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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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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日常番外七 找到月亮

从继国家到京都郊外的寺庙开车要花近三十分钟。 而这座寺庙立于山巅之上,从山下到山上,共有三千余阶梯。 许是位于京都郊外,来回不便,此处寺庙来参拜的人并不多。 上山的缆车已经停运,只有稀少些许人在这攀向山峰的三千余阶梯上走路。 木屐走山路总是分外累的,却没有一人停下脚步,男女老少,家人亦或爱人,皆向上而行。 攀登之路人数虽少,可其中一大一小的身影还是分外引人注目。 不比他人是一大家子一同出来参拜,也不必情人爱侣的携手而行,这两人面容极其相似,戴着相同的,在这个时代有些突兀的日月花札。 这样的一大一小,不知是父子还是兄弟,谁也猜不准他们的关系。 缘一和严胜走到了山顶的寺庙之上,却没去参拜,在寺庙内走来走去。 “那处怎么样,兄长?” 缘一指向不远处的高阁之上。 严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那处是一方楼阁,飞檐翘角,楼阁之下,悬着一口巨大的钟,钟身古朴,铭文隐约,钟前横着一根粗大的木槌,需数人之力才能撼动。 待到零点,它将被撞响一百零八下。 钟声会越过山巅,荡过整座城市,替人间辞去旧岁,迎来新生。 而楼阁之前,是一片小小的山崖,远处是整座京都的灯火,星星点点绵延至天际。 那是观日出最好的地方。 “那就去那里吧。” 缘一的眼睛弯了弯,牵着兄长的手往那走。 还没等他们越过那座巨大的钟,身后就响起呼唤声。 两人一同转过头,旋即怔了一下。 身高近两米的高大僧人朝他们双手合十。 “两位施主,马上便是敲钟之时,那边不可过去,南无......” 严胜看着面前的僧人,属实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转世后的悲鸣屿行冥。 严胜有些迟疑:“我们,只想去那边看日出。” 悲鸣屿行冥又莫名其妙流下两行泪:“请施主再等等,敲钟是为护佑天下众生,待到一百零八声过后,请二位再去。” “要敲多久?” 悲鸣屿行冥沉声道。 “一百零八声,至少三个小时。” 既然如此,也不好耽误人家的事,违反人家的规定,严胜牵着缘一就要往旁边走。 缘一看着那道钟,倏然问了一句。 “敲响钟声有什么用?” 严胜听见他开口,有些讶异,悲鸣屿行冥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两位都十分眼熟。 他沉声道。 “此钟名为梵钟,每响一声,便消除一分烦恼,为众生添一分福祉。” 高大的僧人流着泪,露出一抹笑。 “古来便有撞钟祈福之说,不是钟能祈福,而是撞钟之人的心念,能感天动地。” 缘一听完,仰起头看着严胜,旋即倏然开口。 “能让我来敲钟吗?” 严胜一愣。 悲鸣屿行冥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小小的,站在他兄长身边,仰着脸说出了这般可笑之语,面容却那样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悲鸣屿行冥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钟重五十五吨,那木槌长三米,重一百八十公斤,便是他这样的僧人来撞,也要下腰沉身,用尽全身力气。 他想说,这钟要撞一百零八下,三个小时不能间断。 他想,孩童言语,不必当真。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那双赫红的眼睛,又看向他身旁穿着紫衣的身影,看着那两张极其相似的眼眸里倒映的灯火与月色。 这两个人,都让他觉得分外眼熟,可他从未见过他们。 他默然不语,只是垂下眼。 高天之月悬于穹顶,清辉遍洒,将整座山峦笼进一层薄薄的霜色。 山间的桃花不知何时绽了花苞,樱花也开了几株,像洒在月里的雪。 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越过石阶,越过檐角,落在那口巨大的梵钟之上。 来这座寺庙祈福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聚在钟楼四周。 在第一声钟声响彻山谷时,人们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往年由寺庙僧人敲响的钟下,今年站着一个孩子。 高大的僧人尚且需要下腰用全部力气,而这个孩子,只是拽住了粗大的麻绳,宛若拽着风筝线,一下一下敲着钟。 轰——轰——轰—— 钟声越过山巅,越过整座京都,荡向远方,沉睡的鸟群被惊起,扑棱棱的飞过天际,山间的桃花被震落,纷纷扬扬,落在天地之间。 严胜站在廊柱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赤色身影。 他看着那赤色的和服在夜风中摆动,看着那耳畔的日月花札随着每一次撞击轻轻晃动,看着这个占据了他人生近乎所有时光的人,此刻站在钟前,一下下撞响钟声。 严胜静静的看着。 看着那钟声涤荡天地。 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磐声。 神子敲百响,天下共迎生。 两个小时后,一百零八声响彻。 鸟群不知何时落回了枝头,整座山,整片天,整个人间,在此刻静谧无声。 新年的第一缕光,正从天边缓缓苏醒。 稀稀拉拉的人群四散,坐在檐下崖边的位置等待日出。 严胜坐在檐下,缘一先是坐在他身边,又黏黏糊糊的往他身上蹭,最后揽住他的腰,整个人粘在他身上。 天际边那抹黑暗被一丝光亮驱逐时,严胜摸了摸缘一的脸。 “累不累?” 缘一摇了摇头:“不累,兄长。” “怎么想着去敲钟?” 缘一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笑,他轻声道。 “岩柱说,撞钟之人的心念,能感天动地。” 他顿了顿,声音落在严胜耳畔。 “我想让......天地听见。” 若是天地听见了他的钟声,听见了他的心念,那天地与众生,能不能也分一点护佑,给他的兄长? 严胜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 “那都是只是传说,缘一。” “万一呢,兄长。” 缘一紧紧抓住严胜的衣襟,握住严胜的手,握住了他唯一的珍宝,赫红的眼眸直直望着他。 “我为天地众生敲钟,只愿天地众生能护佑您。” 天地寂静。 严胜怔怔的看着他。 他的半身紧紧抓着他,一丝空隙也无,一刻也不愿意同他分离。 天际边那抹辉光出现了,以势无可当之势撕碎夜的黑暗,无数人站起了身拿起了手机对准那刻,试图将这一次日出保留。 严胜和缘一却没动。 人间所有喧嚣都退潮,世界安静的像刚被创造出来。 而他们只是坐在这里,依偎着,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 像时间最初那样。 像时间尽头那样。 一千三百年,四十八万次日升日落,从今日起,才算是真正的天明。 橙红的云烟翻涌,那抹赫红跃上中空。 严胜看着那抹望了一生的赫红,看着它高悬照耀红尘万物,看着它一路攀登。 严胜喃喃:“缘一,太阳出来了。” “是呀,兄长。” 万道金光漫过天际,初升的太阳疯狂的朝月的方向奔去。 天穹半壁燃做赤金,半壁凝成冷银,日月相逢共照天际。 至高至明日月,至始至终你我。 缘一偏过头,看着身旁的人。 严胜仰望着太阳却不曾低头,盯着那轮赫红的眼眸中浮现永生不屈的亮光,漂亮的如同红宝石。 缘一勾住了严胜的小拇指,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太阳,找到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