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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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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第414章 眼归原主

拓跋峰走上前去,在墓门前站定。 “我回来了。” “把神尊大人和素雪姑娘也带来了。” 干尸用力点头。 她又看向素雪,胸腔里的声音颤抖着。 “另一个姐姐,眼睛不一样颜色的那个。” “她,没……没来吗?” 素雪有些愧疚,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素雪只能从袖中取出一束早已准备好的花。 是一捧西域绝不可能见到的花。 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染着些许白,像晕开的云朵。 茎叶翠绿欲滴,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是她连夜催生的。 “殍有些事情,没办法过来,这是她托我给你带的礼物。” 素雪捧着花,递向墓门。 “叫紫云英,是南域很常见的野花。” “没什么名贵,但是很耐旱,花期也长……”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是想把那个话题糊弄过去。 干尸怔怔地望着那束花。 她伸出干枯的手,小心翼翼地,隔着门缝触碰了一下花瓣。 “真好看。” “叫紫云英吗?名字也好听。” 素雪把花轻轻放在了门边。 干尸低头看着那束花,没有再问殍的事。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抹紫色吸引了。 她蹲下身,空洞的眼眶对着那束花。 伸出指头,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 又缩回来。 再碰了碰。 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最珍贵的玩具,舍不得一次玩完。 陈舟也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干尸还是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 那道黑袍身影站在她面前。 不高大,不狰狞,没有任何压迫感。 只是那样平静地垂眸看着她。 干尸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她缩回手,把那束花小心翼翼往身后藏了藏。 又觉得这样好像很失礼,连忙把花又捧出来,放在身侧。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大……大人……” 陈舟蹲了下来。 他蹲在墓门前,与那具干瘪的尸骸平视,然后摸出两颗畸形干瘪的眼球。 灰白色,表皮皱缩,像风干的核桃。 干尸愣住了,对着两颗眼球一动不动。 “是,是我的……” 她的声音颤抖着。 “我,我以为它们逃走了,早就不见了……” 陈舟把眼球递向她。 “你的东西。” 干尸没有接。 她抱着花的手猛地收紧,原本雀跃的情绪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她身体佝偻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努力想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似乎这样就能不被这位高贵的神明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 她不敢接。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几天前,她曾顺着自己与眼球的微弱联系,偷偷瞥见了那一战。 她看见了州府。 看见了皇宫废墟。 看见了眼前的黑袍身影,独自立于漫天罪业之中。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她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原来所谓真神,是那般模样。 他能一言裁定判官之罪。 他能直面伪神天威。 他更有无数虔诚的信徒,甘愿主动挡在他身前。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窃据神骸的怪物。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没有的尸变邪祟。 一个给西域带来千年灾厄的罪魁祸首。 她只能通过一双眼球,偷偷摸摸地,去窥视属于别人的荣光。 如今,真神站在她面前。 归还她遗失千年的眼。 可她却连伸手去接的勇气都没有。 “不行的。” 干尸摇着头,声音破碎。 “我,我不配,这是真神的眼睛……” “我只是……怪物……” 她往后缩,干枯的脊背抵上石壁。 陈舟没有动,手心里托着眼球,声音很淡。 “拿着。” “物归原主。” 干尸颤抖着。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陈舟的方向。 “大人,您不怪我吗?” “是我……带来了黑斑,给您造成了很多麻烦。” “我还害死了守墓一族很多很多人……” “还有小云,也是因为我……” 她说不出那个词。 陈舟看着她。 “当初在州府,是你帮忙压制的判官?” 干尸愣愣地点头。 “我,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睛。” “它在吞噬罪业,在号令黑斑。”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想着……能帮一点忙就好……” 陈舟说。 “多谢。” 干尸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被缝住的唇瓣撕扯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多谢。 真神在对她说多谢。 她这么一个卑劣的怪物,也能得到真神的感谢吗? 她怔怔地对着陈舟的方向,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 “……没……没有……” 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慌忙,仓促,也越来越不知所云。 “是……是我应该做的……” “大人……大人不怪我……我就……” “我已经……” 她说不出话了。 之前听素雪和殍说过,她们来自遥远的枉死城,来西域也是听从了背后神明大人的指示。 她们都信仰着同一位真神,她们说那位大人非常仁慈。 仁慈到连她这么肮脏的存在也愿意宽恕。 干尸死死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破败的衣角。 她还是没敢去接,她怕弄脏了大人的手。 陈舟把那两颗眼球,轻轻放在她膝上。 干尸浑身一颤。 她低下头,对着那两颗灰白色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球。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把它们捧了起来。 贴在心口。 墓门外,素雪已经带着小妖们忙碌起来。 她选了神墓东南侧的一片空地,那里背风,日照也充足。 几个小妖正卖力地翻土。 素雪抱着带过来的幼苗,正认真地比划间距。 拓跋峰也在一旁帮忙。 他把小云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让她靠着石壁坐好,然后卷起袖子,接过小妖递来的花锄。 他挖得很认真。 一锄一锄,把板结的黄沙翻松,再把州府带来的肥沃泥土铺了上去,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幼苗栽进去,压实根部,浇透水。 他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做过一件事了。 干尸跪坐在墓门里,隔着那道无法逾越的门槛,看着外面的忙碌。 她怀里还揣着那两颗眼球。 胸口的位置,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