须由他们的技术团队在伦敦的欧洲总部进行最终的拆箱核验。”
电话听筒里传出东德外贸部高官急躁且带着浓重鼻音的德语。
声音很大,连坐在对面的皋月都能听见其中夹杂的几个关于“西德马克”和“外汇额度”的词汇。
“我已经向他们严正抗议过了。”韦伯挺直了腰板,仿佛那个高官就站在他面前,“他们同意承担从西柏林到伦敦的所有运输费用。只要在伦敦的仓库里确认了那些铸铁底座的重量和完整度,汇款指令会立刻下达给苏黎世银行。我将亲自监督他们签字。”
听筒里的声音缓和了下来,转为一连串的赞赏和叮嘱。
“明白。请您放心。我会把属于我们国家的每一分美元都带回来。”
“咔哒。”
韦伯按下挂断键。
沉重的听筒被放在胡桃木桌面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机舱内恒温舒适,红茶香气四溢。与刚才电话那头东德官僚贪婪且急迫的声音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皋月放下茶杯。
瓷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干得漂亮,韦伯博士。”
皋月微笑着,将一张洁白的亚麻餐巾递了过去。
“时间差的魔法,永远是最有效的障眼法。”
韦伯接过餐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们……他们真的会相信吗?”韦伯的声音依然有些发颤,“如果他们去查那些货物的最终去向……”
“只要他们还在期待外汇,就不会拉响警报。”
皋月转过头,看着舷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贪婪会让人变成瞎子。在他们的认知里,您现在正像一条忠诚的猎犬,在伦敦的谈判桌上为了东德的国库撕咬资本家。在约定付款的日期到来之前,他们不仅不会怀疑您,甚至还会向上帝祈祷您一路平安。”
她站起身,理了理羊绒衫的下摆。
“这就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三天时间。”
“三天,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湾流G4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昂首冲入云霄。
将那道灰色的柏林墙,彻底抛在了万米高空之下。
……
同一时间。
深夜,匈牙利与奥地利交界的边境森林。
雨夜。
暴雨如注,疯狂地抽打着茂密的落叶松林。
黑色的泥浆没过了脚踝。
迪特和弗兰克趴在泥泞的灌木丛中。
两人穿着深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子里,正快速地带走他们的体温。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粗重的喘息声很好地被周围的雨声和风声所掩盖。
趴在最前面的向导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夜光表盘。
按照西柏林买家重金砸出的交易约定,这片防区的巡逻小队会在凌晨两点整,让出为期三分钟的防线盲区。
向导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向前的动作。
三人手脚并用,在泥水里匍匐前进。
再过一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这两个顶尖的精英知识分子,此时浑身都是污泥,衣服也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
可他们浑不在意,就算泥水溅进眼睛也全然不顾,正拼尽他们的全力往前蠕动着。
就在这时,前方三十米处的树冠上,一束苍白的探照灯光柱毫无征兆地扫了过来,刺破了密集的雨帘。
紧接着,林间又亮起两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强光。
一只戴着皮质嘴套的黑背狼犬疯狂地吠叫起来,锋利的前爪刨挖着泥土,拼命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挣扎。牵着皮带的匈牙利边防军士兵举起了手里的自动步枪,大声用匈牙利语呵斥着。
本该避开的巡逻队提前出现了。
光柱笔直地劈了过来。
弗兰克的身体猛地一僵,脚下一滑,右膝重重地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咔嚓。”
枯枝断裂的微小声音在雨夜中骤然响起。
士兵手中的手电筒光柱猛地向灌木丛扫来。
三人将脸死死地埋进黑色的泥浆里。冰冷的泥水灌进鼻腔,带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不……不不不不不!!!
