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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第139章 旧电影的新剧本

他左手翻开剧本,右手“噼里啪啦”拨起算盘。 “第一幕,一九二〇年,北洋。” 算珠清脆,“军阀老爷,娶第五房姨太,摆酒花了三千大洋。管家记账,嘟囔:“够买三十亩地,养一百个兵。”” 台下小院线老板们,竖起耳朵,数字敏感。 “第二幕,一九三七年,上海。” 算盘声急转,“家族逃难,老爷把金条,缝进小儿尿布里。码头上,他对着黄浦江说:“这仗打完,我要在对面盖最高那栋楼。”” “第三幕,一九四九年,香港。” 算珠慢下来,“全家挤在旺角一间唐楼,老爷早起排队领救济米。以前记账的管家,现在摆摊卖云吞面,算账用同一把算盘。” 吴生突然停住,抬头: “第四幕,一九六七年,暴动。” 他手指悬在算盘上。 “老爷的儿子,参加工运,被催泪弹熏回家。老爷子扇他耳光:“我逃了半辈子,不是让你来当英雄的!”儿子回嘴:“你不逃,我们现在还在上海当寓公!”” 台下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第五幕,一九七三年,股灾。” 吴生手指落下,算珠乱响,“全家炒股,老爷子用当年藏金条的法子,把股票凭证缝进沙发垫。暴跌那天,他盯着收音机,突然大笑:“打仗知道敌人在哪,这股市,我特么连敌人是谁,都看不见!”” “哈哈哈哈!” 台下爆笑,又迅速收住,那笑里带着些苦味。 吴生合上剧本,算盘一推: “我要拍的不是怀旧剧,是照妖镜。让年轻观众看看,你们今天愁的楼价、股市、移民、代沟,你们阿爷阿嬷早愁过三轮了。历史不是课本,是你们家过年吃饭时,阿爷抿一口酒,突然说“六七年那会儿。”然后全桌人一起,沉默的那三分钟。” 掌声雷动。几个小院线老板凑在一起,计算器按得飞快。 这种跨越年代的家族戏,电视台最爱,重播都能卖钱。 第四位上台的人,是赵鑫都没见过的。 他自我介绍叫“威叔”,六十五岁,邵氏第一批武行。 走路时,右腿明显拖地。 那是1962年,拍《独臂刀》时。 从三米高台摔下,腿骨断了三截,接好后就瘸了。 威叔空手上台。 站定后,他深吸一口气,解开旧夹克的扣子。 里面是件,洗得泛黄的白色汗衫。 胸口印着,模糊的“邵氏兄弟”红字。 “我打不动了。” 威叔开口第一句。 台下安静。 “最后一次上镜,是七一年,《十四女英豪》,演个被一刀砍翻的倭寇,镜头零点五秒。” 他笑了,皱纹堆叠,“但今天,我想再打一次。” 他缓缓摆出起手式。 洪拳的“开门礼”。 动作很慢,慢得能看见他手臂肌肉的颤抖。 能听见关节转动时,细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出拳。 第一拳,直拳。 手臂伸展到一半,就滞住了,呼吸粗重。 他咬牙,继续。 第二拳,勾拳。 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台下有人惊呼。 第三拳,劈掌。 手掌劈到空中,五指张开,又慢慢攥紧。 像要抓住什么。 三招打完,威叔全身汗湿,扶着讲台边缘喘息。 汗滴从花白的鬓角滚下,砸在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渍。 足足半分钟,没人说话。 威叔直起身,抹了把脸。 “我的方案,叫《最后一招》。找邵氏还在世的老武行,我知道的还有十三个,每人教我一招。他们最得意的那招,压箱底的绝活。”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 手指点着第一个名字:“刘师傅,七十岁,擅长北派地趟刀。他当年为练“滚地刀”,两个膝盖磨得见骨,现在下雨就疼。” 第二个名字:“陈伯,六十八岁,南拳“铁线拳”传人。七三年拍戏时,右手筋断了,现在拿筷子都抖。” 第三个名字…… 威叔一连念了七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 “我去学,去练。哪怕骨头响得像要散架。然后,我把这些招式,” 他抬头,眼睛通红,“教给片场现在的武行仔,那些嫌吊威亚累、嫌打戏苦的后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是怕功夫失传。是怕他们忘了。忘了我们这代人,是怎样用真骨头、真血肉,在胶片上一帧一帧,打出香港电影最生猛的魂。” 威叔鞠躬。他弯腰很慢。 手撑着膝盖,才能直起身。 台下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后排一个年轻记者。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全场起立。 掌声不是炸响的,是沉重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邹文怀派来的,两个西装男中的一个。 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划掉,又写。 笔尖几乎戳破纸页。 第五位是梅姐。她没带任何实物。 只带了一台,老式开盘录音机。 “各位,请闭上眼睛仔细听。” 梅姐按下播放键。 嘶嘶的电流声后,传来一段模糊的合唱。 几十个男女声,音准参差,但唱得投入: “晨光熹微清水湾,胶片转动梦开场~道具师傅扛木箱,演员对镜梳妆忙~” 是童谣的调子,词却全是片场日常。 歌声渐渐淡出,接替的是各种环境音: 锯木头的“沙沙”声、导演喊“第五场第三镜”的吆喝、茶水阿姨推车滚轮的“咕噜”声、下雨天棚里漏水的“滴答”声…… 最后是一段独白。 苍老的男声,带着南洋口音: “一九年,我跟六叔来清水湾。这里还是荒地,我们砍树、平土、搭第一个棚。六叔说:“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梦工厂。”那时我觉得他发梦,现在看,梦真的成了。” 录音结束。 梅姐开口:“我的方案,《邵氏声音博物馆》。抢救性采集所有,与邵氏相关的声音记忆。” 她展示计划表:“第一阶段,采访三百位老员工,每人至少两小时口述历史。第二阶段,复原二十部经典电影的原声环境音效,比如《独臂刀》里,那把刀的真实锻造声。第三阶段,与商业电台合作,每周一晚十点,播出三十分钟节目《听,邵氏在说话》。” 台下有人举手:“梅姐,这种节目,有收听率吗?” 梅姐笑了:“去年BBC做了一个《工厂声音档案》节目,采访曼彻斯特老纺织工人,你猜收听率多少?全英同时段第三。” 她看向全场:“画面会褪色,胶片会损坏,剧本会遗失。但声音,只要你闭上眼认真去听,就会听见三十年前片场的晨钟,就能瞬间回到那个时代。”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 “我想让三十年后,一个加完班、坐夜班巴士回家的年轻人,戴上耳机,听见一九六五年,邵氏片场某个平凡的午后。茶水阿姨在哼歌,木工在锯木头,年轻演员在角落背台词念错了字,自己笑出声,然后这个年轻人会想:“原来那些造梦的人,也这样真实地活过。”” 台下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 这次不只是敬意,还有生意人的精明。 几个广告商,已经在交头接耳,讨论声音档案的品牌植入可能性。 五位讲完,郑守业再次上台。 手不抖了。 他刚要开口总结。 “等等。” 赵鑫的声音,从舞台侧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