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150章 正义的背刺
(这章4800字,算是对昨天没有加更的补偿吧~)
一九八九年二月三日。
东京,千代田区永田町。
自民党总部大楼背后的影子被冬日的斜阳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半个街区。
竹下登内阁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利库路特丑闻的余波未平,强推消费税的举措又让内阁的支持率跌至冰点。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都藏着焦虑的呼吸声。
一辆黑色的日产总统轿车缓缓停在了众议院第一议员会馆的门口。
西园寺修一推开车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并不显眼的家徽胸针。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着他的皮鞋飞过。
他并没有带随从,只是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履稳健地走向电梯间。
五楼,508室。
门牌上挂着“众议院议员大泽一郎”的名牌。
这里是“竹下派七奉行”之一、党内实权派人物大泽一郎的事务所。走廊里人来人往,抱着文件的秘书们行色匆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西园寺先生,大泽代议士正在等您。”
秘书似乎早有准备,直接将修一引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房间里烟雾缭绕。
大泽一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看到修一进来,他并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瞥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修一君,这种时候来找我,不怕被记者拍到吗?”大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如果是为了给大泽先生送弹药,我想记者们会很乐意拍到的。”
修一在对面坐下,将黑色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弹药?”大泽挑了挑眉,按灭了手中的烟蒂,“我现在缺的可不是钱。现在的局势,有钱也花不出去。在野党揪着利库路特的事情不放,消费税法案虽然通过了,但执行层面的阻力大得惊人。我需要的是能让那些反对派闭嘴的东西。”
“钱确实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修一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封装严密的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行日期。
“但"常识"可以。”
他将文件推到大泽面前。
“这是什么?”大泽狐疑地拿起文件。
“一份关于"硬币"的调查报告。”修一淡淡地说道,“由西园寺情报系统(SIS)连夜整理出来的。”
大泽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不是复杂的政治献金流向,也不是晦涩的法律条文,而是一张简单至极的柱状图。
【1989年4月1日预计1日元硬币流通缺口:4.2亿枚】
下面是一行行详尽的数据分析:大阪造币局的日产能上限、各大都市银行的金库库存、零售终端的预估需求量、以及……那个触目惊心的赤字。
“这是……”大泽的眼神凝固了。
“政府决定征收3%的消费税,这意味着所有的商品价格都会出现零头。”修一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100日元变成103日元。98日元变成101日元。”
“国民需要大量的各种小面额硬币来支付这笔税款,或者用来找零。”
修一指了指那份报告。
“但是,大藏省的那帮精英官僚们,似乎只顾着计算能收上来多少税,却忘记了计算市面上到底有没有足够的硬币来让国民交税。”
大泽一郎迅速翻阅着文件。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作为玩弄权术的高手,他瞬间嗅到了这份报告背后蕴含的巨大破坏力。
攻击消费税本身?那是政治自杀。那是D的决议,是他自己也投了赞成票的法案。
攻击利库路特?那是自掘坟墓。虽然西园寺家帮他洗白了,但这种烂泥潭谁也不想再踩进去。
但是,攻击“硬币短缺”……
这不一样。
这无关政治立场,无关左右翼,这是纯粹的“行政无能”。
“连找零的硬币都准备不好,却要强行从国民口袋里掏钱。”大泽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这就好比强盗抢劫,还要让受害者自己去买绳子把自己绑起来。”
“不仅如此。”
修一适时地补上了一刀。
“根据我们的测算,如果4月1日那天硬币不足,东京的便利店和超市收银速度将下降40%。主妇们会买不到晚饭的食材,上班族会因为排队而迟到。”
“这会造成全社会的混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竹下内阁的"准备不足"。”
大泽一郎猛地合上文件。
“啪。”
一声脆响。
“好东西。”大泽抬起头,死死盯着修一,“修一君,这份数据可靠吗?”
