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第一卷 第134章 和潇潇姐姐两张面孔重叠在一起
阿执颔首应下,而阿沅听到他说的地址却愣住了。
大长公主府?
这四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她小小的脑海里激起层层涟漪。大长公主府——赏花宴——潇潇姐姐——那些画面飞快地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快得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楚。
她再次看向阿执,对上他脸上那个渐渐扩大的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她清楚地记起了潇潇姐姐的小酒窝和甜甜的笑容。
阿沅猛地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脱口而出:“潇潇姐姐?”
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几乎一样的脸庞重叠在了一起。
“哈哈!”阿执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像是山间溪流撞击石头发出的脆响,“阿沅总算记起来了!你这小脑瓜子,可真是健忘。”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把阿沅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朵小花,然后把她轻轻揽在自己膝上坐稳,还如同上次春日宴一样。阿沅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膝盖上传上来,夹杂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但这样还不够。”阿执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抚上她头顶那两个小小的揪揪,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追忆和唏嘘,“两年前,阿沅救过阿执哥哥一命。救命之恩,哥哥不敢忘。倒是姨母和阿沅妹妹,全都忘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一瞬间的黯淡,像是想起什么不愿回想的往事。
“啊!”阿沅是真的懵了。两年前?那时候原主才一岁多一点点!能做什么?她瞪大眼睛,小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那模样又傻又可爱。
“什么?”孟大川也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怎么可能?两年前阿沅才多大?”
他算着日子,那时候阿沅最多一岁零两三个月,路都走不稳,话也说不利索,怎么可能救得了人?更何况,从未听夫人提起过这件事。
阿执轻轻拍了拍阿沅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车帘,望向远处模糊的山影,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那是一次跟小安子出门。才出了内城就遭到伏击——”他顿了顿,那只放在阿沅后背的手微微收紧,“再被砍一刀就没命了。”
孟大川的眉头拧紧了,却没有打断他。
“刚好姨母带着阿沅妹妹坐马车路过。”阿执低下头,看着膝上那个小小的团子,眼神里多了一层柔软的光,“阿沅吓得哇哇大哭,姨母大叫着救命,又有贵府的护卫相帮。那些贼人做贼心虚,又引来巡防司的人,最后被吓跑了。”
他说着,忽然把阿沅轻轻放在一旁,自己站起身来。马车虽不高,他却硬是在车厢里微微屈膝,做了一个极标准的半跪之礼,双手抱拳,声音郑重:“大恩不言谢。”
孟大川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两手相触时,他才发觉这个孩子的肩膀虽然单薄,却绷得那样紧。
阿执没有立刻起身,继续说道:“姨母后来又派人送我和小安子去了医馆,找了最好的大夫,这才得以保命。”
他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却又很快隐去。
孟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宽厚的大手在阿执肩上停留片刻,轻轻按了按,声音低沉而温和:“当时叔父领命远在北疆,回来夫人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执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重新坐回去,把阿沅又揽回膝上,自顾自地往下说:“待到养好伤,已过了几个月,本想答谢恩人,着人费了好多功夫去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庆幸,还夹杂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亲近。
“直到上次大长公主办的赏花宴前夕,才确定恩人就是阿沅妹妹和姨母。也才知道——”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与孟大川相遇,“才知道孟大人一家的遭遇。”
“所以您是刻意接近我们?”孟大川忽然换上了敬称,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还轻轻拱了一下手。那一个“您”字,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线,划在了两人之间。
阿执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阿沅感觉到揽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悲戚神情,眉眼间竟有了几分不属于九岁孩童的沉重。
“也是,也不是。”他的声音低低的,“找个理由躲出去,只是权衡之计。只是没想到,跟也同样想远离朝堂纷争的太傅撞到了一起,还得劳烦你们照顾。”
他说着,低下头看着阿沅,那目光里多了一丝歉疚。
孟大川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六殿下,以后想要如何?”
六殿下!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孟沅心里所有的迷雾。她猛地抬起头,盯着阿执的侧脸,那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扮成潇潇姐姐刻意接近她,难怪她会觉得他那样亲切,难怪她对他有种天然的信赖,也有种直觉他绝不会加害于她。
她小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原来原身还有这样的造化,一岁多的时候机缘巧合还救过这位贵人。
那段记忆她是没有的,若是原主没死,应该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毕竟年岁太小。
“阿执哥哥长大了想干什么?”阿沅忽然冒出这句话,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认真。她想起杨大儒好像和孟大川说过“若是再等个七八年”那样奇怪的话,当时不懂,现在看眼前男孩的年岁,却好像隐隐明白了什么。
阿执低下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那双眼睛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泛起柔和的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穿过车帘,望向远处广袤的田野。
田野里有农人在弯腰劳作,有孩童在田埂上奔跑嬉戏,有炊烟从远处的村庄袅袅升起,但都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远处山坡上都是新的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