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第一卷 第147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伯又招来了几个老把式,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他们陪着孟大川和阿沅在庄子里走了一圈,从东头到西头,又从南边到北边。每到一块地边,就停下来蹲下身,掐几颗稻粒放在手心搓,搓掉谷壳露出米粒,然后放进嘴里嚼,眯着眼细细品味。
又搓又尝,仔细看了几块地的水稻成熟状况,几个人还凑一块嘀咕了一阵,最后禾宝在孟大川耳朵里嘀咕,孟大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谷壳,有了定论:“让佃户们做好准备,三天后全面收割。”
几个老把式都点头,陈伯还补了一句:“再晚就怕刮风,这几天的天看着有点紧。”
其余的三个庄子,由于比嘉禾庄种植早了三四天。得了大人的话,孟柒也马上差人,快马加鞭过去吩咐,让那边这两天马上组织收割。
临走时孟柒还追着喊:“告诉庄头,误了农时我拿他是问!”
得了这个消息,整个庄子的人,个个洋溢着笑脸。有人当场就拍着大腿笑起来,上了年纪的乐得直抹眼泪,连最沉默的张跛子都咧着嘴嘿嘿直乐。一时间,庄子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把刀再磨一磨,第三天天没亮,我家就要开始干活。”李老栓蹲在门口,把几把镰刀都拿出来,霍霍地磨着,一边磨一边对着刀口吹气,试试锋不锋利。
“石碾子得拉出来了,晚上也要接着干。”几个后生已经去库房抬石碾子,一边抬一边盘算着怎么轮班,谁上半夜谁下半夜。
“耕牛也得给它加餐,禾宝前些日子说过,收割后的稻田也不要浪费,多种点薯类和青菜,赶得早了,还可以多种一茬。不但可以囤着入冬,还能卖钱。”
周婶子掰着指头算,她家那几块地种什么合适,红薯还是萝卜,土豆还是白菜,盘算得仔仔细细。
“到时候除了留点过冬,草垛全都烧了。一犁一耙,烂叶子和青菜梗子还可以呕肥,明年开春的肥料也解决了。”几个老把式凑一堆,已经开始商量怎么积肥,挖几个坑,什么时候翻,说得头头是道。
佃户们又开始活跃起来,除了计划怎么收割晾晒,也听从老北军医的建议,上山踩点草药以备熬制凉茶——老军医说了,秋收时节最是劳累,容易中暑上火,得备着点金银花、薄荷、甘草,到时候大锅熬了,一人一碗,喝着解乏。
于是几家婆娘约好了,明天一早就带半大孩子上山,背篓都准备好了。
晚饭后,阿沅借着消食的借口,又打算往外跑。
她小手背在身后,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得一本正经,像是真有什么大事要办似的。
天还没黑沉,西边烧着一大片橘红的晚霞,把整个庄子都染成了暖洋洋的颜色。
这时候出去,借着踱步的功夫,可以看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细细的、直直的,像有人在天空画线;还能听见庄子里的狗吠,东一声西一声的,热闹得很。
这时候才是佃户们忙碌一天后归家的时间。阿沅看见远处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手里还攥着把野花。她看得眼热,脚步又快了几分。
走了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紧紧跟随的脚步声——却不是红袖往日那种细碎的小碎步,也没有她一贯的、絮絮叨叨的体贴话。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跟着一步,踏得实实在在的。
阿沅诧异回头。
“阿执哥哥?”她仰起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萧执紧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却距离她不过两步远。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青灰色袍子,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腕。
夕阳打在他侧脸上,把那看着很漂亮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红袖被迫落后几步,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靠得太近。
实在是这个小哥哥太得大老爷看重,而且那张脸除了对小姐和夫人,对谁都是冷着的——偏偏又对小姐喜爱得很。
红袖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招人嫌么?远远跟着就是了。
恰巧农人收工回来,庄子里有一段静谧的短暂时光。有虫鸣从草丛里钻出来,细细密密的;有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袅袅地往天上飘;有时候还有成群的麻雀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叽叽喳喳地开大会。这会儿天边烧着红霞,谁见了都忍不住出来走走,站着看一会儿。
但这种时候,爹爹和娘亲喜欢一起去往寂静的围墙边花前月下——阿沅亲眼见过的,爹爹偷偷掐了朵石榴花簪在娘亲鬓边,被娘亲嗔怪地拍了一下。所以她不喜欢跟。
杨大儒则喜欢带着哥哥和眼前这个六皇子一道散步,谈论古今,什么之乎者也的,阿沅一个字都听不懂,所以她不喜欢跟。
而阿沅身后,往常跟着的要么是红袖,要么是刚好也吃完饭赶得上的莲花,再走出去,顶多再来条庄子里的黑狗黄狗,摇着尾巴跟在最后头。
所以,萧执跟来,孟沅奇怪。
她停住了脚步,仰头看他。
阿执哥哥又长高了,原来肉肉的脸现在变长了,像田里的稻子似的,一天一个样。
他晒得没她那么黑——她成天在外头野,脸上都快赶上灶王爷了——阿执哥哥还是那么漂亮,眉清目秀的,只是好像瘦了些,脸上多了点浅浅的棱角,下颌线比从前分明了。
此刻他正低头看着她,脸上是她最熟悉的那种温和宠爱的笑容,右脸颊上那个小酒窝深深地陷进去,像是藏了蜜。
阿沅忍不住踮起脚,伸出短短的手指头,朝那个小酒窝戳过去,“阿执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一下,软软的。
两下,还是软软的。
第三下还没戳着,几根小胖手指就被萧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比她的手大一圈,掌心干燥温热,把她整个拳头都包在里面。
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往外走。
“我们去那边,坐田埂上看夕阳。”萧执说,声音比往常低一些,像是商量,又像是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