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像一道微光，突然照亮了林海混乱的思路。 凶手不在登山队里，说明他是从外部进入山道，作案之后，又悄悄逃离了现场。 青龙山的临崖步道是环形设计，唯一的进出口，就是山脚下的停车场。 任何人上山、下山，都必须经过那里。 而停车场，装有二十四小时运行的监控摄像头。 青龙山景区的监控录像只自动保留七天，林海带人第一时间调取了四月十八号全天的视频。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进出停车场的社会车辆一共有八十七辆，侦查员们一帧一帧地仔细排查，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终，一辆白色的家用轿车进入了视线。 这辆车在上午十点零三分驶入停车场，下午两点十七分驶离，整整停留四个小时，与赵雪上山、坠亡的时间完全吻合。 车辆登记车主名叫王志强，四十五岁，本市本地人。 但监控画面清晰地拍下，从车上下来的并不是王志强本人，而是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探路者冲锋衣，男人一身黑色运动外套，两人并肩走进山道入口。 红色冲锋衣。 林海的眼神瞬间凝重。 他立刻传唤车主王志强，对方一听到青龙山、红色冲锋衣，顿时一头雾水，连连摆手：“警察同志，那天我根本没去爬山！我的车，借给我小舅子了！” “你小舅子叫什么名字？” “李勇！三十二岁，一直没找正经工作，在家闲着。” 警方迅速调取李勇的身份照片，与监控里的男子进行比对——身形、脸型、穿着，完全一致。 李勇被抓获时，正在城郊一间狭小杂乱的出租屋里蒙头大睡。屋里弥漫着烟味与外卖盒的异味，桌上还散落着几张赌博用的纸牌。 看到林海和警员们进门，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 “四月十八号星期天，你去了哪里？”林海开门见山。 李勇揉了揉眼睛，故作轻松地回答：“还能去哪儿，去青龙山爬山了呗，跟我女朋友一起。”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孙婷婷。” 孙婷婷很快被带到警局，女孩只有二十出头，长相清秀，却满脸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说话都在微微发抖。 “我们就是普通去爬山，我穿了红色的外套，他穿黑色，我们拍了很多照片，玩到下午就开车回家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林海的眼睛。 “你们认识赵雪吗？”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两人伪装的平静。孙婷婷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发颤：“不……不认识，我们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李勇也立刻跟着摇头：“对，不认识！” 林海没有再追问，只是将技术科的纤维鉴定报告轻轻推到两人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截红色布条，纤维成分、染料、品牌，与你孙婷婷的冲锋衣完全一致。你还要说不认识吗？” 李勇的脸色彻底灰了。 技术人员在他带去警局的红色冲锋衣上，找到了清晰的破损痕迹——左袖口位置，硬生生被扯掉一块布料，形状大小，与赵雪手里的布条完全吻合。 沉默了很久，李勇终于垮掉，无力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地承认：“是……是她抓的。她掉下去的时候，伸手抓了我一把，扯掉了我衣服上的布。” “你和赵雪，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勇闭上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是我前女友。” 赵雪和李勇，曾经相恋整整三年。 两年前，赵雪意外发现李勇沉迷赌博，欠下一大笔外债，催债的人天天上门骚扰。 失望透顶的她，毅然提出分手，断得干干净净。 分手后，李勇认识了年轻的孙婷婷，两人很快同居。 可他依旧死性不改，赌瘾越来越重，债务越滚越多，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已经有稳定工作的赵雪。 “我就是想找她借点钱，把债还上。” 李勇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全都拉黑了，不肯见我。我后来打听清楚，她周末会去青龙山登山，就带着婷婷一起上山，假装偶遇。” “为什么要带上孙婷婷？” “我怕她不肯理我，有个人在旁边，能装得自然一点。” 在山腰的僻静处，李勇拦住了赵雪。久别重逢，赵雪脸上只有惊讶与厌恶，没有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