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93章 草莓茶会
上午十点的阳光穿透双层中空玻璃,毫无保留地洒在光洁如镜的环氧树脂地面上。
几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卷着海风中的咸腥气,停在了西园寺·生物技术中心的门口。车门打开,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哎呀,这就那座传说中的“未来农场”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大河原农协的岩村会长走在最前面。他今年六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灰色西装,头发稀疏却梳得油光锃亮。他仰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头顶巨大的钢结构穹顶,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太空站一样。”
跟在他身后的佐藤课长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作为北海道农政局的官员,他并不想卷入财阀与地头蛇的斗争,只想赶紧走完这个视察的过场。
木岛教授穿着白大褂迎了上去,手里拿着数据板。
“岩村会长,佐藤课长,这边请。”木岛侧身引路,语气依旧平淡,以例行公事的语气向他们介绍着,“目前我们所在的A区,采用了全自动化的光谱分析系统,能够实时监控每一株植物的生长状态……”
一行人走进温室。
岩村并没有听木岛那些关于“光合作用效率”和“营养液配比”的枯燥解说。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昂贵的设备,手指在不锈钢栽培架上重重地抹了一下。
没有灰尘。
“这一套设备下来,得不少钱吧?”岩村打断了木岛的话,转头问道。
“仅这一套循环水系统,造价大约在一亿五千万元。”木岛老实回答。
“一亿五千万……”岩村咂了咂嘴,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东京的资本家出手就是阔绰。我们在泥地里刨食的农民,几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啊。”
他没有再看那些长势喜人的草莓,而是背着手,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地主一样,大步走向位于二楼的贵宾接待室。
……
接待室的视野极好,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将整个温室内部以及远处的海景尽收眼底。
众人落座。
“打扰了。”
艾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整洁的制服,头发梳成了马尾。虽然心里有些打鼓,手指尖微微发凉,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将茶水和果盘稳稳地放在桌上。
果盘里盛着刚刚采摘下来的“阿玛奥”草莓,红艳欲滴,每一颗都大得惊人。
“岩村会长,佐藤课长,请用茶。”
皋月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干练的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洋装,头发上还别着一枚珍珠发卡,看起来就像是个还在上中学的富家千金。
“这就是那个……一颗两千日元的草莓?”
岩村拿起一颗草莓,举在眼前转了转,并没有急着吃。
“我想在银座会卖得很火的。西园寺小姐真是年少有为,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跟不上时代了。”
“会长您过奖了。”皋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我只是觉得好玩,才让木岛教授种着试试看的。没想到大家都很喜欢呢。”
岩村咬了一口草莓,汁水溢出。
“嗯,确实甜。”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草莓,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不过啊,西园寺小姐。”岩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东西是好东西,但有些事情,光靠好东西是解决不了的。”
皋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怎么了?是草莓不合胃口吗?”
“不不不,草莓很好。”岩村摆了摆手,“我是说……最近有不少周边的农户跑到农协来跟我诉苦。说是你们这里......每天大卡车进进出出的,噪音太大,把家里的鸡都吓得不下蛋了。”
艾米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这里方圆几公里都是荒地,哪来的农户?哪来的鸡?
岩村叹了口气,一副“我也很为难”的样子。
“虽然我们之前在运输业务上有些合作,我也尽力在安抚大家。但你也知道,乡下人嘛,一旦闹起来,那是很难缠的。如果道路要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堵住了,或者是路面被压坏了需要维修……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图穷匕见。
这是赤裸裸的暗示。之前的“过路费”给得不够,他想借着视察的机会,再敲一笔“道路维护费”。
佐藤课长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神看向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接待室里安静了下来。
“噢......这样啊...”
皋月一边吃着草莓,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
她伸出手,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草莓。
“艾米,你尝尝这颗。”皋月把草莓递给身后的艾米,语气里充满了小女孩特有的娇嗔,“我觉得这颗好像比刚才那颗颜色要深一点,是不是糖度更高啊?”
艾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接过草莓。
“是……是吗?我尝尝。”
岩村被晾在一边,眉头皱了起来。
“西园寺小姐?”
“啊,抱歉抱歉。”皋月转过头,脸上依然是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岩村会长您刚才说什么?鸡不下蛋?”
她皱起鼻子,似乎真的很苦恼。
“那可真糟糕。要不我让木岛教授去给那些鸡看看病?他是东京大学的教授,应该也会治鸡吧?”
“噗。”艾米赶紧捂住嘴,转过身去假装咳嗽。
岩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西园寺小姐,我不是在开玩笑。”岩村的语气重了几分,“我是说,为了大家的长久和睦,西园寺家是不是应该表现出更多的……诚意?”
“诚意?”
皋月歪了歪头,指着桌上的草莓。
“这个草莓就是最大的诚意呀!您知道吗,这可是糖度15的特级品呢!如果还不甜的话……”
她突然转过头,对着门外喊道:
“木岛教授!木岛教授!客人说这个草莓还不够甜哎!你是怎么种的?要是下次还这样,我就要把你的经费扣光光哦!”
门外的木岛教授虽然没进来,但估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小姐脾气”弄得一头雾水。
岩村和佐藤面面相觑。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地方政治、利益分配、行业潜规则的话术,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就是个被宠坏了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跟她谈“潜规则”?她估计连“规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岩村有些不耐烦了。
他意识到跟这个小丫头片子绕圈子是浪费时间。
“西园寺小姐。”岩村坐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种涉及到地区发展的大事,我想还是需要和令尊商量一下。不知道西园寺修一先生什么时候能来北海道?有些关于未来的深度合作,我想当面和他谈谈。”
潜台词很明显:既然你听不懂人话,就让你家大人出来。
皋月叹了口气。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还没吃完的草莓蒂,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和抱怨。
“父亲大人啊……”
皋月拖长了音调。
“我也想让他来呢。可是他最近忙得很。”
“忙?”岩村哼了一声,“比这里的生意还忙?”
