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 会议厅穹顶那个巨大的破洞，像是一只张开的怪兽大嘴，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 在那漫天飞舞的灰尘和碎石中。 七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落地。 没有任何声响。 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激起多少。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半覆盖式的黑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手中，握着样式古朴、通体漆黑的短刀。 冷冽，肃杀。 就像是七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萧辰的身后。 为首的一人，身材修长，手里反握着一把稍微长一些的横刀，刀锋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七杀。 阎罗殿影卫首领，那个只听命于萧辰一人的杀戮机器。 “吼——！！！” 那二十几个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的“暴君”，显然并没有因为这就感到害怕。 在它们的脑子里，只有林东海下达的死命令——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轰！轰！轰！” 二十多头身高两米五的庞然大物，迈着沉重的步伐，发疯一样朝着萧辰和影卫们冲了过来。 地板震动，声势骇人。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家属和记者，吓得捂住耳朵尖叫，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黑衣人被踩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 面对这群如坦克般冲撞过来的怪物。 七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点烟的萧辰。 萧辰叼着烟，双手插兜，甚至还有闲心把一只想要爬过来的“小怪物”一脚踢开。 “别弄脏了衣服。” 萧辰淡淡地吐出一口烟圈： “另外，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是。” 七杀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只有一个字。 话音未落。 “唰！” 七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 他身后的六名影卫，也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样，瞬间失去了踪影。 下一秒。 “噗嗤！” 一道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暴君”，那原本还要怒吼的大嘴，突然僵住了。 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出现在它那粗壮得不像话的脖子上。 紧接着。 “咕噜噜……” 那颗硕大的、狰狞的头颅，就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一样，从脖子上滑落下来，滚到了地上。 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秒杀！ 这可是极星生物引以为傲的“暴君I型”！ 是号称能徒手撕裂虎豹，连小口径手枪都打不透皮肉的生物兵器！ 竟然就像切豆腐一样，被人一刀给剁了脑袋？ 然而。 这仅仅是个开始。 “唰！唰！唰！” 黑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怪物群中疯狂收割。 那些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暴君”，在灵活诡异的影卫面前，简直就是一个个笨拙的活靶子。 它们挥舞着利爪，想要抓住那些黑色的幽灵。 但每一次，都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而等待它们的，往往是致命的一击。 有的被切断了脚筋，跪倒在地任人宰割。 有的被刺穿了心脏，哪怕生命力再顽强也瞬间毙命。 有的更是直接被卸掉了四肢，变成了地上蠕动的肉块。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这……这不可能！” 防弹玻璃后面。 林东海脸上的狂笑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贴在玻璃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暴君啊！那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它们的皮肤比防弹衣还硬！它们的骨骼堪比钢铁！” “怎么可能被人用刀就给砍了？！” “假的！都是假的！” 林东海疯了一样拍打着控制台，嘶吼道： “反击！给我反击啊！” “咬死他们！撕碎他们！” 可惜。 无论他怎么吼，那些怪物也听不见了。 不到一分钟。 整个会议厅，重新归于死寂。 只不过。 这一次的死寂，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的残肢断臂。 二十四头“暴君”。 全部倒下。 没有一头还能站着喘气的。 而那七名影卫。 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短刀低垂，黑色的刀身上，黑血缓缓滴落。 他们的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优雅。 从容。 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艺术表演。 “呕……” 台下的那些幸存者们，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趴在地上狂吐不止。 太恐怖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更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人！ 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人是鬼？ 萧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似乎有些嫌弃这里的味道。 他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黑血，一步一步，朝着控制室走去。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 但在林东海听来，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一样。 “你……你别过来！” 林东海看着越来越近的萧辰，终于慌了。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不对！ 我有防弹玻璃！ 这可是航天级的特种玻璃！连狙击枪都打不穿！甚至能抗住手榴弹的轰炸！ 他进不来的！ 想到这里，林东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上，打开了麦克风。 “萧辰！你别得意！” “你进不来的！这玻璃是防爆的！” “我已经启动了备用通讯系统！我已经报警了！不，我已经通知总部了！” “只要我一声令下，外面的生化毒气就会释放！” “到时候，你也得死！你也得给我陪葬！” 林东海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看起来比刚才那些怪物还要狰狞。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层玻璃，还有那个所谓的“同归于尽”的底牌。 萧辰走到防弹玻璃前，停下脚步。 隔着厚厚的玻璃。 他看着里面那个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林东海，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防爆玻璃？” 萧辰伸出手，指节轻轻在玻璃上敲了敲。 “当、当。” 声音很沉闷。 确实很厚，足有五公分。 “你觉得，这玩意儿能保住你的命？” 萧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去，带着一丝戏谑。 “废话！” 