“绝对可靠。”修一微笑着,“这是基于大阪造币局的内部生产日志,以及我们在全东京两千个零售网点的实地采样得出的结论。”
“另外……”
修一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
“这是西园寺实业旗下"S-Mart"和"S-FOOd"即将发布的公告草案。”
大泽接过来看了一眼。
【为了缓解硬币短缺,S-Mart承诺:结账去零头,无需1日元硬币。】
“你们要在这个时候搞促销?”大泽问。
“不,我们在帮政府"维稳"。”修一纠正道,“既然国家造不出硬币,那我们就帮国民省去用硬币的麻烦。当然,这也能反衬出某些人的无能。”
大泽一郎看着手中的两份文件。
一份是攻击政府的矛,一份是收买人心的盾。
西园寺家把两样东西都送到了他手上。
“哈哈哈哈……”
大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回荡。
“修一君,你们西园寺家,真是天生的坏种。”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通知预算委员会的理事,明天的质询顺序调整一下。我要第一个发言。”
“还有,把大藏省银行局局长和造币局长都给我叫来。我要问问他们,到底会不会算数。”
修一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那么,我就不打扰大泽先生准备了。”
“修一君。”
大泽叫住了正要出门的修一。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修一回头,微微欠身。
“我们只是尽了一个市民的义务。毕竟,看着国民为了几个硬币在寒风中排队,确实让人心痛。”
门关上了。
大泽一郎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既然竹下登已经摇摇欲坠,那他不介意再推一把。
用一枚只有1克的铝币,去撬动那个沉重的首相宝座。
……
二月四日,上午九点。
国会议事堂,众议院第一委员会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冰冷。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肃穆的光辉,照亮了下方那一排排深红色的丝绒座椅。
预算委员会正在进行。
大藏大臣村山达雄坐在答辩席上,手里捏着一条白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
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在野党像疯狗一样咬着利库路特案不放,每一次答辩都像是在走钢丝。
“下一个质询者,自民党,大泽一郎君。”
委员长的声音响起。
村山松了一口气。是自己人。大泽虽然是武斗派,但毕竟也是推行消费税的主力,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顶多是问几个关于财政预算的场面问题,让他有机会宣讲一下政策的必要性。
大泽一郎站了起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条鲜红色的领带,在那一片深灰色的西装海洋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拿着一份薄薄的、用回形针夹着的文件。
“大藏大臣。”
大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显得沉稳而有力。
“关于消费税的必要性,我们在党内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我今天不想谈这个。”
村山点了点头,正准备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关于“老龄化社会财源”的标准答案。
“我想问的是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大泽举起手中的文件。
“距离4月1日新税法实施还有不到两个月。我想请问大臣,大藏省是否已经为市场上即将爆发的硬币需求做好了物理准备?”
村山愣了一下。
硬币?
这种琐碎的小事,通常是事务官负责的,根本上不了大臣的台面。
“呃……造币局正在按计划生产……”村山含糊其辞地回答。
“按计划?”
大泽冷笑一声。
“根据我手里的这份数据,目前大阪造币局的日产量是四千万枚。而根据市场测算,4月1日的缺口是四亿枚。”
“四亿枚。”
大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陡然拔高。
“请问大臣,这四亿枚硬币的缺口,您打算怎么填?是用纸折吗?还是让国民在收银台前互相借钱?”
全场哗然。
记者席上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村山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事务次官,次官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关注过这个细节。
“这……这个数据可能……”村山试图辩解。
“这是造币局的内部生产日志!”
大泽猛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嘭!”
一声巨响,通过麦克风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
“为了从国民口袋里掏出那3%的税,你们连最基本的收钱工具都没有准备好!这就是大藏省的"万全之策"吗?这就是竹下内阁的"行政能力"吗?”
大泽指着村山的鼻子,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
“你们这是在把国民当猴耍!”
“当主妇们拿着钱包去超市,却因为没有1日元而无法结账;当上班族为了买个便当而在收银台前排队半小时。”
“这种混乱,这种给国民生活带来的巨大麻烦,谁来负责?是你吗?还是竹下总理?”
