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伸手拉了拉向清鱼的手，示意她坐下。 “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已经处理过了。” 向清鱼坐了下来，但还是余怒未消。 “你怎么处理的？二丫没事吧？” “二丫没事，我安抚过了。我也去污水处理厂找了李海江，当着陈主任的面，把话跟他挑明了。” 许正将下午在污水处理厂门口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跟向清鱼说了一遍，包括他最后的严厉警告。 向清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阿正，你说……大舅和大舅妈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我记得之前他们好像也收敛了一阵子，还说要好好过日子……怎么现在他们又变回老样子，甚至……甚至比以前更不像话了？我实在是想不通……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正心中也是一痛。 他何尝没有过类似的疑问？ 他曾经也以为，经历过一系列的打击和成长，李海江或许能有所醒悟，哪怕只是为了二丫。 可现实却一次次地打他的脸！ 他叹了口气。 “清鱼，有什么想不通的？老祖宗早就说过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有些人，骨子里就是烂的，你给他再多的机会，再好的条件，他也只会把一切搞得一团糟，不是一次两次变故就能改变的。” 他顿了顿。 “指望他改邪归正？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二丫，划清界限，不再让他有机会伤害我们在意的人。” 向清鱼听着许正的分析，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但也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她轻轻靠进许正怀里，低声说。 “我就是觉得……替二丫难过，也替舅妈感到不值……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人……” …… 李海江家。 李海江失魂落魄地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 白天在厂门口经历的那一幕，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许正那冰冷的眼神，陈主任毫不留情的训斥，周围工人指指点点的鄙夷目光，尤其是许正最后那句警告，像一把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剥光了鳞片的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刚走进院子，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从屋里窜了出来，正是王翠英。 王翠英脸上带着急切和期盼，双眼放光地凑到李海江跟前，问。 “怎么样？要到钱了吗？二丫那丫头给了多少？”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李海江积累了一下午的恐惧、屈辱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发泄口，猛地爆发出来！ “要钱？要个屁！” 李海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王翠英，脸色狰狞，扬起手就想打过去，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翠英咆哮起来！ “都怪你！都是你这个死婆娘出的馊主意！” 李海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我早就说了！二丫现在有许正那个煞星罩着！咱们惹不起！不能再去找她要钱！你非不听！非逼着我去！说什么父女连心，她不会不管我！放你娘的狗屁！” 王翠英被李海江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期盼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惊慌。 “你……你吼什么吼？我……我这不是为了这个家吗？你欠了那么多债，不找二丫找谁？难道等着债主上门砍死你啊！” “为了这个家？我看你是想我死！” 李海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翠英的鼻子骂。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就完了！许正！许正他亲自找到厂里去了！当着陈主任和那么多人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差点连工作都丢了！” “啊？” 王翠英一听，脸也白了。 “许……许正知道了？他……他怎么说？” “怎么说？” 李海江冷笑一声。 “他警告我！要是再敢去找二丫，再敢踏进渔具厂一步，就让我在亚市混不下去！” “他说到做到！王翠英！我们完了！以后别说要钱，连二丫的面都见不到了！那份保安的工作，要不是陈主任看在许正的面子上勉强留着，今天就得丢！以后咱们喝西北风去啊？” 王翠英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这么严重。 她原本以为最多就是二丫不给钱，或者许正知道了说几句，没想到许正的反应如此激烈，手段如此狠绝！ “怎么会这样……他……许正怎么能这么狠心？你可是他亲舅啊……” 王翠英喃喃道，腿也有些发软。 “亲舅？在他眼里，我连条狗都不如！” 李海江颓然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完了……全完了……都是你！要不是你整天撺掇我赌钱，要不是你逼我去找二丫，怎么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我现在看到许正就怕得腿软！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翠英看着蹲在地上，状若疯癫的丈夫，心里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后悔。 她原本指望着能从二丫那里不断榨出钱来，填补李海江的赌债和她自己的开销。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连最后一点稳定的收入都可能保不住！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那些债主……他们过几天肯定还会来的……” 王翠英也慌了神，带着哭腔问。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李海江猛地抬起头。 “等着被砍死吧！或者你现在就去求你的好外甥！看他会不会大发慈悲赏我们一口饭吃！” 扑通！ 王翠英瘫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让你去赌钱，还不是为了让你赚更多的钱，谁知道你没本事，不仅没赚到钱，还输了那么多！” 啪！ 李海江本来就在气头上，此刻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王翠英的脸上。