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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南下,我一统南洋:第160章 人心的战场

71年11月6日,贝尔法斯特清晨,雨后的街道泛着湿漉漉的光。 玛格丽特·奥布莱恩拉开自家面包店的卷帘门。 昨天一整天的枪声,爆炸声,呼喊声让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店面被砸,商品被抢,甚至自己都可能遭遇不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店门口的人行道上,两名穿着绿色夹克,臂戴三色袖标的年轻人正在清扫碎玻璃。 他们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旁边停着一辆手推车,车斗里已经装满了从街道各处收集的瓦砾和碎片。 “夫人,早上好。”其中较年轻的那个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我们是社区服务队的。” “您店面的玻璃我们稍后会来测量尺寸,今天下午就能装上新的。” 玛格丽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认出了那身装束。 电视上说的“爱尔兰共和军”。 但电视里说他们是恐怖分子,是暴徒,是破坏者。 “你,你们……” “我叫肖恩,他叫帕特里克。”年轻人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昨天交火的时候,有流弹打碎了几家店铺的玻璃。” “我们正在统计损失,会全额赔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您是奥布莱恩夫人吧?” “根据记录,您的店面有一扇橱窗玻璃破裂,价值大约十英镑。” “另外,因为冲突影响营业,我们还会补偿您两天的营业额损失,按您过去一个月的日均营业额计算,可以吗?” 玛格丽特机械地点点头。 “为什么,”她终于找回声音,“为什么要做这些?” 肖恩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人民。” “破坏很容易,建设很难。” “但如果我们想要一个真正属于爱尔兰人的北爱尔兰,就得从建设开始。” 这句话将在未来几天,通过无数个类似的场景,传遍整个北爱尔兰。 上午十点,贝尔法斯特皇家维多利亚医院。 医院院长约翰·卡森博士紧张地看着一群不速之客走进大厅。 二十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是军人的男女。 “墨菲先生,这里是医院,我们需要保持……” 卡森试图阻止。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墨菲打断他,“第一,我们有三名伤员需要治疗,两个是我们的战士,一个是昨天冲突中受伤的平民。” “第二,我们想探望所有在这次事件中受伤的人,无论他们属于哪一方。” 他示意身后的人抬上担架。 卡森看到,伤员中确实有一个清教徒社区的老人。 昨天被飞溅的碎玻璃划伤。 “所有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墨菲补充,“另外,我们带来了药品补给,抗生素,止痛药,血浆。” “希望能救治更多的伤员。” 卡森检查了药品,都是未开封的正品,甚至还有几种是医院最近短缺的。 接下来的场景更让他震惊。 在重伤病房,墨菲走到一个英国士兵的病床前。 这个士兵在昨天的交火中腿部中弹,刚做完手术。 “你,”士兵看到墨菲,眼中闪过恐惧。 墨菲却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束花。 不是什么昂贵花束,只是街边采的野花,用报纸简单包扎。 “听说你来自利物浦?”墨菲问。 士兵迟疑地点头。 “我姑姑也住在利物浦,托克斯泰斯区,那是个好地方。”墨菲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好好养伤,等你康复了,如果你想回家,我们会安排。” “如果你想留下,只要尊重新的现实,我们也欢迎。” 他转身对所有伤员说道:“从今天起,在贝尔法斯特,在整個北爱尔兰,伤员就是伤员,没有敌我之分。” “医院是中立区,任何攻击医院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话很快通过医院工作人员传了出去。 随行的还有几名记者,他们被“邀请”全程见证。 BBC记者莎拉·詹金斯在当天的报道中写道:“这完全颠覆了我对爱尔兰共和军的认知。” “他们不再是阴影中的恐怖分子,而是在光天化日下维持秩序,修复城市,关怀伤员的人。” “当墨菲蹲下身,为一个哭泣的老妇人拾起散落一地的苹果时,我看到周围不少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下午两点,贝尔法斯特市政厅前的广场。 临时搭建的帐篷前排起了长队。 这里是“资产登记与赎买处”。 “我叫威廉·约翰逊,在女王街有一家五金店。”一个五十多岁,典型清教徒打扮的男人紧张地说。 办公桌后的年轻女子微笑着递过表格:“约翰逊先生,请填写您的资产清单。” “我们会委托三家独立评估公司进行估值,取中间值作为赎买价格。” “如果,如果我不想卖呢?” “那您完全有权利继续经营。”