“哗——”
整个委员会室沸腾了。
在野党的议员们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声叫好。他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是执政党内部的大佬给了政府最狠的一刀。
而且这一刀,扎得太准了。
它避开了复杂的税制理论,直接扎在了老百姓最关心的生活痛点上。
“没有零钱”、“排队”、“麻烦”。
这些词汇比任何贪腐指控都更能煽动民意。
村山张口结舌,满头大汗。他看着那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大泽一郎,此刻却像是个陌生的刽子手。
他被出卖了。
被自己人出卖了。
……
二月五日。
舆论的风暴比预想中来得还要猛烈。
《读卖新闻》头版:《硬币危机!4月1日日本将陷入“零钱恐慌”》。
《朝日新闻》社论:《连一枚硬币都管不好的政府,有资格谈论未来吗?》。
而在这些主流大报的掩护下,S.A.GrOUp控制的几家八卦周刊和小报,更是火力全开。
《周刊文春》刊登了一篇名为“如果那天没有1日元”的模拟报道,绘声绘色地描写了超市瘫痪、自动贩卖机停摆、甚至有人因为为了凑硬币而耽误了救护车的耸人听闻的故事。
“听说了吗?以后没有1日元硬币买东西都要多付钱了!”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又要涨价?”
“政府那帮人真是饭桶,光想着收税,连个钢镚儿都造不出来。”
街头巷尾,居酒屋,电车上。
人们的议论声从“利库路特是谁拿了钱”迅速转移到了“我家里的存钱罐里还有多少1日元”。
一种名为“麻烦”的焦虑,开始在东京蔓延。
新宿,某家小书店。
店主愁眉苦脸地看着收银机里的硬币格。
“要是真的没零钱找,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他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装满硬币的玻璃罐。那是他儿子存了好几年的零花钱。
“本来打算存给太郎买自行车的……”
店主把玻璃罐里的硬币全部倒出来,一枚枚地数着。
而在他身后的电视机里,新闻正在播放国会质询的画面。
大泽一郎正挥舞着拳头,痛斥政府的无能。
“我们需要一个能干实事的政府!而不是一群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官僚!”
店主看着电视,点了点头。
“说得对啊。”
……
深夜。
文京区,西园寺本家。
起居室里,壁炉的火光跳动着。
修一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波尔多的红酒。
电视屏幕上,NHK晚间新闻正在重播白天的国会画面。
镜头给了大藏大臣村山一个特写。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此刻正狼狈地用手帕擦着汗,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而在他对面,大泽一郎气势如虹,仿佛正义的化身。
“演得真好。”
修一轻声说道。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键。
世界安静了。
画面依然在跳动,大泽依然在咆哮,村山依然在颤抖。
就像是一出无声的滑稽戏。
修一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酒泪,在火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一枚硬币。”
他看着杯中的酒。
“只要一枚小小的铝币,就能让这些大人物丑态百出。”
“这就是政治吗?”
他想起了一年前,女儿在书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父亲大人,所谓的政治,不过是资源的再分配。只要掌握了资源的流向,你就能让水往高处流。"
现在,他掌握了硬币的流向。
于是,水就真的倒流了。
“皋月……”
修一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看书的女儿。
皋月穿着睡衣,膝盖上放着一本《资本论》。
她似乎没有在意电视上的闹剧,只是专注地翻过一页书。
“怎么了,父亲大人?”
“没什么。”
修一笑了笑,举起酒杯,对着虚空碰了一下。
“只是觉得,今晚的酒,格外香醇。”
皋月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上那个无声嘶吼的大泽一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合上书。
“等那四亿枚硬币真的变成空气的时候,才是这个国家真正开始"痛"的时候。”
“而人只有在痛的时候,才会乖乖掏钱买药。”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
“晚安,父亲大人。”
“晚安。”
修一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
电视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变幻不定。
他喝了一口酒。
苦涩,却回甘。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窗外,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东京依然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