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278章 野心与危机
一九八零年十一月十六日,早上八点不到,清水湾片场门口炸了。
不是鞭炮,是三十多辆媒体的采访车,把路堵死了。
记者们长枪短炮,对着片场大门。
那架势不像采访,像要攻占山头。
《东方日报》的记者老陈,举着喇叭喊:“赵总!台湾四大电影公司发联合声明,说金像奖是香港搞文化霸权!您回应一下!”
《星岛日报》的女记者,挤到最前面:“邵氏、嘉禾的股价,今早跌了三个点!对方股东们有没有给鑫时代压力?”
赵鑫推开铁门时,手里没拿早餐,拎着个黑色公文包。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左手腕上那块运动护腕,格外扎眼。
“各位!”
他声音不高,但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金像奖的章程,昨天才公布,台湾同行今天就发声明。这说明什么?”
记者们愣住。
“说明他们认真看了。”
赵鑫嘴角扯出个弧度,“说明他们设想过结果。”
哗!
全场哗然。
“赵总的意思是台湾电影界怕香港?”
“不是怕,是重视。”
赵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台湾中影、国联、大众、万国四家公司联合声明的全文。我连夜读了六遍。通篇四百七十二个字,核心观点就一个:金像奖的国际化评审团“可能损害台湾电影,在华语圈的传统地位”。”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我想问,什么叫“传统地位”?是金马奖办了二十一年,从没给过香港电影,最佳影片的地位?还是台湾电影在金马奖,年年拿大奖的地位?”
这话太狠了。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老陈手都在抖。
明天头条有了!
“金像奖不抢任何人的地位。”
赵鑫把文件塞回包里,“我们要建立的是新标准:公开、透明、专业。评审团二十一人,香港只占七席,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让华语电影,最优秀的人才都有话语权。台湾如果有陈耀圻、李行这样的导演愿意当评审,我们夹道欢迎。但如果只是想塞人来占席位,”
他停住了,笑了:“那对不起,金像奖不是菜市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记者们还想追,片场保安已经围上来。
老陈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喊:“赵总!香港本地导演也有反对声音!说七个席位太少了!”
赵鑫头也不回,抬手挥了挥:“那就用作品说话。谁觉得席位少,谁就拍出让二十一个评审都服气的电影。”
上午九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邵逸夫、邹文怀、郑裕彤三位大佬。
坐在长桌一头,脸色都不好看。
“阿鑫,你今天的话说得太满了。”
邵逸夫推了推眼镜,“台湾那边已经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说要重新考虑和邵氏的合作。”
邹文怀揉着太阳穴:“嘉禾在台北,有两部戏正在拍,中影说要“重新审核拍摄许可”。”
郑裕彤最直接:“我的地产公司在高雄有项目,今早当地官员来电话,语气很不好。”
赵鑫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摊着三份合同。
“三位先生。”
他翻开第一份,“邵氏和台湾中影的合作,过去五年拍了十一部电影,总票房三千七百万港币,邵氏分账九百二十万,扣除成本净赚不到三百万。平均一部戏赚二十七万。”
翻第二份:“嘉禾在台湾拍戏,每部都要用台湾演员当主角,香港演员只能演配角。去年《师弟出马》在台北上映,成龙的海报被换到第二排,第一排是台湾新人。”
翻第三份:“郑先生的高雄项目,审批拖了两年,理由是“港资需要特别审核”。而日本公司同期项目,三个月审核期就可以正常通过。”
他抬起头:“这就是我们小心翼翼维持的“关系”?”
会议室死寂。
“况且,金像奖也不是要撕破脸。”
赵鑫合上合同,“是要让我们站起来谈。跪着赚钱,能赚多久?十年?二十年?等我们这代人老了,下一代香港电影人,还要继续跪吗?”
邵逸夫沉默了很久,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二十六岁,从上海来香港,身上只有一百大洋。在九龙租个阁楼,白天跑片场,晚上写剧本。那时候上海电影界笑我:“邵逸夫去香港?那破地方能拍出什么?””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锐利:“六十年了,香港电影从南洋片的中转站,做到亚洲四小龙。今天轮到我们被台湾说“破地方”了吗?”
邹文怀狠狠掐灭烟头:“干!中影要卡我的戏?老子不拍了!嘉禾明年重心转南洋,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哪里不能卖票?”
郑裕彤大笑:“说得对!高雄项目不要了,我转投槟城!槟城侨领陈先生昨天还找我,说想合资建影城!”
赵鑫站起来,朝三位大佬鞠躬。
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
“谢谢三位先生。金像奖基金会,我出两百万。”
上午十一点,红馆出了事。
不是舞台塌了,是消防检查没过。
消防处来了六个人,带头的科长板着脸。
“你们这个“南洋街市”的搭建,用了太多木结构,防火涂料没刷够。还有那棵真树,谁允许在室内种真树的?腐烂了怎么办?生虫了怎么办?”
谭咏麟正在试音,一听就炸了:“阿Sir!那棵树我从槟城空运来的!每天专人养护!怎么可能腐烂!”
“规定就是规定。”
科长翻开消防条例,“室内植物必须使用仿真材料,真树一律不准。还有这些布料摊位,”
他指着徐小凤的旗袍铺,“全棉布料,没做防火处理,一点就着。全部拆掉!”
“拆掉?”
徐小凤摇着团扇的手停了,“这些布料,是我从南洋老字号“锦隆祥”收购的库存,1940年代的工艺,现在根本仿不出来!”
“我不管什么工艺,安全第一。”
谭咏麟冲过来,脸涨得通红:“阿Sir!我们下周六就开唱!现在拆了重做,根本来不及!”
“那是你们的问题。”
科长合上条例本,“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整改。明天这个时间,我再来检查,不过关,演出许可证吊销。”
消防处的人走了。
红馆里一片死寂。
五十个武行徒弟看着威叔,威叔看着谭咏麟。
谭咏麟一屁股坐在舞台边缘,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张国荣走过来,轻声问:“阿伦,怎么办?”
“怎么办?”
谭咏麟苦笑,“我能怎么办?跪下来求他?还是找关系塞钱?”
他忽然站起来,眼睛通红:“我不干!这个演唱会从“记忆邮局”到“南洋街市”,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们亲手设计的!现在因为消防条例就要拆?那些布料拆了,那些摊位拆了,这演唱会还有什么意义?不就是个普通演唱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