林东海咬着牙，强撑着那一丝底气： “这可是极星生物特制的！就算是拿火箭筒轰，也得轰半天！” “萧辰，我承认你很强，你手下也很强。” “但你也是肉体凡胎！” “我就不信你能……” 话还没说完。 萧辰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蓄力，也没有什么怒吼咆哮。 他只是很随意地，把右手握成了拳头。 然后。 轻描淡写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巨响。 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林东海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整个控制室都在剧烈震动。 紧接着。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那块号称能抗住火箭筒轰炸的特种防弹玻璃。 在萧辰的拳头落下的那个点上。 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咔嚓……” 裂纹迅速扩散，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瞬间布满了整面玻璃墙。 “这……这……” 林东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怎么可能？ 这可是特种玻璃啊！ 就算是拿金刚钻钻，也得钻半天啊！ 他这一拳，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哗啦——！！！” 还没等林东海想明白这个问题。 整面玻璃墙，在一瞬间彻底崩碎。 无数晶莹的碎片，像是一场暴雨，朝着控制室里喷射而来。 “啊——！” 林东海惨叫一声，抱着头缩在控制台下面。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脸上还是被划出了无数道血口子，鲜血直流。 烟尘散去。 萧辰收回拳头，吹了吹指关节上沾着的一点玻璃渣。 然后抬腿，跨过了那一地的碎玻璃，走进了控制室。 “你刚才说。” “我不信我能什么？” 萧辰走到林东海面前，一脚踢开了挡在他前面的椅子。 林东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满脸是血。 他看着萧辰，就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别……别杀我……” “我是医学博士……我是泰斗……我有价值……”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极星生物很有钱！只要你放过我，我把这几年贪的钱都给你！” 林东海语无伦次地求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发布会上指点江山的“救世主”模样。 萧辰弯下腰，一把揪住他那已经被血染红的白大褂领子，把他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钱？” 萧辰冷笑一声： “林院长，你觉得我缺钱吗？” “再说了，你那些脏钱，上面沾了多少人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要是拿了，怕半夜做噩梦。” 说着，萧辰拖着林东海，直接把他按在了那面破碎的落地窗前。 下面，就是满地的怪物尸体，还有那些因为惊吓过度而面无人色的幸存者。 “看看下面。” 萧辰指着那地狱般的场景： “这就是你的杰作。” “这就是你所谓的医学奇迹。” “林东海，你也是个医生，虽然是个兽医。” “但你应该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吧？” 林东海看着下面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吐的时候。 现在是要命的时候！ “萧辰！你不能杀我！” 林东海死死抓住萧辰的手臂，尖叫道： “我是极星生物的核心成员！” “我要是死了，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而且……而且这里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 “只有我的指纹和虹膜能解除！” “杀了我，这栋楼里几千人都得死！你也得死！” 到了这个时候，这老东西还在玩威胁这一套。 萧辰不屑地撇了撇嘴。 “自毁程序？” 他转过头，看向控制台那边。 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黑衣人，正坐在主控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那是破军手下的技术专家，代号“天机”。 “天机，搞定了吗？”萧辰问道。 “报告老大。” 天机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种老掉牙的防火墙，我三年前就玩腻了。” “自毁程序已拦截。” “毒气释放装置已锁死。” “顺便，我还给他们的总部发了个“问候”包，估计这会儿他们的服务器正在冒烟呢。” “啪！” 天机敲下回车键。 原本闪烁着红光的警报灯，瞬间变成了安全的绿色。 广播里那令人心烦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搞定收工。” 天机转过椅子，冲着萧辰比了个“OK”的手势。 林东海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绿色的信号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那可是极星生物花了几亿美金打造的安保系统啊！ 就这么……被破解了？ 连一分钟都不到？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算是国家的网安部门，也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啊！ “听到了吗？” 萧辰拍了拍林东海呆滞的老脸： “你的底牌，没了。”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萧辰松开手，林东海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别装死。” 萧辰从怀里掏出一把从影卫手里拿来的短刀，在林东海面前晃了晃： “告诉我，你们那个所谓的“毒师”，在哪？” “还有，除了这里，你们在京都还有多少个据点？”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不说……” 萧辰手腕一翻，刀尖抵在了林东海的指甲缝上： “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剔出来。” “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医学奇迹”。” 林东海浑身一颤，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 “但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毒师在哪……” “我们都是单线联系……” “我有他的卫星电话！但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 “电话？” 萧辰眉头一挑： “拿来。” 林东海哆哆嗦嗦地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递给萧辰。 “拨过去。” 萧辰命令道。 林东海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按下了那个他平时根本不敢主动拨打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通了。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单调的等待音在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萧辰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把人命当草芥，把京都当棋盘的神秘“毒师”。 终于要露出尾巴了吗？ 就在电话响了五声之后。 “咔哒。” 通了。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林东海？” “不是告诉过你，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不许用这个号码吗？” “发布会怎么样了？” “那些蠢猪，都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