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日常番外第十六 报废
一开始,谁也没察觉到不对。
京都临近大阪的警察局并不大,晚上也没什么人,一大帮人被抓进来的时候还不停咋咋呼呼闹得不行,对骂声,劝架声,呵斥声混成一团。
随即,陡然间慢慢安静了。
一开始喧嚣互相骂战的两帮人马停了声音,在劝架呵斥的警察也渐渐没了声,整个大厅,一点点安静下来。
一股低气压从角落弥漫开来,自始至终安静坐在角落的人低垂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压的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直到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轻微的、如同水液砸在地面的滴答声响起,伴随着弥漫开的血腥气。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惊恐的僵在了原地。
继国缘一依旧那样安静的坐着,可他无意识的扣着自己的手,直到将那一块扣的鲜血淋漓,血肉翻开。
警察和孩子们惊恐的围上去想替他包扎,却被远拒千里之外。
继国缘一只平静的说自己没事,却不允许任何人对他靠近。
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与接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面无表情的凝视虚空,无机制的扣着自己的血肉,连他自己也感受不到痛,甚至他感受不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感受不到那些惊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正对面墙上的时钟,看着针表一点点走动。
五点半了。
这个时候该和兄长一起吃晚饭了,他应该做好餐食,和兄长一起用膳,看着兄长吃下他亲手做的食物才对。
六点了。
兄长喜欢在吃晚饭后在庭院坐一会儿,他应该备上茶水,跟兄长坐在一起欣赏月亮爬上柿子树才对。
七点了。
该沐浴了,他要为兄长放好水,将所有兄长的沐浴用品摆放在架子上,将晒了一天太阳的浴巾摆叠整齐,和兄长一起窝在浴池里才对。
八点了。
他应该躺在床上,将兄长搂进怀中,看着幕布亮起,投影播放着触不可及。
他会抱着严胜,轻轻嗅闻严胜的味道,旋即在Unattina响起时,抚摸着严胜的脸,印上他的唇瓣,和他纠缠不休。
八点二十五。
缘一怔怔的看着时钟,无意识的再度扣了一下血肉。
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这里?
为什么他不在兄长的身边?
严胜深居简出,缘一寸步不离。
从回来之后,他近乎刻板的维持着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他只想一直待在兄长的身边,兄长的身边,兄长的身边。
即便偶然寻常兄长有事,也不会晚于七点钟归家,他有经验的。
小学时兄长有次有事,晚了一小时后来接,初中时兄长有两次有事,将他暂时放在时透家,可六点半也来接他了,即便那些时候他也焦躁不已,可他都不会放学后跟兄长分开很久。
可现在八点二十了,为什么他还不在兄长的身边。
又要......又要等?
等多久?三天,十天?还是十年?亦或是......一千二百年?
他不该在这里,他不要分离,他不要离开兄长,他要一直一直待在兄长的身边。
继国缘一无意识的再度抠出血液,睫羽颤动。
他要离开,回到有兄长的世界,回到有兄长气息包裹的地方,回到那个他可以将兄长搂进怀里,把所有等待都化作兄长气息味道身影的地方。
在他急切的忍不住要离开时,分针指向六。
八点三十,警察局的大门被人推开,熟悉的脚步声走进。
继国缘一猛地抬起头,眼眸如红玉髓般发亮。
兄长。
······
严胜看着继国缘一,看着他的手臂,他敏锐的察觉到诡异的不对劲,可现在在外,他不愿多说。
只同警察办完了手续,看向缘一,看着胞弟畏怯的目光,他叹了口气。
“走吧,伤的那样重,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缘一雀跃的点头,还没等他迈步跟上,另一边传来尖叫声。
“他伤的重?你在开玩笑吗严胜?!”
严胜偏过头,时透双子等人立刻站起身,朝角落怒目而视。
先前他进来时只注意了缘一,没有分给别人眼神,此刻见到角落里的人,严胜愣了愣。
“......无惨?”
穿着一身大阪北野高中服饰的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眼里都要冒出火星子。
“严胜,你就这么走了?那我受的伤怎么办?!”
无惨厉吼:“他受的伤重,那我呢?!”
严胜上下扫视了一下他,实在惊愕万分。
他没有想到,无惨居然在这里,而且与炭治郎发生争执的人,竟然就是他。
“我跟你讲严胜,你知道我的车被——”无惨的话语戛然而止,在看见严胜身后那道沉沉的目光时蓦的闭嘴,战战兢兢的往保镖身后钻。
严胜没有骗他,他居然做了那些可笑的好事后,真的有机会能转世。
在地狱受罚无数年的无惨终于迎来了转世,这一世他成了大阪黑帮稻口组的小少爷,上有大二十岁老哥轮不到他继承家业,但好歹家境殷实,身体健康。
总体来说无惨对这一世还算满意。
一开始无惨是没有记忆的,直到上了高中后,因着那个高中完全是各类不良的聚集地,而在那里他遇到了几个人,才慢慢恢复了记忆。
今天来京都办事,他也没想到遇到了炭治郎,而且对方好似也有记忆,两方人当即起了口角。
身为不良少年的无惨高中生不过是抢了一个不值钱书包,给炭治郎一点教训,不过是司机开车快了一点。
他是不良高中里不良少年的不良老大,干点不良的事情怎么了!
结果呢?
怎么他的迈巴赫S680就差点直接报废,他还被硬生生抓出来卡在车窗上,全身上下都是玻璃划伤的口子!保镖们手忙脚乱的给他清理包扎了许久。
见到继国缘一的时候他差点崩溃了,还以为这怪物要在法治社会杀人。
结果继国缘一只是把他揪出来卡在车窗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就像是......将他视作虫豸,一粒尘土,一株碍事的杂草。
还好还好,没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