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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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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89章 牧场物语(伪)

别海町的空气里悬浮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里的空气湿润、冰冷,而且混合着青贮饲料发酵后的酸味、潮湿的泥土气,以及成千上万头大型哺乳动物聚集在一起时特有的温热体味。 吉普车在碎石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 艾米坐在后座,随着车身的晃动左右摇摆。她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脸色有些发白,眼镜滑到了鼻梁的一半。 “还有多久才到啊……” “已经到了。” 皋月合上手中那本看到一半的文库本小说,视线投向窗外。 不同于童话田园牧歌那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开阔感。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灰扑扑的水泥围墙,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门口挂着一块不锈钢牌子,上面刻着几个黑色的字:【西园寺第一牧场·非请勿入】。 这里看不见红顶的木屋,看不见穿着花裙子的挤奶女工,甚至连一条看门的狗都不见踪影。 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随着车门的打开,毫不客气地灌了进来。 “咳咳咳!” 艾米刚下车就被呛得咳嗽起来。她连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 “这什么味道……太浓了。” “这是蛋白质的味道。” 皋月下了车,脚上的小羊皮靴踩在半融化的雪泥里。她并没有捂鼻子,反而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平静,仿佛在品鉴某种独特的香氛。 “咳咳......!!” 可惜皋月的身体并不允许她享受香氛,刚吸几口她就咳嗽起来。 艾米捂着鼻子来到皋月身旁,有些好笑地帮她拍了拍背。 “好啦...不要勉强啦,我知道,这是什么...金钱发酵的味道~对不对?” 皋月慢慢直起身来,眼角还带着一丝咳出来的泪水。 “好啊,这里的负责人是谁?卫生质量不达标!” 这时,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连体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了上来。他叫松田,这片牧场的前主人。因为两年前那场牛奶过剩危机,他欠了农协巨额债务,现在变成了西园寺家的雇员。 “大小姐,您来了。” 松田摘下那顶沾着草屑的帽子,在手里局促地揉搓着。面对这个比他女儿还小的“老板”,他脸上的皱纹里挤满了讨好的笑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带路吧,去一号车间。” 皋月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直接迈步向里走去。 “之后再找你算账......” 只有身边的艾米听到皋月的小声嘀咕。 艾米有些同情的看了松田一眼。不过注意力很快又被皋月的话给吸引过去。 “车间?”艾米愣了一下,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不是叫牛棚吗?” 松田领着两人走进那座巨大的银灰色钢结构建筑。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艾米闭上了嘴。 这里确实不能称之为牛棚。 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泵浦声的工业场所。 在建筑的正中央,安置着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圆形转盘。转盘在电机驱动下缓慢旋转,发出低沉且持续的“嗡嗡”声。 几十头体型庞大的黑白花奶牛正排着队。它们像是一群等待检票的乘客,顺从地走上转盘,将头伸进饲料槽,后腿岔开。 牛走上去,卡入工位。 站在外圈的工人动作飞快,手里拿着碘伏喷枪和擦拭巾。清洗、消毒、套上银色的挤奶杯。 全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这是瑞典利拉伐公司的转盘式挤奶系统。” 松田在一旁介绍道。 “六十个工位同时作业。牛上去转一圈,大概八分钟,奶挤完了,杯组自动脱落,牛自己走下去。”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纵横交错的不锈钢管道。 “牛奶出来后直接进入真空管道,全程封闭。经过板式热交换器瞬间冷却到4度,然后输送到外面的保温罐车里。” 艾米仰着头,看着那些透明管道。 白色的液体在管壁内飞速流动,汇聚成一股白色的洪流。 “好厉害……”艾米推了推眼镜,“感觉比我们在工厂里做电路板还要精密。” “确实精密。” 皋月走到控制室的玻璃窗前,看着下面那个不知疲倦旋转的转盘。 “明治乳业和雪印乳业也有这样的机器,甚至比我们的规模更大。如果要拼产量,拼成本,我们很难赢过那些巨头。” “诶?”艾米愣了一下,“那我们……” “我们不卖那种混合了全国各地奶源的“工业奶”。” 皋月伸出一根手指,在充满水汽的玻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下面那些正在反刍的奶牛。 “明治的牛奶,是从全国各地的农户手里收上来的。它们在巨大的储奶罐里混合,虽然标准统一,但那是“大锅饭”。” 她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看着艾米。 “我们的牛奶,只来自这里。这叫“SingleOrigin”(单一产地)。” “我们要告诉东京的那些主妇们:这一盒牛奶,是昨天下午刚从别海町的这片草地上挤出来的。它没有在储奶罐里混杂不知名产地的奶,也没有经过漫长的仓储。” ““S-Far海道限定”。我们要卖得比明治贵一点。大概贵20%左右。” “贵?”艾米有些不解,“不是说要抢占市场吗?