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日常番外十 忙忙碌碌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高悬的月,有无数头疼的家长和哭闹的小孩。
还有一个生气的继国严胜和被大骂特骂的继国缘一。
缘一跪坐在地上,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字不落的听着兄长的问责,垂着眸注视着面前。
严胜站在他面前,因着过于气愤,没有穿拖鞋,赤裸的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陷进细绒中,白皙的脚背上浮着淡淡青色,脚趾微微蜷着,筋骨分明。
缘一的耳朵将兄长的训话全部记进心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注视眼前景色。
严胜说完话,看着面前乖巧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小熊,垂着头,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揉了揉眉心。
“打个电话先给老师道歉,我会去和其他家长们解释的,去收拾一下睡觉吧,缘一。”
话都说完了,严胜从茶几上摸过手机准备打电话,边划开屏幕边转身,裤腿却被人轻轻扯住。
严胜顿住,垂眸就见缘一仰着脸,手抓着他的裤腿,赫红的眸一错不错的看着自己。
严胜没有动,缘一攥着裤脚,一点点朝他膝行过来。
他跪坐在严胜双腿间,那双修长笔直腿就在身侧,腰身在他的角度微微收着,线条隐在月色里。
缘一将自己的脸埋在他大腿上,像小兽般埋的紧紧的,他闷闷的开口。
“兄长大人,缘一知错了,请您别为了缘一生气。”
他的鼻尖蹭过那真丝布料,嗅着兄长熟悉的气息,清冷带着香味余韵,忍不住又多嗅了嗅。
严胜垂眸,看着缩在自己腿间的身影,淡淡道。
“不必如此。”
说是生气也不过是那一时的怒火,到底算不上什么大事。
“那些都是孩子,孩子是很容易把话当真的,缘一,不要对孩子们说这些话。”
缘一眼睛倏然一亮:“兄长大人的意思是,愿意让别人知道,缘一是您的爱人吗?”
“.......”
严胜惊愕的看着他。
继国缘一某些方面堪称神奇的脑回路让严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的。
而继国缘一已经松开环住他大腿的手,依旧跪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开口。
“兄长大人请放心,此事是缘一欠考虑,缘一心中有数了。”
他看着严胜,字字郑重。
“若是以后有人知晓了,缘一定会保护好兄长。”
严胜愕然的看着他,眨了眨眼。
话题究竟是怎么从幼稚园拐到公开关系这件事上的,有一丝关联吗?
继国缘一以前有这么顺杆上爬、得寸进尺吗?
严胜陷入沉思。
严胜思考半晌,发现继国缘一实在不得了,连这种方面都不费吹灰之力,气的他哑口无言。
不愧是神之子。
事情最终继国严胜朝各位家长与老师为自己胞弟的口无遮拦致以歉意,在幼稚园乱说话的继国缘一以课堂上朝所有小朋友解释并道歉作为结尾。
还好孩子们本身在这个年纪总会胡言乱语,勉强保住了继国严胜在外的名声。
老师们欣慰的看着站在讲桌旁的身影,缘一手上拿着自己写的八百字解释和道歉信,朝各位同学郑重解释,并劝慰他们绝不可以和自己的哥哥结婚。
然后她们就看见继国缘一抬起头,看着众人吐出最后一句。
“......因为爱人之间需要爱才能在一起,而我与兄长之间的情谊是外人无法插入的,我与兄长大人之间的情感并非只能用简单的亲情或者爱情来概括,是超越了一切比这些都要更加珍贵也更郑重的存在,我很荣幸能与兄长大人有这份感情,但请各位不要学我,请将我先前的话忘记,因为你们不是我,并不像我一般幸运的拥有如此伟大的兄长大人......”
听完全程的老师们安详的闭上了眼。
后续是继国缘一回家后,又被罚面壁思过三小时。
在缘一上了俩星期幼稚园后,严胜便没让他继续去了。
去上幼稚园不过是为了让缘一过渡,了解一下学习模式和来日升学时的知识,了解的差不多了就没必要再继续了,不必让缘一强行融入集体,更何况缘一本身也不是真的孩子。
在家等待上小学的缘一非常忙碌。
早上七点整,继国缘一准点醒来,闭着眼埋在兄长的颈窝间蹭了蹭,掀开眼看着身旁人。
兄长双目轻阖,长发披散铺满枕畔,几缕滑过肩头,素来清冷的面容此刻松下,在日光下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泛着晶莹的光。
缘一静静瞧了一会儿,美滋滋的凑上去亲了一口兄长的下颌。
七点半,继国缘一洗漱完,在衣帽间的衣架上拿下兄长昨日就为他搭配好的衣服穿上。
缘一本人对穿着并无讲究,之前抓到哪件便穿哪件,直到严胜看着他惨不忍睹的穿搭实在腹中翻滚,强硬的将缘一的穿衣自主权剥夺了。
七点五十,将粥煮上的缘一从板凳上跳下来,端着泡好的茶水走到道场去。
春日的光从廊外斜斜落进来,柿子树抽了新芽,一簇簇嫩绿在风中轻颤,檐下的宫铃被吹动,泠泠作响。
缘一站在四面洞开的道场门口,里头的紫色身影正在蹁跹。
严胜木刀在手,每一式都凌厉如月影穿云,墨色的长发高高束起,随着动作在风中扬起又落下,和服的袖摆翻卷,露出底下绷紧的小臂线条,肌肉流畅,骨肉均称。
紫影侧身斩下时,日光落在他眉间,清冷凌厉,勾魂夺魄,让人挪不开眼。
最后一式刺出,严胜手腕翻转,收刀转身,刀剑垂地,他偏过头,目光锁在那个注视了自己不知多久的身影身上。
“缘一。”
严胜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
“你来陪我练一会儿。”
缘一点点头,放下托盘,在兵器架上抽出木刀。
“是,兄长大人。”
强大从来与年纪外形无关。
这是严胜从始至终就明白的事情。
强大便是强大,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无论何种形态,强大便是强大,不可因为任何一种形态便轻视他人。
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不会因为下雨便消失,缘一也不会因为变小了就不是他,虽然变小了,但力量依旧在。
那一刀斩来的轨迹,呼吸的节奏和赫眸里的沉静,依旧如百年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