刺眼的光晕边缘,停在距离迪特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水洼里的积水反射着惨白的光。迪特紧紧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等待着枪声响起。
雨下得更大了。
“长官,几只野猪而已。”另一名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士兵声音在远处响起,“这鬼天气,换防时间到了,别耽误大家回去喝酒。”
手电筒的光柱在靴子前停顿了五秒钟。
最终,光柱顺着那个声音的拉扯,缓缓移开。狼犬被粗暴地拽了回去,铁链摩擦的响声渐行渐远。
向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吐掉嘴里的泥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穿过一片密集的荆棘林,前方的向导突然停住脚步。
一道高耸的铁丝网拦在前方。在贴近地面的杂草丛中,一点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正在雨夜中闪烁。
向导伸手拨开杂草。铁丝网的底部赫然敞开着一个巨大的缺口。切口异常平整,边缘被厚重的绝缘黑胶布死死缠绕,将所有尖锐的金属毛刺彻底包裹。
三个小时前,西园寺安保部的特勤人员早已从奥地利一侧越境潜入,精准切开了这道防线,并在此处留下了微弱的荧光标记。
向导双手抱头,双脚蹬地,像泥鳅一样迅速钻了过去。
迪特在背后猛地推了弗兰克一把。弗兰克咬紧牙关,双手在泥水里用力一撑,身体顺着缺口滑入另一侧。
越过防线,脚下是一段极陡的下坡。
暴雨冲刷下的烂泥瞬间失去了附着力。弗兰克脚下一滑,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两人顺着长满野草的斜坡一路翻滚,荆棘划破了雨衣,冰冷的泥水猛地灌进衣领。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他们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雨水疯狂地敲击着沥青路面,激起一层白色的水雾。弗兰克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泥沙,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
前方的视野突然亮起。
公路边缘,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静静地停在雨夜中。黄色的双闪灯规律地跳动,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倒影。
车门推开。
几名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踩着积水走了下来。巨大的黑伞瞬间撑开,挡住了漫天的暴雨。领头的西装男人大步走到两人面前,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
一条干净、温暖的白色纯棉毛巾,被递到了弗兰克沾满泥巴的手中。
“迪特先生,弗兰克先生。”
西装男人微微欠身,德语发音中带着生硬的日语口音,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辛苦了。西园寺物流欧洲分部,奉命来接二位。”
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被塞进弗兰克的另一只手中。
浓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气,瞬间冲散了鼻腔里那股混合着腐烂树叶和泥浆的腥气。弗兰克双手死死捧着纸杯,掌心贪婪地汲取着那滚烫的温度。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如墨的森林,以及森林尽头那道看不见的铁幕。
黑色的轿车门敞开着,车厢内亮着温暖的黄色阅读灯,真皮座椅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资本的世界,以前所未有的具象化形态,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
汉堡港。
凌晨两点。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过巨大的集装箱堆场。
高压钠灯将三号货运码头照得一片惨黄。
汉斯·冯·施耐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大衣,站在起重机的巨大阴影下。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紧盯着前方。
十几个巨大的木制板条箱正停放在装卸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
几名穿着连体工装的工人手里拿着高压喷枪,正对着木箱表面进行作业。
黑色的工业油漆喷涌而出。
原本印在木箱上的【废旧金属出口东德外贸部】等德文标识,被厚厚的黑色漆面彻底覆盖。
一名工人拿着定做好的金属镂空模板,贴在未干的漆面上,换了一把白色的喷枪。
“哧——”
白色的雾气散去。
几个醒目的汉字和英文出现在木箱上。
【西园寺物流S.A.LOgiStiCS】
【目的地:东京TOkyO】
“动作快点。货运包机的起飞时间是四点三十分。”
汉斯看了一眼手表,沉声催促道。
“哐当。”
叉车的钢叉准确地插入木箱底部的托盘孔。
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
沉重的木箱被缓缓抬起,向着不远处那架腹舱大开的波音747货机驶去。