贵了还会有人买吗?” “因为它是“北海道产”。” 皋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对于东京人来说,“北海道”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对纯净自然的信仰。只要多花几十日元,就能买到这种信仰,买到这种“刚挤出来的新鲜感”,他们会觉得物超所值。或者说,我们会让他们觉得物超所值。” “这就是所谓的……高性价比的奢侈?” “正解。” 皋月打了个响指。 “走吧,去后区。那里有我为未来的“北国屋”准备的秘密武器。” 穿过挤奶车间,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如果说前区是发酵的乳糖味,那么后区就是一股更为浓重的、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燥热气息。 这里是肉牛区。 栏杆里关着一群群强壮的肉牛。 但它们长得很奇怪。 它们不是那种纯黑色的高贵和牛,也不是黑白花的奶牛。它们有着黑色的毛皮,脸上却带着白色的斑块,或者身上有着杂乱的花纹。 体型壮硕,肌肉线条明显,眼神里透着一股憨傻。 “这是什么品种?”艾米好奇地凑过去,“感觉有点像和牛,又不太像。” “杂交种。” 皋月给出了定义。 她走到栏杆边,也不嫌脏,伸手拍了拍一头牛的脊背。那牛转过头,喷出一股热气,粗糙的舌头试图去舔皋月的手,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这是F1。荷斯坦奶牛和黑毛和牛的杂交一代。” 松田在一旁解释道:“一般是用和牛的冷冻精子,给那些产奶量下降的荷斯坦母牛授精。生下来的小牛,公的就养成肉牛。” “为什么要养这种……混血儿?”艾米不解,“纯种和牛不是更贵吗?我在银座看到那些A5和牛,一百克都要好几千日元。” “因为我们不是在给银座的政客养牛。” 皋月从旁边的饲料槽里抓起一把黄绿色的饲料。那是TMR(全混合日粮),玉米、豆粕、苜蓿草被机器切碎搅拌在一起,散发着一股酸甜的味道。 “纯种和牛太娇气了。要给它们按摩,要喂啤酒,要听莫扎特,还要养足三十个月才能出栏。那种成本,注定只能成为极少数人的玩物。” 她把饲料递到那头F1牛的嘴边,看着它狼吞虎咽。 “但F1不一样。它继承了奶牛的生长速度和抗病能力,又继承了和牛的部分肉质。只要像这样,用工业化的配方饲料填鸭式地喂养,二十个月就能出栏。” 皋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 “它的肉里也有雪花纹,虽然比不上A5,但比那些干柴一样的澳洲进口牛肉要好得多,也比那些淘汰的奶牛母牛肉要嫩得多。” 皋月转过身,看着艾米,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题般的意味。 “艾米,你觉得一碗吉野家的牛肉饭怎么样?” “牛肉饭?”艾米想了想,“便宜,能吃饱。但是肉有点硬,如果不浇很多汤汁的话没什么味道。而且听说他们用的都是美国或者澳洲的冷冻肉。” “如果我开一家店,叫“北国屋”。” 皋月的声音轻快起来。 “所有的牛肉都是这种F1国产牛,所有的洋葱都是我们在十胜平原种出来的甜洋葱,连米饭都是北海道的大米。” “一碗热腾腾的、肉质鲜嫩的、带着雪花纹理的国产牛肉饭。” 皋月伸出五根手指。 “只卖450日元。” “吉野家卖400日元。我们只贵50日元。” 艾米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枚硬币的差距。 一边是干柴的冷冻进口肉,一边是鲜嫩的国产雪花肉。 而且还是“国产”。在日本人的潜意识里,国产食材总是比进口的要高级。 “如果是我的话……”艾米吞了吞口水,“我也许会多掏这50日元。毕竟是国产牛啊,感觉像是吃了顿大餐。” “这就对了。” 皋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不是要和吉野家比谁更便宜。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人们虽然没钱,但更渴望慰藉。用快餐的价格吃到“国产精品”,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才是北国屋的核心竞争力。” 她看了一眼松田。 “松田先生,这些家伙的饲料配方要再调整一下。我要它们的脂肪沉积率再高一点,哪怕生长周期慢一个月也无所谓。” “只要切开的时候能看到雪花,东京的上班族就会觉得那一碗饭值一千日元。” “是,我明白了。”松田连忙点头记下。 从牛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北海道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壮丽。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浓烈的紫红色,广袤的草场在余晖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远处的雪山顶上,金色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消退。 皋月站在牧场的栅栏边,看着这幅油画般的景色。 “这里真安静啊。”艾米感叹道。 “是啊。” 皋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谁能想到,这种安静的乡下,正在为东京制造着最喧嚣的欲望呢?” “牛奶,牛肉,洋葱,土豆。” “这些东西会顺着我们的物流网络,输送到那个庞大的城市里。” “然后在某个深夜,变成某个加班族手里的一杯热牛奶,或者一碗抚慰心灵的牛肉饭。” 皋月转过头,看着艾米。 “艾米,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用工业化的效率,去贩卖“温情”和“家乡味”。” 艾米看着她,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却又信服的笑容。 “虽然听起来全都是算计……但如果是大小姐做的话,大概真的能变成浪漫吧。” 风吹过草场,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牛群开始慢慢向牛舍移动,发出低沉的哞叫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很远。 就像是来自北国的,一声悠长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