“是啊。”皋月点了点头,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上周他被堤义明会长叫去打高尔夫,说是要谈什么西武集团上市的事情,打了整整三天,把那个小球打进洞里到底哪里有趣了。昨天通产省的次官又请他去吃饭,好像是为了什么进口配额的事。哦对了,还有三井银行的总行长,天天打电话来,非要父亲去东京看什么新楼盘……”
皋月越说越烦恼,最后把手一摊。
“所以父亲说,北海道这边就全交给我了。他说只要我不把山给推平了,随便我怎么玩,花多少钱都行,主要是让我来放松心情的。”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岩村会长,您要是想见父亲,可能得去东京排队预约呢。要不,我把秘书处的电话给您?”
岩村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手指缓缓地磨搓着杯壁。眼帘微微下垂。
堤义明。通产省。三井银行。
果然如此。
岩村心中暗道。之前从东京那边的“农林族”议员那里听到过一些风声,说西园寺家在东京的根基深不可测,现在不仅已经把祖辈的政治遗产都重新启用了,在派系内部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还和西武集团、金融界都有极深的瓜葛。
现在看来,情报不仅准确,甚至还低估了这层关系。能和堤义明打三天高尔夫,那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看来东京方面传来消息让他们北海道农协在农业相关事宜方面配合也是事出有因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如果西园寺家真的铁了心要在这里搞事,动用东京上层的力量施压,农协虽然不怕,但免不了要动用在国会的底牌,而且也会消耗农协在派系内部的政治信誉。为了这点“过路费”,去消耗宝贵的政治资源跟这种巨头硬碰硬,不划算。
甚至是愚蠢。
既然之前的协议里,西园寺家已经私下给足了运输和采购的面子,也就是承认了农协的地盘,那就没必要为了贪图那点蝇头小利而撕破脸。
至于表面上的作秀,西园寺家如何骂他们农协......谁在乎呢?普通人骂的再凶,也改变不了农协的地位。
“呵呵呵……”
一切的思索不过是发生在几秒钟内。
岩村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模样。
他放下茶杯,并没有接那个“预约电话”的话茬。
“哎呀,既然令尊这么忙,那就不打扰了。西园寺家果然是家大业大,让人佩服啊。”
岩村拿起一颗草莓,大声赞叹道,仿佛刚才那些关于“鸡不下蛋”的威胁从来没发生过。
“这草莓……确实甜!真甜!西园寺小姐真是独具慧眼啊!有您在,我们大河原地区的农业肯定能腾飞!”
这就意味着,他接受了目前的利益分配,不再试探底线。
旁边的佐藤课长也松了一口气,赶紧附和:“是啊是啊,这简直是北海道的骄傲!”
“真的吗?”皋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像是受到了表扬的孩子,“那就麻烦两位回去多宣传宣传啦。艾米,快给两位客人把礼盒装好。”
“好的。”艾米忍着笑,手脚麻利地打包了两盒顶级草莓。
……
几分钟后。
黑色的轿车队驶离了生物技术中心,扬起一阵尘土。
接待室里恢复了安静。
皋月走到窗边,看着那队逐渐远去的车队,拿起一颗草莓,轻轻咬了一口。
“走了?”
艾米凑了过来,盯着皋月的脸。
“走了。”皋月转过身,看着艾米那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你,刚才手都在抖。”
“我怕我忍不住笑嘛...”艾米也笑了,“原来皋月酱也可以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是那种...”
艾米学着皋月的样子,夸张地表演着。
“你...给本王跪下,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哦?在你眼中,我是一个独裁者吗?”
皋月说着,拿起另一颗草莓。
“那现在,我命令你。把这颗草莓吃掉。”
“谢女王陛下。”
艾米郑重地双手接过。
“不过,陛下。那个老头子没问题吗?感觉他是那种老狐狸的类型哎。”
皋月咽下嘴里的草莓,语气轻松。
“他是生意人,也是政客。只要算清楚了账,知道吵架比合作更亏本,他就会笑得比谁都亲切。”
她伸了个懒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
“艾米,过来。”
她走到接待室角落的洗手池边。
“刚才跟那个老头子握手了吗?”
“那倒没有。”
“我握了。”皋月打开水龙头,挤了满满一泵洗手液。
白色的泡沫在手中搓揉开来,散发出柠檬的清香。
皋月把泡沫涂在手上,然后仔仔细细地搓着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缝,动作轻柔而细致,就像是在做某种有趣的游戏。
“虽然是演戏,但沾上了那种贪婪的味道,还是得洗干净才行。”
皋月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把洗手变成了一种夸张的仪式,泡沫飞溅在镜子上。
艾米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
一个是运筹帷幄、把那些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财阀千金,此刻却像个有洁癖的小孩子一样在玩肥皂泡,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虽然大部分时间皋月都成熟得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人,但随着相处的时间长了,艾米也发现皋月有时会做出十分孩子气的行为。
“噗……”
艾米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吗?”
皋月侧过头来,看着艾米。脸颊边缘还沾着一块白色的泡沫。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皋月酱,也很不错呢。”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