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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258章 三神同创

江湖之大,无非人心。 历史之重,无非记忆。 一九八零年九月十六日,深夜十一点零七分。 清水湾录音棚里,第八张被揉成团的乐谱纸,滚到了黄沾脚边。 “不对!全都不对!” 顾家辉猛地从钢琴前站起来。 眼镜片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谱架上的残谱复印件。 那是蔡国维十九岁时写下的最后四句,字迹稚嫩得像中学生作业: “月光光,照远方, 阿妹莫要心慌慌。 阿哥扛枪保家乡, 太平归来做新郎。 ——此句太悲,改亮些。但如何亮?” 最后六个字“但如何亮”,被反复涂改,纸面几乎要被笔尖戳破。 “辉哥,你已经改了八版了。” 黄沾瘫在控制室的沙发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从槟城回来你就没睡过整觉,再这样下去,歌没写完你先垮了。” “垮了也得改!” 顾家辉转身,手指狠狠戳在谱纸上,“你看这里!“太平归来做新郎”,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在1941年的重庆,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却还在想怎么把歌写得更“亮”!我们呢?我们坐在这里,用最好的设备,最宽裕的时间,却连他一半的勇气都没有!” 录音棚里,死一般寂静。 罗大佑蹲在角落,抱着那把从槟城带回来的旧吉他。 琴颈上的裂痕,在灯光下像一道伤疤。 他轻轻拨弦,弹起《月光光》最原始的调子,不是改编版。 就是广东台山,最土的那种摇篮曲: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 温柔得让人心碎。 “听见了吗?” 顾家辉闭上眼睛,“这是他想改“亮”的底色。不是欢乐,是温柔。他想在温柔里,长出一道光,不是太阳那种刺眼的光,是夜里远处灯塔的光,你知道它在,你就敢继续往前划。” 黄沾慢慢坐直身体。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抓起笔。 在皱巴巴的稿纸上,他先写下了蔡国维那四句原词。 然后在下面空白处,他开始写,不是填新词,是写注解,写给四十年后的自己看: “国维,你要的“亮”,是不是这样? 不是忘记悲伤,是背着悲伤往前走。 不是假装太平已到,是相信太平会到。 不是“我回来了”,是“你要好好活,连我的份一起”。 如果是这样,那这首歌的“亮音”,不在旋律的转调,在唱它的人心里,有没有那盏灯。”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转,在纸的右侧另起一列。 写下了自己,在槟城时改写的八句词,那已不再是对原词的简单续写,而是隔空对话: “月光光,照归航, 太平时节穿嫁裳。 身若化星悬永夜, 清辉替你绾青霜。 莫哭啊,莫心伤, 根生故土三千丈。 凤凰花开花似火, 枝头尽数向北张。” 写完,黄沾盯着这两段文字: 左边是十九岁的叩问,右边是四十年后的应答。 他忽然明白了,他们要做的不是替蔡国维“完成”。 而是用此刻的语言,接住那个年轻人,从1941年抛过来的问题。 他把纸推到顾家辉面前。 顾家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坐回钢琴前。 这一次,他没有弹任何复杂的和弦。 左手轻轻按下《月光光》最简单的旋律线,右手只加了三个音符。 一个上扬的、清澈的、像水滴落入深潭般的高音泛音。 就那么三个音,却让整段旋律,突然有了呼吸。 “对!” 顾家辉喃喃道,“就是这样。不要改旋律,改“气口”。在“太平归来做新郎”那句后面,留三拍空白。然后让这三个音,像回声一样浮起来。不是结束,是打开了一扇窗。” 罗大佑的吉他,跟了进来。 他用指甲背,轻轻刮弦,模仿风吹过空屋破窗的呜咽声。 三种声音交汇。 钢琴的清澈、吉他的沧桑、还有顾家辉下意识,哼唱的那段原始《月光光》调子。 在深夜里交织,慢慢长成了某种,近乎祈祷的意蕴。 就在这一刻,录音棚的门被敲响了。 敲得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黄沾皱眉:“这个点?谁啊?”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山田真一。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眼下乌青,像是刚经历了长途飞行。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跟着渡边健。 那个在《民国》片场,跟了一个月的日本少年。 此刻低着头,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铁皮盒子。 “抱歉,这么晚打扰。” 山田真一鞠躬,声音里有种罕见的疲惫,“我知道你们在忙,但有些东西,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顾家辉起身:“山田先生?渡边君?你们这是?” “我从东京直接飞过来的。” 山田真一,走进录音棚,把公文包放在控制台上。 他看了眼摊开的残谱,目光在“但如何亮”那行字上停留片刻。 然后深吸一口气:“渡边君从槟城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昨天他来找我,给了我这个。” 渡边健上前,把铁皮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盒子很旧,边角都锈了,上面用油漆写着模糊的日文。 “这是我祖父的遗物。” 渡边健的声音在发抖,“他1942年在槟城驻防。这个盒子里,是他当时的日记,和一些没收的侨民家书。” 山田真一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军功章。 只有一叠泛黄的本子和几十封用中文、英文、马来文写的信件。 最上面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蔡国维收”,寄件人处是“黄月萍新加坡寄”。 但信件,没有被拆开。 信封背面,用红笔盖了一个刺眼的印章:“军事审查·没收”。 “我祖父是文书兵。” 渡边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他的任务,是检查所有侨民往来信件,没收“可疑内容”。这封信因为提到了“重庆”和“空战”,被扣下了。按照规定,应该销毁。但我祖父,在日记里写……” 山田真一从盒子里,拿出一本日记,翻到某一页递给顾家辉。 日记是日文,但旁边有渡边健手写的中文翻译: “昭和十七年(1942)四月三日,阴。今日没收蔡姓侨民家书一封,寄往重庆。按令当焚。然信中附歌谱残页,题为《月光光》。读之,竟想起故乡母亲所唱之《摇篮曲》。此蔡姓青年与我同龄,亦是人子,亦有思念之人。阅之不忍,私藏之。此为罪乎?此为仁乎?不知。” 日记到这里结束。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顾家辉拿着那页日记翻译,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渡边健:“这封信?你祖父保存下来了?” 渡边健点头,从盒子里取出那封信。 信封已经脆得几乎要碎掉,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 不是蔡国维,写给黄月萍的那封未完成信,是黄月萍在1941年秋天,从新加坡寄往重庆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一页: “国维: 《月光光》谱收到,已试弹。你说太悲,我试添了一段,在最后。不知合你意否? 另,昨日见凤凰木花开,火红如血。想起你说,待我毕业归家时,恰是花期。 我算过了,明年六月,我归。你务必休假回来。 勿念。 萍一九四一年十月” 信纸背面,用钢笔手抄了一段乐谱。 正是蔡国维原谱,“太平归来做新郎”那句之后,添加的八个小节的旋律。 旋律温柔上扬,像晨光,慢慢爬上窗台。 而在乐谱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墨迹很淡,是写完后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若真不能归,此曲便作嫁衣。我身着红锦,替你见太平。” “轰!” 黄沾一拳砸在墙上,眼睛瞬间红了:“他妈的……他妈的……” 罗大佑背过身去,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