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知山河意:第140章 番外篇(宋知意霍砚礼):15.最好的教育
当然,这种生活方式并非没有挑战和摩擦。
宁宁两岁半时,宋知意临时接到任务,需要紧急飞往布鲁塞尔参加一场原本不在计划内的危机调解会议,为期五天。而霍砚礼那周恰好有一个筹备了半年、必须他亲自出席的集团战略发布会,就在北京。
两人在纽约公寓的书房里,对着各自的日程表,眉头紧锁。
“布鲁塞尔这场会议,我是首席调解员,非去不可。”宋知意揉着太阳穴,“时间正好和你发布会撞车。”
“发布会可以改期,但损失会很大,而且会影响后续一系列合作。”霍砚礼看着平板上的日程链,“我试试看能不能压缩行程,发布会一结束立刻飞布鲁塞尔,但最快也要比你晚到两天。”
“那宁宁怎么办?”宋知意最担心的是这个,“带她飞两次长途?还是把她暂时交给爸妈?”
两人沉默了片刻。他们都清楚,宁宁虽然适应力强,但短时间内频繁跨时区飞行对孩子不好。而交给长辈固然放心,但宁宁从出生起几乎没有离开过父母超过24小时。
最后还是霍砚礼先开口:“这样,我带着宁宁去北京。发布会那天,让妈陪她一天。我结束后立刻带她飞布鲁塞尔和你会合。虽然折腾,但总比分开好。”
宋知意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他最近为了协调一个大型公益项目,已经连续熬夜好几天了,心里涌起愧疚:“这样你太累了。”
“你也累。”霍砚礼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带来的共同责任。没有谁更累,只有一起扛。”
他顿了顿,看着她:“而且,知意,我不想让宁宁觉得,爸爸妈妈的工作是必须二选一的东西。我想让她看到,即使很难,我们也在努力兼顾,努力在一起。”
宋知意眼眶发热,反手握紧他的手:“那……辛苦你了。”
“彼此彼此。”霍砚礼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记得在布鲁塞尔酒店给宁宁订个有婴儿床的房间。还有,她最近睡前要听《好饿的毛毛虫》英文版,我手机里有录音,发你一份。”
计划定下,执行起来却比想象的更难。霍砚礼在北京的发布会当天,宁宁因为环境陌生和时差,哭闹不休,霍母怎么哄都没用。最后霍砚礼在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抱着女儿在休息室视频连线了正在布鲁塞尔清晨的宋知意。
屏幕里,宋知意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笑容温柔:“宁宁,怎么啦?想妈妈了?”
宁宁看到妈妈,抽抽搭搭地点头:“想妈妈……要妈妈抱……”
“妈妈现在抱不到宁宁,但妈妈给宁宁变个魔术好不好?”宋知意从镜头外拿出一个宁宁最喜欢的兔子玩偶,“看,小兔子也想宁宁了。它说,宁宁是勇敢的小朋友,今天陪爸爸工作,特别棒。等爸爸工作完,就带宁宁坐大飞机来找妈妈,好不好?”
宁宁含着眼泪,看着屏幕里的妈妈和兔子,慢慢止住了哭声,小声说:“好……宁宁勇敢。”
霍砚礼看着屏幕里妻女互动,又低头看看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女儿,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他对着屏幕说:“谢了。你那边还好吗?”
“谈判僵持,不过预料之中。”宋知意揉了揉眉心,“你赶紧去准备吧,发布会加油。”
“嗯。”霍砚礼顿了顿,“你……记得吃早饭。”
“知道了,霍妈妈。”宋知意难得开个玩笑,眼里有笑意,“快去吧。”
这场小风波最终平安度过。当霍砚礼带着宁宁在布鲁塞尔机场与宋知意会合时,宁宁扑进妈妈怀里,小脸在妈妈颈窝里蹭了好久。宋知意抱着女儿,看向风尘仆仆、眼带血丝却笑着的霍砚礼,轻声说:“辛苦了。”
霍砚礼摇摇头,走上前,将妻女一起拥进怀里,长长舒了口气:“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辛苦。”
外界的质疑和不理解,也时而出现。
霍母最初就很担忧:“孩子这么小,跟着你们满世界飞,能行吗?作息乱了,饮食也不稳定,别把孩子身体搞坏了。”
就连季昀有一次也私下问霍砚礼:“哥们儿,不是我多嘴,但你们这养孩子的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宁宁才两岁,护照上的戳都快比我都多了。”
霍砚礼当时正在给宁宁冲奶粉,闻言头也没抬:“她和知意在一起的时间,比很多父母天天在家但只顾看手机的孩子,质量高得多。她见过沙漠里的星空,喂过莱芒湖的天鹅,知道世界上有不同肤色的小朋友,也明白不是所有孩子都有她这样的玩具和糖果。你觉得,哪种成长更“硬核”?”