工作人员耐心解释,“我们承诺保护所有合法财产。” “只是如果您决定离开北爱尔兰,我们可以提供一个方便的变现渠道。” 威廉犹豫着:“我,我妻子想去苏格兰投奔女儿。” “但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 “您可以慢慢考虑,没有时间限制。”工作人员递上一张名片,“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为您联系苏格兰的房产中介,或者帮您办理资产转移手续,一切自愿。”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登记点重复。 到傍晚时分,共有三百二十七个家庭登记了资产信息,但明确表示要立即离开的只有四十一户。 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 《卫报》驻贝尔法斯特记者,在当晚发回的报道中分析。 “共和军似乎在执行一套精心设计的软性接管策略。” “通过提供补偿和选择,他们分化了反对者阵营,强硬派仍然反对,但中间派和温和派开始动摇。” “当你的对手不仅不抢你的财产,还愿意花钱买下它时,仇恨就难以维持了。” 11月7日,伦敦,特拉法加广场。 上午十点,广场上聚集了超过五千人。 他们举着爱尔兰三色旗。标语牌上写着: “停止在北爱尔兰流血!” “自决权是基本人权!” “让英国军队回家!” “玛格丽特·撒切尔在哪?我们需要和平!” 游行的组织者是“英国—爱尔兰和平促进会” 一个上周才成立,但突然获得大量资金支持的组织。 游行者的构成复杂:有真正的爱尔兰裔英国人,有左翼学生,有反战活动家,也有只是被媒体报道感动的普通市民。 十九岁的牛津大学学生艾米丽·卡特举着“贝尔法斯特的儿童也是儿童”的标语牌。 她对记者说:“我看了BBC的报道,那些共和军士兵在帮老人过马路,在清理街道。” “而我们的政府在干什么?准备派更多军队去镇压?这不对。” 当被问及是否了解北爱尔兰问题的历史时,艾米丽坦率承认。 “我确实不太了解,但我知道的是,当一方愿意谈判,愿意补偿时,另一方不应该只想着用武力解决。” 这种情绪在年轻人中尤其普遍。 对他们来说,北爱尔兰是一个遥远而复杂的问题,但电视画面中共和军的“亲民举动”更简单而直观,更值得同情。 同一天,曼彻斯特,伯明翰,利物浦,格拉斯哥都爆发了类似游行。 总参与人数超过三万。 在1971年的英国,这是相当大的规模。 在朴茨茅斯,三十多名海军家属举行静坐,要求“把我们的丈夫、儿子从无谓的战争中带回家”。 他们的亲人有的在南大西洋受伤,有的正被调往北爱尔兰。 一位姓哈里森的母亲对着电视镜头哭诉:“我的大儿子在竞技神号上,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我的小儿子收到了调往贝尔法斯特的命令。” “首相先生,您还要让我失去几个儿子?” 这段画面在晚间新闻黄金时段播放,击中了无数家庭的心。 11月8日,纽约,华盛顿广场公园。 如果说英国的游行还带有一定的政治诉求,那么美国的游行则更像一场混杂着理想主义,反文化运动和跟风情绪的嘉年华。 超过两万人在公园聚集,他们大多年轻,穿着时髦,听着民谣和摇滚乐。 标语牌五花八门: “爱尔兰要自由!” “帝国主义去死!” “我虽然不知道爱尔兰在哪,但我知道压迫不对!” 演讲台上,一个自称“爱尔兰裔第三代”的诗人激情澎湃:“朋友们,在大西洋的那一边,一个民族正在为自由而战!” “而在大西洋的这一边,我们能为他们做什么?” “我们要让美国政府听到,不要支持殖民主义者,要支持人民的自决权!” 台下掌声雷动。 很多人跟着喊口号,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说不清北爱尔兰和爱尔兰共和国的区别。 不知道清教徒和天主教徒的历史恩怨。 甚至有人以为爱尔兰是非洲的一个国家。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情绪。 是站在“正义”一边的感觉。 是对抗权威的叛逆快感。 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教授,在《纽约时报》的专栏中评论:“这是典型的“白左”政治。” “基于情感而非知识。” “基于符号而非实质。” “共和军的媒体策略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们把复杂的民族冲突,简化为压迫者与被压迫者的二元叙事。” “而这正是美国进步青年,最容易理解的剧本。” “九黎在背后的策划痕迹明显。” 专栏继续写道。 “从乍得到马尔维纳斯,再到北爱尔兰,他们使用的都是同一套战术组合。” “军事压力制造危机,人道姿态争取同情,舆论运作孤立对手。” “这是一场二十一世纪的战争,而英国还在用十九世纪的方式应对。” 白宫确实收到了压力。 尼克松总统的日程表上,一天内安排了三个关于北爱尔兰的会议。 与英国大使的,与国会领袖的,与爱尔兰裔议员团的。 最终,白宫新闻秘书,发表了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美国一贯支持通过和平对话解决争端。” “我们呼吁北爱尔兰各方保持克制,避免暴力升级。” 没有明确支持英国,也没有谴责共和军。 这对伦敦来说,已经是近乎背叛的中立。 11月9日,伦敦,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 爱德华·希思看着桌上的三份报告,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 第一份来自国防部。 