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第351章 瘟君的遗愿
“行了,别嚎了。”
太吵了,疫鼠嫌弃地挖了挖耳朵。
“你说你这老头,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热血?”
“动不动就玩自爆?”
“你要是真死了,这么大东域,就扔给这些个小鱼小虾。”
“你放心吗?”
海皇双唇开合,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朽……老朽……”
该说什么呢,继续诉说自己的无能,守不住海眼,护不住子民,一身残躯,还得靠龙祖大人的使者舍命来救。
疫鼠不耐烦地打断他。
“听着,不管你能不能撑住,至少等到大人解决了伪神,亲临东域的那一天吧。”
“到时候要死要活都随你便,没人拦着。”
“怎么,你就不想再见大人一面?”
“亲口告诉他,你这千年是怎么熬的,海族在你的庇护下得以幸存,东域还没完?”
海皇一僵,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老泪纵横。
想。
怎么能不想。
那可是龙祖,是所有海族血脉的源头,是照亮深海万古长夜唯一的光。
他镇守海眼千年,忍受寒泉噬体之苦,无数次濒临崩溃时,支撑他的不就是那一点微末的念想。
想着或许有朝一日,无尽海的潮声能传至龙祖耳边,想着自己这副残躯或许还能等到龙祖归来,想着东域万灵还有重见天光,再振鳞甲的那一刻。
若此刻死了,便如灯灭于长夜将明之前。
他就看不见龙威重临,海疆复清,也听不到失散的子民归乡时的欢笑。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不甘心熬过了千年苦寂,却倒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我……想。”
“我想亲眼看着龙祖大人重掌东海,想看着这片海域,恢复它应有的模样。”
疫鼠嗤笑一声。
“行,想就行,小鱼,照顾好你家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
沧溟赶紧起身,扶好海皇。
他看向疫鼠,眼中满是震撼。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只老鼠,变了。
不仅仅是等阶的提升。
如果说以前的疫鼠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阴险毒辣。
那现在的疫鼠,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深不可测,令人敬畏。
“疫鼠大人……您这是……”
“鼠大爷的事你少打听。”
疫鼠挥了挥手,又指向海眼处溢出的黑气。
“怎么样,你家老头不行了,你还行吗?”
沧溟咬着牙点头,“没问题,我还能撑。”
疫鼠见沧溟脸色苍白的模样,到底还是叹了一声。
“算了算了,你随便封封吧,封不住也没事,鼠大爷现在强得可怕。”
疫鼠回过身去,虽然语气狂妄,但手上的动作却极为稳健。
源源不断的瘟疫魔气编织成网,替沧溟分担了绝大部分压力。
即使冰封变弱,疫鼠也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逃窜出来的黑斑。
疫鼠就这样一边维持着大疫天的运转,一边分出一缕神识,沉入了自己的识海。
识海深处,一片灰蒙蒙。
“喂,老不死的?还在吗?”
“你是不是又死了?”
“别装哑巴!”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疫鼠其实挺纳闷的。
他实在想不通。
净秽真君这个名号,在天赤州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传说中这位真君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所过之处赤地千里,连路边的狗都要被他传染上三个毒疮。
这样的大凶之徒,怎么会突然发善心,帮他升华溃烂神性,甚至还手把手教他怎么使用瘟疫本源?
呼唤了良久,净秽懒洋洋的声音才终于在疫鼠的脑海深处响起。
“急什么,小耗子。”
“本座刚醒,身子骨虚,歇会儿不行吗?”
净秽真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透着一股明显的虚弱感。
疫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你怎么了?”
“刚才那一波把你掏空了?”
“还有,你为什么要帮我?”
净秽也不掩饰,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本座能有什么事?”
“本来就是死人一个,在千年前就该散了。”
“现在勉强苏醒,又正好在你这具还算顺眼的躯壳里,不如顺手做件好事,造福一下后辈。”
“反正本座很快也会彻底消散,留着这点力量带进棺材里也没用。”
疫鼠听得直皱眉:“哦?你良心发现了?”
“是不是觉得天赤州被你搅得一团糟,死后没人给你烧纸,所以想积点阴德?”
“千万生灵因你而绝,大地化作毒窟。”
“你现在轻飘飘一句造福后辈,就想把罪孽都揭过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疫鼠只有三百岁,从出生起,天赤州就是一片瘟毒肆虐的绝地。
那里没有蓝天白云,只有终年不散的毒瘴。
土地是焦黑的,河流是暗红的脓血,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普通的生灵根本无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些变异的毒虫猛兽,或者像他这样依靠吞噬腐肉为生的低等妖魔。
在天赤州,疫鼠活得比阴沟里的臭虫还艰难。
他要东躲西藏,避开那些强大的掠食者,还要时刻警惕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瘟毒。
他也是听其他活得久的老妖谈起过,天赤州之所以变成这副人间炼狱的模样,全是拜千年前那位净秽真君所赐。
传说他为了修炼邪法,献祭了整整一个大州的生灵。
他暴虐成性,无恶不作,为了炼制本源,甚至连自己的亲族都不放过。
他死后,一身恐怖的瘟疫本源散落大地,彻底毁了天赤州的根基,让这里变成了被世界遗弃的死地。
为了活下去,疫鼠不得不逼自己融合瘟疫入体。
又侥幸拾得净秽遗落的瘟疫本源,修成了魔身。
疫鼠从未亲自见过净秽,也没去过净秽生前所居的遗址。
因为那里一直被那个该死的食瘟灶霸占着。
他对净秽的所有印象,全都来自那些充满恐惧和诅咒的传说。
但此刻,脑子里这个虚弱却又平和的声音,和他想象中青面獠牙,动不动就要灭世的大恶之徒,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