季昀愣了下,看着在爬行垫上专注搭积木的宁宁,小女孩不哭不闹,自己玩了一会儿,抬头看到季昀,还露出个甜甜的笑,举起手里的积木:“叔叔,看,房子!”
季昀忽然就笑了,摇摇头:“行,你们厉害。宁宁也比我家那混世魔王乖多了。”
霍砚礼把冲好的奶瓶试了温度,递给宁宁,才抬眼看向季昀,语气认真:“不是我们厉害,是我们幸运,幸运有能力这样选择,幸运地知意和我想法一致。”
最让宋知意感动的一次,是在宁宁快三岁时。她当时在苏黎世参加封闭式培训,霍砚礼和宁宁在伦敦。某天晚上家庭视频,宁宁抱着平板电脑,小脸凑得很近,叽叽喳喳跟妈妈分享今天在自然历史博物馆看到了恐龙骨架。
聊到最后,宁宁忽然很认真地说:“妈妈平安!爸爸想!”
屏幕这头的宋知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视频背景里,正在整理行李箱的霍砚礼动作明显僵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宁宁,你说什么?”宋知意忍着笑问。
宁宁重复:“爸爸说,每天要跟妈妈说“平安”。爸爸还说,他想妈妈了。”她歪歪头,似乎在回忆,“爸爸看妈妈照片,说“想”。”
“霍砚礼。”宋知意对着屏幕那头故意不转身的男人叫道。
霍砚礼背对着镜头,肩膀动了动,闷声说:“宁宁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海德公园。”
“哦——”宋知意拖长声音,“原来某人不光教女儿报平安,还教女儿传话啊?”
霍砚礼终于转过身,脸上还有点不自在的薄红,眼神却温柔:“……话是她自己总结的。我没教。”
“是吗?”宋知意挑眉。
“是。”霍砚礼走到宁宁身后,把女儿抱起来,对着屏幕,“对吧宁宁?”
宁宁看看爸爸,又看看屏幕里的妈妈,似乎觉得大人们的问题很奇怪,但还是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往霍砚礼怀里钻:“困……”
“好了,妈妈也要休息了。”宋知意心软下来,“宁宁乖,跟爸爸去睡觉。妈妈再过几天就培训结束了,到时候去伦敦找你们。”
“妈妈亲亲!”宁宁对着屏幕撅起小嘴。
宋知意笑着隔空亲了一下:“亲亲。宁宁晚安。”
“妈妈晚安。”宁宁说完,很自然地转头在霍砚礼脸上也亲了一下,“爸爸也晚安。”
霍砚礼抱着女儿,目光却还落在屏幕里的宋知意脸上,低声说:“你也是,平安。早点睡。”
“嗯。”宋知意看着他,眼神柔软,“你也别熬夜整理行李了,明天再弄。”
挂断视频后,宋知意在苏黎世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想着女儿天真的话语和丈夫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个在在商界雷厉风行的霍砚礼,被两岁女儿一句话揭了底,竟然会害羞。
这种感觉,很好。
宁宁三岁生日前,一家三口在非洲某个基金会项目地停留了一周。那里有霍砚礼援建的一所小学和一套净水系统。最后一天,村里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了简单的送别宴会。
傍晚的草原上,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当地孩子唱着歌,跳着简单的舞蹈。宁宁被气氛感染,也跟着手舞足蹈,小脸上笑容灿烂。
一位村里长者通过翻译对宋知意和霍砚礼说:“你们的孩子,眼睛里有光。她不怕生,看到我们的孩子会笑,会分享。她是个幸福的孩子,因为她知道,世界很大,而她在父母的爱里很安全。”
回程的飞机上,宁宁枕在霍砚礼腿上睡着了。宋知意轻轻整理着女儿汗湿的额发,轻声说:“有时候我也会想,我们这样带着她到处跑,到底对不对。”
霍砚礼握住她的手:“没有绝对的对错。但我们给了她看世界的眼睛,给了她不会因为肤色、语言、贫富而区别对待的心。至少目前看,宁宁快乐、健康、有安全感。”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熟睡的侧脸:“而且,知意,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孩子,就让她“等一等”。我们从一开始就让她参与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工作,我们的理想。她很小就知道,妈妈在为让更多小朋友平安长大而努力,爸爸在为了让更多孩子有学上而工作。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育。”
宋知意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云海之上的星空,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他们的家不在一个固定的地址,而在彼此身边。
他们的育儿不是按部就班的教科书,而是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分享过的糖果和听过的不同语言的故事。
宁宁在梦里咂了咂嘴,含糊地叫了声“爸爸妈妈”。
霍砚礼和宋知意相视一笑,同时低头,在女儿左右脸颊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飞机掠过云层,向着下一站飞去。
而他们的世界,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加入,变得愈加辽阔,也愈加温暖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