军队士气降至冰点。 南大西洋的失败阴影未散,又要被派去镇压“看起来像好人”的共和军。 已经有三十七名军官联名建议“政治解决优先于军事解决”。 第二份来自内政部。 过去三天,全国爆发了四十七场反战游行,参与人数累计超过八万。 警察部门报告,如果再调集警力镇压游行,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社会动荡。 第三份来自外交部。 在国际社会,英国几乎孤立无援。 法国冷嘲热讽,苏联暗中支持共和军,美国态度暧昧,英联邦国家大多沉默。 联合国安理会将在明天讨论北爱尔兰问题,预计会通过一份呼吁“和平解决”的决议。 这意味着英国如果动武,将违反安理会决议。 “我们还有多少选择?”希思的声音嘶哑。 陆军参谋长沉默片刻:“军事上,我们可以调动三个师进入北爱尔兰,大约四万五千人。” “但需要时间集结,而且,我无法保证士兵会服从向平民开火的命令。” “如果共和军首先开火呢?” “问题是,他们现在不开火了。”参谋长苦笑,“他们在扫地,修玻璃,探望伤员。” “我们的士兵如果开枪,就会成为电视上的屠杀平民的刽子手。” 内政大臣插话:“民意调查显示,支持武力解决的比例只有23%,而支持谈判的比例达到61%。” “保守党后座议员中,已经有至少二十人私下表示,如果政府选择军事镇压,他们将在议会投反对票。” 希思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1969年自己刚当选首相时的雄心壮志。 要重振英国经济,恢复大国地位。 而现在呢? 经济衰退,外交失败,本土分裂,民意背离。 “谈判,”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怎么谈?” 外交大臣:“可以先从停火开始。” “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停止所有军事行动,解除对关键设施的占领,接受国际观察员监督。” “然后呢?谈什么?” “北爱尔兰的未来地位。”外交大臣说,“可能是某种形式的自治,也可能是,最终与爱尔兰统一。”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不可能!”有人反对,“那等于承认失败!” “那继续打下去呢?”希思反问,“打一场我们可能赢不了,即使赢了也会失去民心的战争?” 无人回答。 窗外的伦敦,阴云密布。 这个曾经统治世界四分之一土地的国家,如今连自己岛屿的一部分都难以掌控。 11月9日下午三时,贝尔法斯特,原北爱尔兰议会大楼。 肖恩·墨菲收到了伦敦发来的正式照会:英国政府同意停火,并愿意在第三方调解下,就北爱尔兰未来地位进行谈判。 照会由瑞典大使转交,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人。 墨菲看向身边的李正华。 这位九黎顾问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恭喜。”李正华说,“你们赢得了第一阶段。” “这是你们的胜利。”墨菲诚恳地说,“没有你们的指导和支援,我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不。”李正华摇头,“指导可以给,武器可以给,但人心是你们自己赢得的。” “那些扫街的年轻人,那些医院里的慰问,那些公平的补偿,这些都是真实的。” “而真实最有力量。” 他走到窗前,看着贝尔法斯特的街道。 “谈判会很艰难。” “英国会试图保住颜面,会讨价还价。” “但记住,你们现在手握三张牌:军事上的僵持,政治上的主动,还有最重要的民心。” “您建议我们怎么做?” “保持姿态。”李正华说,“在谈判期间,继续你们的社区服务,继续表现得更像合法政府。” “同时,通过媒体不断释放和解信号,愿意赦免放下武器的英国士兵,愿意保障所有居民权利,愿意与都柏林政府协调统一进程。” 他停顿了一下:“记住,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可以在谈判桌外得到。” “当北爱尔兰人民真正认同你们时,英国是否签字已经不重要了。” 墨菲点头。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个面包店老板娘玛格丽特。 昨天,她主动送来了一盘新鲜烤的面包,说“给孩子们当早餐”。 很小的一件事,但意义重大。 人心不是征服的,是赢得的。 当晚,BBC晚间新闻。 主播用沉稳的声音播报:“首相府今日宣布,为寻求北爱尔兰问题的持久和平解决,政府决定与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代表展开停火谈判。” “谈判将在中立地点日内瓦举行,由联合国秘书长特使主持……” 画面切换: 贝尔法斯特街头,共和军士兵在帮助居民修理屋顶。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的和平集会。 纽约华盛顿广场的声援游行。 然后是希思首相的简短声明:“我相信,通过真诚的对话,我们能够找到一个既尊重北爱尔兰人民意愿,又维护联合王国完整的解决方案。” 没有提胜利,没有提镇压,只有“对话”和“解决方案”。 在某个层面上,这已经是承认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