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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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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第178章 一如往常

没人会比继国严胜更懂继国缘一。 他是这世间无与伦比的太阳。 继国缘一总是自顾自的为了他好便做出一些事,他或许会因为爱他而犯下滔天大错,逆转因果,可绝不会做出那般事。 继国缘一只会不顾一切的把他拉上去。 如果这条路上需要他去死,他会毫不犹豫的去死,然后将生的路,干干净净的留给严胜。 知晓一切的继国严胜毫不怀疑,缘一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他去搏一个朗朗晴空,哪怕是需要他粉身碎骨,需要他逆天而行。 但他绝不会,用这些方式,那是对他自身神性的否定,也是对继国严胜最大的侮辱。 严胜直视着净琉璃,目光如炬,声色俱厉。 “缘一比谁都清楚,我继国严胜,宁愿在太阳下彻底灰飞烟灭——” 他抬起眸,睥睨上首所有垂目的神祇。 “也绝不要在泥泞里与他相拥。” 继国严胜滔天大怒。 继国严胜决不允许任何人曲解继国缘一的神性慈悲,神佛也不行。 严胜蓦的抬首看向窗外。 “怎么,祂们也跟你一起在看吗?在看着缘一?用祂们的偏见率先定下论调,看缘一如何“堕落”?” 净琉璃静默不语,静静望着他,眉眼含笑。 严胜冷冷看着祂,旋即直视天穹,将天地神佛所给予缘一的审视偏见,尽数还归其身。 他冷笑:“神佛伟大,鱼目混珠。” 话音落下,一声惊雷炸响,将天地间所有侧目炸了个干净,端坐云端的万千神佛垂眸敛目,不望此处。 万籁俱寂。 狂风作响,吹得经幡狂舞,香灰弥漫。 严胜不再看天,也不再看佛。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巨大金身,他走到边上的案桌,指尖拂过上方堆垒的香。 净琉璃看着他走向金身神佛,在香炉前停下。 “知晓一切,你想如今想怎样呢?” 祂等待着,漫天垂首的神佛都等待着一个凡人,恶鬼,罪魂之语。 严胜抬首,对上金身佛像那双慈悲目:“做我该做的。” 他抬起手,手中夹着三根长香,香炉内,三根断香零落杂乱的矗立在香灰间。 “能让继国缘一天命完整的,这世上,唯有我继国严胜一人。” 狂风骤乱,将一隅梅林吹得枝丫晃动,无数梅花被卷落空中,纷纷扬扬,天地白茫,百废俱兴之惊蛰刹那,点点红梅簌簌落下。 站在檐下的男人抬起眸,缘一看着这方红梅,在风中徘徊,又被大雨打湿落下,落在地上。 缘一心中莫名一空,紧紧握住手中伞,指尖泛白,手背青筋浮现,仿佛还在触碰伞柄上兄长留下的温度。 菩萨空灵伴随着梵音响起。 “如今,你知晓一切了,就没别的想问了?” 不问自己未来?不问自己结局? 不问来日?不问前程? 严胜捻起三只香,淡淡道:“没什么好问的。” 他走过很长的路,从地狱到人间,又从人间踏入这香烟缭绕的殿宇。 每一步都像在锋刃上行走,痛楚清晰分明,可他低头望去,只见足迹交织成的纹路,渐渐织就了一幅连神佛也无法判读的图卷。 严胜指尖捻着香,在火上点燃,点点猩红映照着他的面容。 莫问是劫是缘,是罪是功。 哪一条是罪?哪一条是功?哪一道承载私心?哪一道映照天命? 严胜分不清。 一千二百年的时光,无数纠葛缠绕,在六劫渡过后,他依旧六根不清,不甚清明。 但他不再分辩了,他只知道一件事。 一个人散尽光华只为重塑一个与他重逢的春日,那么此后天地间所有因果账簿,功过量尺,都不可丈量这个春天。 不求同登彼岸,只问—— 我的劫,能否成你的缘。 我的罪,能否铸你的功。 屋外之人撑伞看遍天地,屋内之人执香佛前敛目。 他们都做出了抉择。 严胜指尖夹着香,左手覆右手,大拇指抵住香尾,举香齐眉,缓缓闭上眼。 净琉璃看着他动作,温和一笑:“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敬拜神佛。” 严胜睁开眼,直视上首神像。 “天地神佛,除缘一外,你值我一敬。” 净琉璃一怔,祂看着面前人,问道。 “严胜,缘一求你得偿所愿,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严胜怔了一下。 净琉璃安静了下来,金身佛像垂眸,窗户在狂风中屹立不动,未曾再发出任何声音,整座大殿刹那间安静,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求什么?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曾经的愿望,早在不知不觉间,便在这一世被缘一补足了。 他的胞弟就那样闯了进来,自顾自的在那缝缝补补,在他一无所觉的时候说这个做那些。 等他回过神,他曾经在业火中坐了千年不消的愿望,也被不知不觉的完成了。 他如今的愿望是什么? 连他自己也在那团复杂纠葛的线团里掰扯不清楚,说到底他解开这一团写着继国缘一,解开那一团写着他的胞弟。 三柱香抵在他额前,持香手势似是一个圆,他透过这个圆,看向面前的巨大金身像,袅袅青烟盘旋而上。 严胜垂眸,没有回答。 三拜过后,严胜单手将香插进香炉内,转身便离去。 “胞弟还在等我,告辞。” 净琉璃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白羽织在风中飘扬,长发在空中飞舞。 净琉璃倏然开口,梵音在大殿内流转,法相光芒骤亮。 “严胜!你确定吗?缘一已为你准备好前路,为何不等?!若你行差踏错,千年时光岂不是一切成空?” 严胜脚步未停,已至门边。 “严胜!若你再度堕入地狱,那便是千年万年!你与他往后神鬼殊途,永世难见!刀山火海,业火焚身?!你当真不悔?!” 严胜头也未回,迈过门槛,声音飘回殿内,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不悔。” 门扉大开,雨幕渐歇,微风拂过,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严胜迈出门槛,身后大门刹那间紧闭,所有佛光与质问都被隔绝在内。 那道赤色身影蓦然回头,朝他而来。 “兄长。” 严胜走到他身边,瞥了他一眼:“走吧,回去吧。” 缘一撑起伞,淅淅沥沥的雨声砸在伞上,沿着边缘坠落,他虚虚揽住兄长的臂膀,将人尽数箍在伞内。 他看着身旁的兄长,迟疑又犹豫。 可严胜的声音已然响起,他说。 “只是进去敬了三柱香。” 缘一怔怔看着他的侧脸。 雨声弥漫,他们默默在尘世间走着,谁也没问对方在佛前听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揽住他臂膀的手缓缓下落,碰到微凉的肌肤时,缘一小心的插入那双指缝间,十指相扣。 “缘一。” 缘一抬起头,兄长侧过首望着他,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面容上,掠过他的眉眼唇瓣,水波粼粼,朦胧着人间烟水春色。 严胜淡淡道,一如往常。 “手这么凉,回去煮碗姜茶吧。” 缘一一愣,旋即耳尖一红。 千年灼烫的神之子紧紧握住胞兄的手,此刻手竟是微微发凉。 缘一轻轻晃了晃手,紧紧贴着兄长,胳膊抵着胳膊,发丝捧着发丝。 他们脚步不停,缘一在伞下亲昵的凑到兄长耳畔,朝他黏糊糊的表达爱意。 “谢谢兄长疼爱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