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小禾宝,把全家哭进侯府:第一卷 第110章 签契约
林伯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压住了剩余的嘈杂:
“都听清了!主家的意思,小姐和这位小公子的话,就是凭证!
两条路:要么信主家,秋后五五分成;要么,就签契约,秋后收成除了百斤,剩下的,哪怕真打下八百斤、一千斤,也全跟你们没有关系。
何去何从,自个儿回去跟婆娘、跟爹娘商量清楚!吃罢晚饭,都到大榕树底下,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就这么定了!”
这一锤定音的话在人群中炸开,刚才宛若铁水将倾的场面,忽然变得沉寂,好久都没有声音。
“我信大老爷大夫人!我家就签五五分成!”黑丫第一个跳出来,声音斩钉截铁。
“没错!不能忘了恩!治病、上学、吃的穿的烧的、修房子的瓦片木料、稻草……哪一样不是大老爷大夫人给的实惠?眼皮子不能那么浅!我家也签五五分!”二叔婆兴冲冲地站出来,话语却掷地有声。
“说得在理!要是大老爷真有歹心,雪灾那会儿关紧门自己保平安就是了,哪会管我们死活?看看隔壁庄子……哎!我也签!听主家的!”又一个汉子大声道。
有人带头,许多原本动摇的人也被点醒,纷纷表态愿意跟着主家走。当然,也仍有不少人面露难色,搓着手道:“这……这事实在太大,容我回去跟家里再计较计较……”
先前那股要冲去大宅说理的汹汹之气,不知不觉已消散了大半。
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各自散去,只留下晒场上依旧灼热的阳光,和那尚未落定的、关于秋收的沉重期盼。
晚上的签约阿沅没有去,是不能去,又被爹爹和娘亲拘在家里了。
屋里的光晕黄黄暖暖的,却照不亮阿沅心里那点想往外飞的小念头。
爹爹娘亲和哥哥不能出去露面的原因就不用说了——他们是这庄子里的病人,是暗处的一抹影子,自然不见光最好。
她不能出门,自然是年纪太小,再者爹娘是万万不肯让她的灵异和不同寻常暴露于人前的。
若被有心人瞧了去,怕是会招来泼天的大祸。这道理阿沅懂,可三岁孩童的心性哪管得了这许多,只觉得闷,觉得委屈,小嘴撅得能挂上个油瓶。
“柒叔和老北爷爷去你还不放心?”孟大川看着女儿那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软,伸手就用他粗粝的指头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阿沅被捏得痒痒,“唔”了一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儿,把整个脑袋都窝进了爹爹宽阔温热的怀里,只留下一头柔软乌黑的发顶对着人,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的不乐意。
“也不是啦!”闷闷的声音从爹爹胸口传来,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莲花和红袖都能去,为什么就阿沅不能去?”她耍赖,一双小短腿在爹爹膝上无意识地蹬着,也知道这赖皮没什么用,可就是不甘心。
一生气,便将那发痒的鼻尖在爹爹那件半旧不新的青布衣襟上蹭了又蹭,仿佛要把那点憋闷都蹭掉似的。
她哪里是不放心签约的事,只是纯粹想去凑那份热闹而已。白天里看庄子里的人为了田租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那架势、那词儿,可比哥哥念的“之乎者也”生动有趣多了。
她看得津津有味,心里还偷偷记下几句厉害的,想着多学些,以后跟人理论吵架都能用得上,那才威风呢!
至于签约的事,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柒叔那高大魁梧的身板,冷肃沉稳的脸,光是远远站着就很有威慑力,哪个不开眼的敢造次?一点乱子都不会有。
孟大川把老北爷爷也叫去,自然有他的算计。庄子里家家户户,谁没求老北爷爷看过病、抓过药?老人家慈眉善目,说话在理,大家自然对他信赖,说话肯定有点分量,没什么不放心的。
再就是他们开出的条件——无论丰年歉年,保底收成,丰收还能多分——佃户们只要回去拨拉拨拉算盘珠子,就知道这是光赚不赔的买卖。
不管是老天爷赏脸还是板着脸,种出多少粮食,他们都只有分到更多粮食的份,除非是傻子,才会捏着那旧租契不撒手。
“爹爹,种完稻子,学堂是不是要开课了?”阿沅忽然从爹爹怀里扬起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珠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
“快了,开蒙,从镇子上直接找个童生就行,柒叔已经在办了。就是桌椅还没打好。”孟大川回答。
阿沅对庄子里的学堂还是有点向往的,比起天天被杨先生和哥哥拘在屋里,苦着脸描那仿佛永远也写不完的几页大字,她更想去庄子里的学堂。
那里人多,闹哄哄的,肯定也有像她这般年纪的小豆丁,大家可以一起玩,玩玩闹闹,半天时辰“嗖”一下就过去了,那该多快活!
至于说能跟着学多少圣贤道理、科举文章,她是不想的。前世高中三年,特别是高三那年,铺天盖地的试卷、没完没了的刷题,她觉得那就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可不想在这辈子重来一次了。
古代的教书育人,在她看来,纯粹就是为了那千军万马过的独木桥——科举。她偶尔能静下心来认真写上几页大字,纯粹只是为了熟悉这古代文字的笔画结构,能够轻松看懂话本、账册,不做个睁眼瞎罢了。
她又不想去考状元、当女官,何苦要做这种折磨自己的无用功?
她现在只想开开心心地玩,快快乐乐、又有助力地把地种好,让爹娘哥哥、让庄子里的人都吃饱穿暖,那才是顶顶要紧的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