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迎财神。 按照传统，这一天要摆宴席、放鞭炮，家家户户都想借着吉日把财运迎进门。 老城区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沈家老宅被红灯笼与鎏金挂饰装点得喜气洋洋，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与鞭炮残留的烟火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老爷子沈万山今年八十大寿，特意选在初五这天办寿宴，图一个财寿双全的好彩头。 沈家在本市做建材生意整整三十年，从街头小包工头做到行业内小有名气的老板，家底殷实，算得上是真正的富贵人家。 老宅是祖上传下来的三进青砖院落，雕梁虽旧，气势仍在，今日被布置得张灯结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桌椅碗筷全是崭新定制，一眼望去，满是排场。 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天色彻底暗下，主厅水晶灯亮起，气氛正到最高潮。 坐在主位的沈万山端起酒杯，刚要开口说几句祝寿词，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先是死死捂住胸口，脖颈青筋瞬间暴起，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色，眼球微微凸起，呼吸骤然停滞。 在满座宾客的惊呼声中，老爷子身体一歪，重重砸在了满桌佳肴之上，青花瓷碗碟摔碎一地，汤汁四溅。 “爸！”大儿子沈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疯了一般冲上前抱住父亲。 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僵硬。 沈万山已经没了呼吸，瞳孔散大，生命在这一刻彻底终止。 而最诡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老爷子倒下的瞬间，右手死死攥紧了桌前一尊巴掌大的鎏金财神像。 那是今晚寿宴统一摆放的桌面摆件，每一桌都有一尊，工艺精致，财神面容带笑，可在此时的灯光下，那笑容却显得格外阴冷诡异。 一缕暗红的血线，从沈万山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财神像的金袍褶皱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喜庆的寿宴，在一瞬间，变成了凶案现场。 林海接到指挥中心电话时，正坐在客厅地毯上，陪儿子林策拼一套新年礼物——警察局主题乐高。 “初五有案子？”周晴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蹙眉。 “沈万山死了，现场情况不对，高度疑似谋杀。”林海语速极快，迅速拿起外套与配枪，转头看向已经起身的老父亲，“爸，您……” “我跟你去。”林国栋腰杆挺直，眼神锐利，“沈万山我认识，三十年前他手下工地出过安全事故，三条人命，当年就是我牵头办的，这家人底细我太清楚了。” 林策停下手中的乐高积木，抬起头，语气平静又乖巧，完全是一个普通孩子的模样：“爸爸，爷爷，你们要注意安全。” “放心，在家听妈妈的话。”林海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身快步出门。 警车呼啸着驶入老城区，沈家老宅早已被辖区民警拉起警戒线，彻底封锁。 三进院子、二十余间厢房，今晚到场的宾客、沈家直系亲属、佣人、后厨人员，一共六十七人，全部被控制在中院，不准离开、不准交流、不准使用手机，现场气氛压抑到极点。 沈万山的尸体躺在主厅太师椅旁，法医蹲在地上，戴着乳胶手套快速进行初步勘验，眉头始终紧锁。 “林队，死因确定，氰化物急性中毒，发作极快，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毒物应该是混在饮用的酒水中。” 法医抬手指向主桌正中一只造型特殊的酒杯，“这是死者专用的寿星杯，其他人没有使用过，杯底残液已经检出高浓度氰化钾。” 那只寿星杯通体鎏金，杯身刻着一个硕大的“寿”字，是专门为沈万山八十寿辰定制，独一无二，一眼就能认出。 “酒杯是谁倒的酒？”林海拿出笔录本，声音沉稳有力。 沈家大儿媳王丽华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身体：“是我……但酒是从同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主桌所有人都喝了，我们全都没事啊！” 核实后确认，主桌其余十人全部饮用了同一酒壶的酒，身体无任何异常，唯独沈万山杯中有毒。 “除非——” 林国栋拿起桌上的白瓷酒壶，放在手中反复掂量、观察接口与壶嘴，经验让他瞬间做出判断，“这是一个鸳鸯机关壶。” 古代宫廷常用于暗算的器具，壶内被分隔成两个独立腔体，可同时装两种不同的酒，通过隐秘机关切换出酒孔，外人肉眼极难察觉。 “立刻送检酒壶，全面拆解检查机关结构。”林海下令。 半小时后，技术员带回结果： 酒壶内部确实被精密改装，双腔体完全密封，壶盖内侧藏有一个毫米级旋转卡扣，轻轻旋转即可切换毒酒与无毒酒的出酒孔，机关隐蔽、手法专业，绝非普通人能够改装。 “懂机械结构，有预谋，有准备，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投毒谋杀。”林国栋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