汉斯看着那些装满废旧抛光机底座的木箱消失在货机庞大的阴影里。
这些货物不再属于任何国家。
它们被贴上了财阀的标签,即将径直飞向亚洲。
……
三天后。
伦敦。
西园寺集团欧洲分部,顶层安全屋。
窗外下着绵绵的伦敦雨。
灰色的雨丝密集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水痕蜿蜒流下,模糊了远处的泰晤士河与大本钟的轮廓。
安全屋内,壁炉里的橡木柴火正燃烧着。
“噼啪。”
木柴爆裂,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驱散了英伦半岛的那种湿冷。
克劳斯·韦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粗花呢西装,坐在壁炉旁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上。
藤田刚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沙发旁,将一份传真件递给韦伯。
“韦伯博士。您的两名学生,迪特和弗兰克,已经乘坐昨晚的航班抵达东京。目前安置在港区的高级公寓内,一切安全。”
韦伯的双手猛地抓紧了那张传真纸。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确认信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一直挺直的脊背缓缓靠向沙发靠背,胸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安全了。
人都安全了。
皋月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手里端着一只骨瓷茶杯。
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西园寺小姐。”
韦伯抬起头,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坦白。”
皋月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的雨景。
“请讲。”
韦伯深吸了一口气。
“您买下的那十台废旧抛光机。它们的底座是中空的。”
房间里只有壁炉燃烧的声音。
韦伯的手指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我和我的学生,拆开了检修盖板。”
“卡尔·蔡司耶拿工厂里,关于极紫外光刻镜头的前置光学设计微缩胶卷。还有……特种光学玻璃的精密化学配方参数。”
“我们用防水油纸和铅箔把它们包裹起来,塞进了铸铁底座的空腔里。”
“里面灌满了黑色的废机油和铁砂,重新封死了螺栓。”
韦伯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交出了最后的底牌。
他交出了一整个国家半个世纪以来的光学工业结晶。
这是知识分子的自尊,也是他向这位新雇主呈上的最终投名状。
他不希望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随着那个国家一起腐烂。
窗前。
皋月静静地站着。
端着骨瓷茶杯的右手,食指在杯柄上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秒。
杯中琥珀色的茶水表面,荡开了一圈极小的涟漪。
微不可察。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极紫外光刻镜头的前置设计,特种光学玻璃的化学配方……这些都是关键的技术。有了韦伯所说的这些,那个计划就能提前了。
涟漪平息。
皋月缓缓转过身。
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优雅而平静的轮廓。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恬淡的微笑。
“韦伯博士。”
“您为这些废铁增加的附加值,足够买下半个东京的半导体生产线。”
她举起茶杯,向韦伯微微致意。
“无论出于何种动机,西园寺家都极其偏爱您这种……懂得主动为集团攫取超额利益的聪明人。”
……
……
……
关于文中两项技术出现的合理性解释(字太多,放不进作者说,所以只能放在章末,不过放心,正文是足有4500字的,不会冒充正文字数):
现实中,ASML的光刻机技术属于商业机密,但他们确实与德国卡尔·蔡司有密切的合作。所以这些技术出现在东德的主要逻辑是:
在二战结束后的冷战格局下,卡尔·蔡司耶拿工厂始终作为整个华约组织的绝对光学中枢存在。这里的科学家背靠庞大的举国体制,承担着苏联航天与军工最极端的研发任务。为了制造穿透大气层的间谍卫星镜头,为了研发军用高能激光的反射镜阵列,东德学者彻底抛弃了西方企业必须顾及的成本控制与商业变现考量。他们将海量的资源倾注于基础光学材料、极紫外波段的理论推演以及特种玻璃的化学配方上,进而在图纸和实验室里,提前触碰到了人类光学的物理极限。
在半导体制造领域,光刻机的极限精度完全取决于其内部的光学反射系统。韦伯带出的“极紫外光刻镜头前置设计”,从物理理论层面规划了芯片向个位数纳米制程突破的路径。同时带出的“特种光学玻璃配方”,则为制造能够承受极紫外光轰击、且表面平整度达到原子级别的镜片提供了材料学基础。现实世界中,垄断全球极紫外光刻机市场的霸主ASML,其光学系统唯一的独家供应商正是德国卡尔·蔡司。这就从底层逻辑上证明,冷战极端体制下在东德孕育出的这两项超前光学结晶,极有可能就是ASML至今仍不可逾越的核心技术壁垒。
当然,以上的推论都只是猜测,是在文中背景下最合乎逻辑的解释“为什么这些技术会出现在东德”以及“这些技术是ASML技术垄断的关键”这两个问题。如果各位还有不同的见解,欢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